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1-20 14:07:52
红烛的火苗在鎏金烛台上明明灭灭,映得满室大红绸缎都泛着几分诡异的死寂。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胭脂香,却又隐隐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像极了这桩婚事——表面风光,内里藏着腐臭。
苏云晚是被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剧痛疼醒的。她猛地吸气,却只觉得气管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连带着胸腔都在发闷。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脖颈,粗糙的大红嫁衣布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勒痕硌得指腹发疼,那触感真实得可怕,绝不是梦。
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炸开,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染黑了清明。前一秒,她还穿着白大褂,站在21世纪顶尖医院的实验室里,对着新型病毒的基因序列图皱眉——为了攻克这个难题,她已经连熬了三个通宵,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实验台上打了个盹。可下一秒,无数不属于她的画面涌了进来:绣楼里绷着的绣架、母亲含泪塞过来的金钗、红色花轿里晃动的喜帕,还有……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绕着红绸带,在她脖颈上越勒越紧!
“咳……咳咳!”苏云晚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的震动让她终于将那股窒息感压下去几分。她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累糊涂了——她穿越了,穿成了大晟朝安亲王府刚过门的王妃,苏云晚。而原主,分明是被人勒死后,伪造成了自尽的模样!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床榻——断裂的红绸带还缠在床柱上,末端沾着几根发丝,那是原主挣扎时留下的痕迹。指尖又触到舌尖,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残留着,苏云晚心头一沉:这是氰化物的味道,量不多,却足够伪装成“自尽前服毒”的假象。凶手心思缜密,连后路都铺好了。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木屑飞溅间,一道身着血红喜袍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喜袍上用金线绣的盘龙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可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冷得像从冰窖里爬出来的修罗,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苏云晚抬眼望去,恰好对上男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那目光太锐利,太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挫骨扬灰。不用记忆提醒,她也知道,这就是她的夫君,当朝安亲王,萧绝——那个传闻中杀过人、中过毒,性情阴鸷到连皇帝都忌惮的男人。
萧绝一步步走近,猩红的喜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他停在苏云晚面前,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苏云晚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示弱没用,面对这样的男人,只有拿出真本事,才能活下去。
“没死成?”萧绝的声音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像寒针,扎得人耳膜发疼,“苏家把你送进王府,就是为了用一具尸体,来羞辱本王吗?”
下颌的剧痛让苏云晚的脑子反而更清醒。多年的医学本能让她在剧痛中快速观察着眼前的男人:面色晦暗,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紫绀,说话时胸腔里还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杂音——这是典型的慢性中毒症状,而且毒素已经侵入心脉,寻常太医根本查不出来。
苏云晚猛地偏头,挣脱萧绝的钳制,直视着他嗜血的双眸,语速飞快,字字清晰:“王爷中‘缠丝茧’毒至少五年,毒素侵心脉,每月月圆之夜必会胸痛咯血,若不及时医治,活不过三年。”
“缠丝茧”三个字一出,萧绝掐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他周身的杀意瞬间暴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殿内的红烛都跟着晃了晃,火苗险些熄灭:“你是谁?苏家嫡女怯懦无能,连草药和毒草都分不清,绝不会懂这些。”
这“缠丝茧”是宫廷秘毒,当年害他的人做得极为隐秘,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查不出他的病因,眼前这个本该柔弱的女子,怎么会一口道破?
苏云晚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脖颈上的勒痕,那触感让她想起原主临死前的绝望。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能救你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萧绝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探究,继续说道:“你杀了我,不过是多一具无名尸,你的毒永远无解,不出三年便会毒发身亡;但你信我,我能帮你控制毒性,甚至慢慢解毒,而你,只需护我在这王府里活下去——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她抬手,将脖颈上的勒痕完全展露在萧绝面前:“原主不是自尽,是被人勒死的。凶手想让你刚成婚就‘克死’王妃,败坏你的名声,这背后的人,或许和给你下‘缠丝茧’的是同一伙。你我联手,既能解你的毒,也能找出凶手,对我们都有利。”
萧绝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恐惧、谎言,或是别有用心的算计。可他看了许久,只看到一片坦荡的锐利,以及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女子眼中见过的冷静——那是经历过生死,才能沉淀下来的镇定,绝不是装出来的。
良久,他猛地松开手,苏云晚重心不稳,向后倒在铺着大红锦缎的床榻上。萧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好。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若这三天里,我没觉得胸痛有半分缓解,你和整个苏家,一起为你陪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猩红的喜袍扫过床脚,袖口滑落的瞬间,苏云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位置恰好与原主记忆中凶手手腕上银蝶纹的位置重合!
她心头一凛,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榻上的锦缎,却没有声张。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刚与萧绝达成交易,彼此还在试探阶段,贸然提起这道疤痕,只会引火烧身。
萧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又恢复了死寂。苏云晚坐在床榻上,揉着发疼的下巴,看着满室的大红,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不仅要在这王府里活下去,还要找出杀害原主的凶手,解开萧绝的毒,更要查清这背后隐藏的阴谋——她的古代人生,绝不能活得像原主一样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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