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1-28 15:45:05
星际历510年6月,主星皇宫。
宴会正在举行。大厅里灯光很亮,贵族们穿着漂亮的衣服走来走去,笑着说话。机甲护卫站在柱子旁边,脚步声整齐,一声接一声。这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场大典,规格很高,连平时不出门的老臣都来了。
六岁的陆芊月坐在偏殿角落的小椅子上。她穿着浅粉色的长裙,银蓝色的头发用珍珠丝带扎着,眼角有一颗红点,在灯下不太明显。脖子上的翡翠吊坠贴着皮肤,有点凉。她低着头,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裙子边的一颗珍珠。
外祖母去和其他夫人说话,让她乖乖坐着别动。侍女站在旁边低头看手表,没注意她什么时候站起来,悄悄走出了偏殿。
她想去看看水晶回廊。听说那里的地板会发光,晚上走过就像走在星星上一样。她只听保姆讲过,从没见过。
她穿过一个雕花门,拐了个弯。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音乐也听不清了。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味。她停下脚步,周围太安静了。
前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黑色石柱,尽头一扇门开着一条缝,透出一点红光。她本来想回去,可脚却往前走了几步,又走几步,就到了门前。
她探头看了一眼。
地上躺着一个黑影,样子很怪,不像人。身体扭曲,表面泛着绿光。一个高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手里拿着一把发蓝光的刀,刀尖还插在那东西头上。
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男人拔出刀,那东西抽了一下,不动了。
男人的身材很高,穿一身深色军装,披风上有一点暗绿色的痕迹。
他突然转过身,陆芊月僵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俊脸,神色很冷,眼睛是紫色的,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表情;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
陆芊月咬住嘴唇,怯生生的盯着男人。小脸上只是对陌生人的防备,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男人没有靠近她,而是弯腰处理现场。动作很快,他拿出一个金属箱,把地上的东西收进去,连地上的脏东西也很快有清洁机器人处理干净。
远处响起警报声,低低的,一直响。
陆芊月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掐着糖纸的边角,指尖发白。
她刚才看见血了——绿色的、黏稠的,从那个怪物头上流下来。
现在,她的目光落在男人披风的一角——那里有一块暗绿色的痕迹,像干掉的苔藓。
她动了动脚,又停住了。
男人已经收好箱子,转身要走。他个子很高,肩膀宽,军装笔挺,走路没有声音。
就在他抬脚的时候,陆芊月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披风的下摆。
布料很硬,有点凉。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松开。
男人猛地停下,慢慢回头。那双深邃的紫眸,盯着小姑娘。
陆芊月仰头看着他,抿了抿嘴,小声说:“哥哥,你流血了,疼不疼?”
外面还在响警报,可这段走廊好像安静了下来。
男人没说话,也没动。他的眼神变了,不像刚才那么冷。
他低头看了看披风上的痕迹,再看向眼前的小女孩——银蓝色的头发扎成一束,眼角有一颗红点,穿着粉色的裙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
他慢慢蹲下来。
动作有点僵,好像不太会蹲。膝盖碰地时发出一点声音。
他蹲在小姑娘面前,与小姑娘平视。
陆芊月没往后退,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男人从腰带上拿下一个东西——一个透明的小方块,里面有一点蓝光在转。他递过去,声音低低的:“给你,别怕。”
那是虫晶,战场上用来存数据的东西。按规矩,他不能给别人,更不能给一个小孩子。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句“疼不疼”。他只知道,小姑娘好像很紧张,也许给她点什么,能让她安心。
陆芊月看着那个发光的小块,轻轻摇头。
“我不怕。”她说。
然后她做了一件没想到的事——她推开他的手,把虫晶塞进他掌心,用力合上他的手指。
男人愣住了。
陆芊月认真地说:“这个给你。以后打虫子就不疼啦。”
说完,男人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抓稳。虫晶掉了下去,发出“叮”的一声。
它滚了半圈,停住。
里面的蓝光忽然亮了一些,照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蹲着的大人,一个站着的小孩,手还举在半空。
男人没去捡。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还有点温热,是刚才她塞东西留下的。他呼吸变重,胸口一起一伏。心里有点乱,像风吹过水面。
这是他第一次完成任务后没有马上离开。
他本该站起来汇报情况,回指挥中心。但他还是跪着,膝盖压在地上,手摊开,眼睛看着地上的虫晶。
陆芊月也没动。她看着男人,发现男人眉毛上的疤有点红,像是刚碰到水。她记得妈妈说过,伤疤遇热水会变色。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但她知道,疼就是疼。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了些。
“我也有疤。”小姑娘说,“在膝盖后面,摔跤的时候弄的。”
男人抬头看她。
小姑娘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后来好了,就不疼了。你也会好的。”
男人说不出话。
十八岁的白景渊,帝国最年轻的统帅,刚刚处理完一场虫族事件,身上还有战斗的味道。他在战场上杀过敌人,也救过队友,但从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更没人,把安慰当成礼物送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嗯。”
陆芊月点点头,像是很满意。她弯下腰想去捡虫晶,手指刚碰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你在那儿吗?”是侍女着急的声音。
小姑娘身子一僵,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也听见了。他立刻站起身,比刚才蹲下时快多了。他看了眼地上的虫晶,没捡,也没再看小姑娘。
但他没走。
他就那样站着,披风垂着,手放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停了两秒。
陆芊月没跑。她知道侍女快来了,可她不想就这么走。她抬起小手,指着男人的披风一角,轻声说:“下次记得擦干净哦。”
说完,她转身朝声音来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冲男人挥了挥手。
男人没挥手,也没笑。但他一直站着,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直到脚步声彻底没了,他才慢慢弯腰,捡起那块虫晶。
虫晶还在发光,但已经凉了。他握在手里,握得很紧。
掌心里不只是冰冷的晶体,还有她碰过的温度——软软的,暖暖的,带一点点汗。
他低头看自己的披风,那一块绿色的痕迹还在。他也没去擦。
远处的警报停了。
整条走廊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走,也没动。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守在这里的雕像。
地板开始发光,淡淡的光从脚下升起,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星。
他看着手中的虫晶,忽然发现它的光在闪,一闪一闪的,不像平时的样子。
他皱了皱眉。
下一秒,虫晶亮出一段画面——
小女孩抓着披风一角,仰头看他,声音很小很清:“哥哥,你流血了,疼不疼?”
画面很快就没了,一切恢复平静。
男人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该发生,虫晶不会这样。
他再次看向走廊尽头,那个她消失的方向。
空气里好像还有一点甜味——是糖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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