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1-17 14:36:51
马车稳稳停在安国公府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安国公府的管家陈荣,刚好外出办事而归,看见来人,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姑娘回来了。”陈管家笑容真切。
大长公主最疼爱的外孙女回府,阖府上下都是欢喜的。
当他看清顾嘉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模样时,笑容瞬间僵住,“姑娘,您这是......这是怎么搞的?可是路上出了何事?”
顾嘉宁下车,声音清晰冷静,“陈叔,我没事,烦请您先不要告诉外祖母我回来了,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我先去繁锦院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再去瑞松堂给她老人家请安。”
陈管家是府里的老人,最是沉稳机敏,立刻明白了顾嘉宁的用意。
大长公主病体沉疴,最是心疼这个外孙女,若见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怕是又要忧思过重,于病情无益。
他连忙应道:“是,姑娘考虑周全。老奴这就安排人送热水和姜汤去繁锦院。您......真的无碍?”
他目光扫过同样湿漉漉,脸色惨白的梨香,眼中闪过疑虑。
“无碍,有劳陈叔。”
顾嘉宁不再多言,在几个婆子丫鬟的簇拥下,去了她在安国公府留宿时住的繁锦院。
梨香低着头,不安地跟在后头。
繁锦院内,一切陈设如旧,打扫得纤尘不染,显然大长公主一直命人精心维护着。
“跪下,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踏入院子的顾嘉宁对身后的梨香道。
梨香没有辩解,扑通跪在晒得发烫的地砖上,心中松了一口气。
罚跪不算很重的惩罚。
姑娘消气了,落水之事也算过去了,梨香以为。
顾嘉宁径直去了浴室。
等她见了外祖母,再来收拾这个叛徒。
热水很快备好。
顾嘉宁动作很快。
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襦裙,重新挽好发髻,略施脂粉掩盖了落水后的苍白。
镜中的人影,眉眼依旧精致,只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前世的恨意,再不复往昔的天真。
她看也没看跪在烈日下的梨香,径直出了繁锦院,朝瑞松堂走去。
瑞松堂内药味沉沉。
大长公主的心腹嬷嬷见到顾嘉宁,面露喜色,准备发声,被顾嘉宁制止。
她放轻脚步走进内室,拔步床上,大长公主依旧昏睡着,枯瘦的手腕露在锦被外,看得人揪心。
眼睛忍不住泛酸。
顾嘉宁没有惊动她,默默坐在床边守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大长公主才悠悠转醒。
“外祖母,您醒了?”
顾嘉宁连忙起身,脸上绽开笑意,小心翼翼地扶起老人,“宁儿给您端药。”
药碗温在小几上,顾嘉宁试了试温度,正好。
她舀起一勺药汁,送到大长公主唇边。
“宁丫头,”大长公主在看到顾嘉宁时,眼睛亮了几分。
顺从地喝下药,枯槁的手轻轻抚上顾嘉宁的脸,“回来好,回来好......怎瞧着气色不太好?”
顾嘉宁心头一暖,又涌上酸楚。
外祖母自己病成这样,还惦记着她。
“夏日贪凉,近日多吃些,忌两天嘴就好了。”顾嘉宁解释。
“外祖母快喝药,养好身子,宁儿还等着外祖母给我讲外祖父战场杀敌的故事呢。”
一碗药喂完,顾嘉宁细心地替外祖母擦拭嘴角。
看着老人精神好了一些,她才斟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外祖母,宁儿想跟您认个错。”
“哦?我的宁丫头,做错了什么?”大长公主语气有些虚弱,眼神带着纵容。
“就是之前,您总说梨香那丫头心思不纯,伺候我不够尽心,想给我换个人。那时宁儿不懂事,想着从小跟着的,也用惯了,驳了您的好意。”
“宁儿现在不喜欢梨香了,外祖母给不给宁儿换嘛?”
顾嘉宁轻轻扯着大长公主的衣袖,撒娇。
大长公主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了然和心疼。
她自己的外孙女,她最清楚。
宁丫头虽然娇气些,但对身边的人一向宽厚。
梨香定然触犯了她的底线。
“傻丫头,奴才不好换掉便是,外祖母早就觉得那丫鬟起了别的心思,你能看清是好事。”
她喘了一口气,对立在一旁的心腹嬷嬷道:“去把我之前给宁丫头挑好的丫鬟叫来。”
很快,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衫,约莫十五六岁的丫鬟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奴婢桐月,见过大长公主,见过姑娘。”
“桐月稳重心细,让她跟着你,我也放心。”大长公主又看向桐月,“以后好好伺候姑娘。”
“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侍奉姑娘。”桐月声音清脆,态度恭谨。
顾嘉宁对着大长公主甜甜一笑,“谢谢外祖母!”
祖孙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大长公主显出疲态。
顾嘉宁服侍她躺下,“外祖母,您好好歇着,晚些时候,我再来看您。”
回到繁锦院,烈日依旧当空。
跪在院中的梨香,衣衫再次湿透,嘴唇干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看到顾嘉宁回来,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希冀。
“姑娘,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梨香声音嘶哑地哭求。
顾嘉宁恍若未闻,目光扫过庭院角落。
那里,一口半人高的青石水缸静静矗立,里面盛满了井水,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她走向水缸,停住脚步,目光冰冷地看向梨香,“过来。”
梨香心中一喜,姑娘这是原谅她了。
姑娘虽然被宠的有些娇纵,但对身边的下人还是随和的。
梨香费力地撑起跪肿的双腿,忍着疼痛,一扭一拐地走了过去。
“姑娘,奴婢......”
不等梨香说完,顾嘉宁对着桐月吩咐,“将她的头按进去,直到断气。”
梨香不敢置信地两眼圆瞪。
“不,姑娘饶命......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是夫人逼......”
桐月没有犹豫,按住梨香的后脑,将其摁入水缸。
窒息感和求生欲,让梨香本能地挣扎,手脚乱蹬,溅起大片的水花。
咕噜噜的气泡急促地冒出水面。
跪得虚脱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力气,扑腾一会,便没了动静。
顾嘉宁看着死透的梨香,眼神冰冷锐利,“桐月,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你可还愿跟着我?”
“不忠心的奴婢该死,桐月愿誓死跟随姑娘。”她眼神坚定。
“告诉陈叔,梨香背主,投缸自尽,叫人处理了。”
“是,姑娘。”
桐月垂首应道,眼神里没有任何惊惧,只有服从。
顾嘉宁转身,不再看那水缸。
恨意从心口划过。
梨香是第一个,忠顺侯府里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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