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18 13:29:53
1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坏了。六月的天,闷得像蒸笼。我坐在椅子上,
后背的汗把衬衫洇湿了一块。对面坐着的男人叫谢津屿,我的丈夫——不,马上就不是了。
他把离婚协议推过来,食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耐烦:“签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温若瑶。她穿着一条白色碎花裙,头发披散着,眼眶微红,
像是刚哭过。但她没哭,她在等——等我闹,等我骂她狐狸精,然后她好往谢津屿怀里躲,
显得我泼妇,她柔弱。我没闹。我看着那份协议,逐字逐句地看。不是因为我不舍得,
是因为我想记住。记住沈家是怎么没的。协议上写的是:沈清晏自愿放弃婚后共同财产。
沈家剩余股份折现补偿一千二百万。双方无子女,无债务纠纷。我拿起笔,
谢津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在等什么?等我不签?等我求他别离婚?我签了。沈清晏三个字,
一笔一划,签完把笔放下。谢津屿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拿起协议,像是怕我反悔。
他翻了翻,确认签名在,然后递给温若瑶。温若瑶没接,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疑惑——她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
发出刺耳的声响。大厅里有人看过来。我没管。我拿起桌上那杯水——玻璃杯,半杯凉白开,
早上我自己倒的——对准温若瑶的脸泼了过去。哗。水从她额头往下淌,刘海贴在脸上,
睫毛膏化了,两道黑水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流。她尖叫了一声,捂着脸,
声音又尖又细:“津屿——”谢津屿拍桌子站起来:“沈清晏!你疯了?!”我没看他。
我看着温若瑶,一字一句地说:“这一杯,算利息。”然后我看向谢津屿。
他穿着阿玛尼的深蓝西装,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我去年生日送他的。他满脸怒气,
嘴唇绷成一条线。我笑了。“谢津屿,你听好了。”“这辈子,你会亲手毁了谢氏集团。
你会跪着求我,但我不会看你一眼。”“你害死我爸妈的事,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
”他愣住了。他以为我在说疯话。我没再说。拿起包,转身走了。推开民政局的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六月的风热乎乎的,吹在脸上像有人捂着你的口鼻。
我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手机响了。是我妈。“清晏,签完了?”“签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妈的声音有点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回。
”又沉默了两秒。她在等我主动说什么,比如“妈你别担心”,比如“我没事”。但我没说。
我妈犹豫了一下:“谢津屿来不来?”“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来了。”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好,妈给你炖排骨。”挂了电话,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我活着。我爸妈也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2026年4月12日。三年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2离婚后第三天,我接手了沈氏集团。我爸去年查出心脏有问题,公司的事早就不怎么管了。
名义上他还是董事长,实际上决策都是我做。前世,我把这些权力都交给了谢津屿,
让他帮我“打理”。结果他把我爸赶出了董事会,把沈氏变成了谢氏的附属品。这辈子,
不会了。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沈氏所有的财务数据。前世三年的记忆像一本账,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谁会在什么时候背叛沈家,哪笔生意是坑,哪个人是鬼。
我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李律师?我是沈清晏。之前你跟我提过的那份起诉状——对,
关于谢津屿侵占沈家资产的。我要正式起诉。”电话那头李律师明显愣了一下:“沈总,
您确定?之前您一直不愿意……”“确定。三天内我要看到起诉状。”“好。”挂了电话,
我翻到通讯录下一个名字。陈总,谢津屿最大的客户,每年给谢氏贡献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前世,这个客户在三个月后被谢津屿自己作没了——他提价太狠,陈总找了备胎。但这次,
我要让这个过程快一点。“陈叔叔,我是清晏。对,好久不见。
有个事想跟您聊聊——您跟谢氏的合作,我建议您重新评估一下。不是挑拨,是提醒。
谢津屿的财务有问题,三个月内会爆。您要是不信,可以等两个月看看他的报表。
”陈总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清晏,你跟你前夫有矛盾,别牵扯到我这边。”“陈叔叔,
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手里有谢氏的真实财务数据。您要是感兴趣,我发您一份。
”沉默了五秒。“发来看看。”我挂了电话,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发了过去。前世,
我花了三年才看清谢津屿的真面目。这辈子,我只用了三天。3离婚后第七天。
我去了一个地方——沈氏老员工宿舍。那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
