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卖我娃？我搬空粮仓带七宝逃

“虫子……黑压的虫子……”

幺宝的声音细得跟猫叫一样，小身子在林晚意怀里缩成一团，额头烫得吓人。

大宝翻身爬起来，摸了一下妹妹的脸。

“娘，她又烧了。”

林晚意把幺宝的手指从自己衣襟上掰开，掌心贴上孩子额头，心里默数了三息。

烧得比昨晚还厉害。

她没出声，侧过身背对着大宝，从枕边摸出一只小瓷瓶，倒了半瓶灵泉水兑进碗里，又拿银针在幺宝后颈和耳后各扎了一针。

幺宝哼唧了一声，眉头拧着，嘴里的话没停。

“田……田没了……”

“井里……没水了……”

“村口……躺……好多人……不动了……”

大宝蹲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娘，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上回跟我说，她梦见枣树倒，第二天真倒了。”

大宝点头。

“那是上个月的事。”

“还有别的吗？”

大宝想了一会儿。

“有一回她半夜哭，说看见下大雨，第二天下午就下了一场。还有一回她说灶房冒烟，第二天灶膛裂了条缝，王氏做饭的时候差点走水。”

大宝：(ㅎ_ㅎ)

“每回都准。”

林晚意把灵泉水一点一点喂进幺宝嘴里。

小丫头吞咽了两口，呼吸慢慢匀了，身上的热也退了一截。

但嘴里还在嘟囔。

“跑……娘……带哥哥跑……”

四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抱着膝盖坐在被窝里，鼻子抽了抽。

“娘，你又用了那个。”

“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闻起来不一样的水。”

四宝：(ꐦ°᷄ọ°᷅)

林晚意拍了拍他脑袋。

“别问了，睡觉。”

“可是那个水味道真的和井水不一样。”

“嗯，不一样。所以你不许跟别人提。”

四宝闭上嘴，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再追问。

林晚意守了幺宝小半个时辰，烧算是压住了。

她把孩子放进被窝，轻手轻脚起身。

天还没亮透。

她推开门板，带上大宝和二宝，沿着村尾的小路往东头田埂走。

露水很薄。

往年这时候，田埂上的草该有半尺高了，现在只剩贴地皮的一层，黄不拉几的。

林晚意蹲下来，随手掐了两根麦穗，搓开看了看。

壳是空的。

连着掐了五六根，三根空壳，两根瘪粒，只有一根勉强有点粮粒的影子。

大宝跟在后头看，没吭声。

二宝蹲在田埂另一头，歪着脑袋往地里瞅。

“娘，蚂蚱好多。”

“多到什么程度？”

“前天我在这边只看见两三只，今天我数了……”

二宝掰手指头。

“十七只。就这一小块地里。”

二宝：(⊙_☉)

“而且它们颜色不对。前天那几只是绿的，今天好多变成褐色了。”

林晚意站起来，走到井台边。

这口井是村东头三户人家共用的，平时水面离井口不到两丈。

她趴在井沿往下看。

水面落了至少半丈。

大宝也趴过来看了一眼。

“低了好多。”

“二宝，你之前说乌鸦告诉你什么来着？”

二宝挠了挠头。

“它们说地底没有凉气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也说不太清楚。它们的意思好像是，底下的东西在干。鸟嘛，嘴笨，说不出来干什么意思，但它们翅膀一直抖，很烦躁。”

大宝接了一句。

“那些乌鸦从前天开始就往南飞。一群一群的，比平时多。”

林晚意没接话，绕着田埂又走了一圈。

靠南边的一块地里，土已经裂出手指粗的缝。

她扒开一丛枯草根，底下翻出来一小团黑色颗粒。

虫卵。

密密麻麻，裹在干土结块里。

大宝凑过来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这是什么？”

“蝗虫卵。”

大宝：(°△°|||)

“这一块地下面，少说几万粒。等天再热两天，全孵出来。”

大宝不说话了。

林晚意把虫卵包了一小撮在布片里，揣进怀中。

回破屋的路上，她跟大宝说话。

“今天我去找柳村长。”

“他会信吗？”

“信不信的，我先把话放出去。粮价涨了一倍，井水落了半丈，虫卵已经有了。这些东西摆在面前，他要是还不当回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万一他不听呢？”

“不听就算了。我把该做的做了。”

大宝走了几步。

“那我们还是要走？”

“走。”

回到屋里，林晚意把幺宝又摸了一遍，烧退干净了，小脸上总算有了点活色。

她交代大宝看家，自己洗了把脸，带着那包虫卵出了门。

柳村长家在村子正中间，门口一棵老槐树。

她过去的时候，柳村长正在院子里劈柴。

“柳叔。”

柳村长抬头，看见是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林家的？你怎么来了。”

“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

林晚意把布片摊开，虫卵一粒一粒摆在柳村长面前的柴墩子上。

“这是今早从东边田里翻出来的。蝗虫卵。”

柳村长拿起来捏了捏，弹了弹。

“嗯，是虫卵。年年都有。”

“今年的量不对。我走了一圈，每丛草根底下都有。”

柳村长放下虫卵，拿起柴刀继续劈。

“你还想说什么？”

“粮价三天翻了一倍，镇上药铺和盐铺都在限购。东头的井水面落了半丈。麦穗掐出来十根有六七根空壳。鸟群开始往南迁了。”

柳村长劈柴的手停了。

“你的意思是？”

“大旱。后面可能还有蝗灾。”

“林家的，你一个妇道人家……”

“柳叔，我说的每一桩你都可以自己去看。粮价你去镇上问，井水你去东头量。虫卵你手里捏着呢。”

柳村长看了她好一会儿。

“你要我怎么做？”

“召集村民听我说几句话。信不信是他们自己的事。”

柳村长把柴刀往桩子上一插。

“行。明天午后，祠堂。我让人通知一声。但话说在前头，他们听不听，我管不了。”

“多谢柳叔。”

林晚意转身要走，柳村长在后面叫住她。

“林家的。你自个儿信这些？”

林晚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信命。我信粮价和井水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