我踩着台阶往上走,空气里有股霉味。三楼,左手边。我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发用夹子随便夹在脑后。
她看见我,愣住了。“沈……沈总?”“王姨,我来看您。”王姨,沈氏的老会计,
在公司干了十五年。前世,沈家破产后,她被谢津屿辞退,连补偿金都没给。
她老公那年查出肝癌,没钱治,拖了三个月走了。她儿子那时候刚上大二,学费交不起,
差点退学。我后来听说她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八,站一整天,腿肿得像萝卜。
这辈子,这些事不会发生。我走进屋。客厅不大,沙发上铺着旧床单,
茶几上放着一塑料袋药。王姨跟在我身后,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局促不安:“沈总,您坐,
我去给您倒水——”“不用了,王姨,您坐。”我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王姨,
我查了沈氏过去三年的财务记录。谢津屿在的时候,
克扣了老员工两百多万的补偿金和加班费。这笔钱,我要补上。”王姨的手停在半空中。
“您看,这是您的部分。”我把文件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数字——四十七万三千八百块。
“这是您被克扣的补偿金,加上这些年没发的加班费,再加利息。”王姨盯着那个数字,
嘴唇开始抖。“沈总,这……这太多了……我……”“不多。”我把笔递给她。
“这是您应得的。”她没接笔。她的手在抖,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在茶几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哭了,哭出了声。我没催她。我等着。她哭了大概有两分钟,
然后拿起笔,签了字。签完,她把笔放下,看着我说:“沈总,我老公上个月刚查出病,
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二十万。我正在发愁……您这钱……”“那就拿去做手术。”她又哭了。
我从王姨家出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
十七个人的补偿金全部到账了。总计二百一十三万八千四百块。”我回了一个字:“好。
”这二百一十三万八千四百块,不是钱。是王姨老公的命。是王姨儿子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是一个女人不用在五十三岁的时候去超市站一整天。4离婚后第十五天。
我开了一个全体员工大会。沈氏集团会议室,能坐两百人的那种。人坐满了,
后面还站了两排。我站在台上,面前放着话筒。“各位,我说三件事。”“第一,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工资涨百分之三十。”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有人在交头接耳,
有人在笑,有人张着嘴愣在那里。“第二,所有被谢津屿裁掉的员工,愿意回来的,
工资翻倍。”会议室里更吵了。“第三,沈氏从今天起,不做谢氏的任何生意。
谁跟谢氏有合作的,三天内终止。造成的损失,公司补。”我拿起话筒,
说了最后一句话:“散会。”然后我走了。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和哭声。我没回头。
回到办公室,助理跟进来,递给我一份名单:“沈总,这是这次涨工资的具体情况。
总共三百四十一人,平均每人涨两千三,每月多支出七十八万四千三百块。
一年下来是九百四十一万一千六百块。”我点点头。助理犹豫了一下:“沈总,
公司的现金流……”“我知道。”我没多解释。这笔钱怎么算回来的,我心里有数。前世,
沈氏被谢津屿掏空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砍员工福利。他觉得工资是成本,能省就省。
但他不知道,那些被他裁掉的老员工里,有一个人后来去了竞争对手的公司,
带走了沈氏最核心的客户信息。那笔损失,是八千万。员工不是成本。员工是资产。
你把资产当成本砍,你就什么都没了。5离婚后第二十三天。温若瑶来找我了。
她直接冲到我的办公室,前台拦不住她。她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脸上的妆化得很精致。但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她哭过。“沈清晏!”她推开门,
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你是不是在查我?!”我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你觉得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人查我的银行流水!你让人查我的通话记录!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要告你!”我笑了。“温若瑶,你要告我?那正好,我也想告你。
”我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对着她。屏幕上是一份银行流水。她的名字,
她的账号。每一笔进出都标得清清楚楚。“你跟谢津屿在一起三年,从他那里拿了多少钱,
要我帮你数数吗?”温若瑶的脸白了。“他给你买的车,一百二十万。他给你买的包,
四十万。他给你的零花钱,每个月五万,三年一百八十万。加起来三百四十万。
”“但这都不是重点。”我翻到下一页。屏幕上是一笔转账记录——从温若瑶的账户,
转到一个叫“张建明”的人名下。金额是八十万。备注写的是“合作费”。“张建明是谁?
”温若瑶的嘴唇在发抖。“你不说?我替你说。张建明是你找的人,三年前,
你让他去沈氏偷财务报表。他成功了,偷到了。你把报表卖给了谢津屿的竞争对手,
卖了八十万。”“你胡说!我没有!”“没有?”我把屏幕又翻了一页。
“这是张建明跟你签的协议。上面有你的签名。我已经做过笔迹鉴定了。
”温若瑶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你什么时候弄到的?
”“上辈子。”我说。她没听懂。她以为我在说疯话。“温若瑶,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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