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23 17:40:10
我在国外养伤三个月,刷到一条婚礼请柬推送。新郎:我儿子,陆衍。新娘:王桂芳,
47岁,离异带俩娃。我以为手机中毒了。打了十七个电话没人接,订最早航班赶回国。
推开家门,五个我资助了十年的姑娘,正围着我收养的"假少爷"周楠嬉皮笑脸。
她们看见我,嘻嘻哈哈——"叔叔,衍哥说他就喜欢老女人的味道,我们拦都拦不住。
"角落里,我亲儿子陆衍跪在地上擦地板,膝盖磨出了血,眼神像条死鱼。
我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几个小丫头片子,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想抢走我儿子的一切?
我把外套一扔。"都别走。今天开始,一个一个算。"【第一章】飞机落地的时候,
北城下着雨。我叫陆鸣川,今年四十七,白手起家,名下六家公司,总资产过百亿。
三个月前查出肺结节,医生建议静养,我就去了瑞士。走之前把家里的事交给管家老吴,
又给收养了八年的周楠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照看弟弟陆衍。陆衍今年二十二,刚大学毕业。
这孩子打小就内向,他妈走得早,我又常年在外跑生意,亏欠他太多。
所以我每年资助五个品学兼优的女孩,从高中供到大学毕业,
想着以后给陆衍挑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这五个姑娘——苏念、林可、白鹿、姜晚棠、沈月——都是我一手资助起来的,
最早那个已经跟了七年。我对她们比对自己闺女还好,学费、生活费、实习机会、过年红包,
一分没少过。结果我在瑞士吸了三个月的阿尔卑斯山空气,回来就看到这场戏。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我没带伞,直接淋着雨走进去。客厅里开着暖气,地暖烧得脚底发烫。
周楠坐在沙发正中央,翘着二郎腿刷手机,手边摆着一杯现磨咖啡,
那杯子是我书房里的——**版,全球只有三十个。五个女孩分坐两边,苏念在给周楠剥虾,
林可靠在扶手上跟他聊天,笑得前仰后合。没人注意到我。我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到了角落。
陆衍蹲在餐厅入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擦地板上的一摊水渍。
他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膝盖那个位置的布料磨得发亮发白,
隐约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印子。他头发乱糟糟的,瘦了至少二十斤。三个月前我走的时候,
这孩子一米八三,七十五公斤,虽然话不多,但眼睛亮。现在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爸。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他叫了我一声,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站,是膝盖跪久了,站不起来。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苏念第一个发现我,
筷子掉在盘子里,虾汁溅了周楠一手。"陆叔叔?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其他四个也转过头,表情各异——林可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白鹿放下手机端正坐好,
姜晚棠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沈月直接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只有周楠,
我收养了八年、供他念完名校MBA的周楠,慢悠悠放下手机,朝我笑了一下。"爸,
您身体好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他叫我爸。叫了八年了。
我当初收养他的时候,他十四岁,父母双亡,亲戚没一个愿意收留。我看他成绩好,
长得也精神,就把他接回家,跟陆衍一起养。我对他比对亲儿子还大方——陆衍用什么,
他就用什么,甚至更好。因为我总觉得这孩子命苦,要多补偿。现在他坐在我的沙发上,
用我的杯子,让我的亲儿子跪在地上擦地板。"周楠。"我没动,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我问你一件事。""您说。""陆衍的婚礼,谁定的?
"客厅安静了三秒。周楠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哦,这事儿啊。
衍弟自己谈的,王姐人挺好的,成熟稳重,会照顾人。我劝过他,他不听——""叔叔!
"苏念突然插嘴,声音又尖又快,"衍哥他真的是自己愿意的,
他说他就喜欢老女人的味道——""对对对。"林可跟着点头,"我们都劝了,拦不住。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说得无比自然。我看着她们的表情,看了五秒。
苏念的眼神往左上方飘——回忆型撒谎。林可在搓自己的手指——紧张。
我在商场混了二十多年。这种程度的谎话,连我公司前台实习生都编得比她们圆。我没揭穿。
我弯下腰,把陆衍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膝盖碰到我手掌的时候,我感觉到一层硬壳——老茧。
不是一天两天跪出来的。至少一个月。"爸……"陆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眼圈泛红,但没掉泪。他已经不太会哭了。我扶着他坐到另一张沙发上,替他把裤腿卷起来。
两个膝盖,左边破了皮结了痂又被磨破,右边有一块淤青,面积有巴掌大,颜色发紫发黑。
"谁让你跪的?"陆衍不说话。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周楠的方向,又立刻收回来,低下头。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我在少管所资助过的孩子里见过。被长期控制的人,不敢看施暴者,
但又忍不住要确认对方的反应。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我怕我一松手就会把周楠的脑袋拧下来。我站起身,转向周楠。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二十二岁的年轻人,长了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润。这张脸骗了我八年。"周楠。""在呢,爸。
""婚礼取消。""这——""我说取消,就是取消。"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锁,
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老吴,查一下过去三个月家里所有的监控记录。全部。
包括被删除的。"周楠的笑容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很小的裂缝,嘴角的弧度低了半毫米。
但我看见了。"另外,"我挂了电话,看向沙发上的五个女孩,"从明天起,
五个人的信用卡全部冻结。助学基金暂停发放。每个人写一份过去三个月的行为报告,
交给律师。"苏念脸色白了。"陆叔叔,我们没有——""没有什么?"我盯着她,
一字一字地说。"没有把我亲儿子逼到给你们擦地板?没有看着他被人糟蹋还在旁边笑?
"苏念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敢接话。我转身,重新蹲到陆衍面前。这孩子一直低着头,
肩膀在抖,抹布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我把那块抹布从他手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扔到地上。"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擦任何东西。"我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爸回来了。"【第二章】当天晚上,我让老吴把陆衍带到楼上的主卧,那是我的房间。
"今晚睡这儿。"陆衍站在门口不进去。他看着那张两米宽的床,脚趾蜷在拖鞋里,
整个人往门框边上缩。"爸,我睡客房就行……""听话。"我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进去,
随手锁了门。他太瘦了,肩胛骨硌手。下楼的时候,周楠正站在二楼走廊等我。"爸,
其实事情不是她们说的那样——""回你房间。""我想跟您解释一下——""我说,
回你房间。"我没看他。他在我身后站了几秒,脚步声往走廊尽头移去,房门轻轻关上。
我去了书房。老吴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他跟了我十九年,从我第一家公司开业就在,
什么风浪没见过,但今晚他的手也在抖。"陆总,监控……被人动过了。""动过?
""后院、车库和二楼走廊的监控,最近三个月的记录全部被清空。只剩下客厅和大门口的,
但被剪辑过——中间有跳帧。""谁的权限?"老吴顿了一下。"周楠。
上个月他说监控系统要升级,找了个技术公司来做维护。我当时觉得他是替您操心家里的事,
就没拦。"我没说话。提前删监控。说明他知道这些事见不得光。说明他不是一时起意,
是蓄谋已久。"但是,"老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移动硬盘,"我之前装过一套暗线备份,
走的是独立服务器。周楠不知道这套设备的存在。"我看着那个硬盘,拿起来掂了掂。
分量不重,但足够砸碎一个人精心搭建的全部伪装。"先别声张。"我把硬盘锁进保险柜,
"我要看完所有内容,然后再动手。""那五个姑娘——""信用卡先冻了。
但别告诉她们真正原因,就说系统维护。""是。"老吴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陆总,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说。""那个王桂芳,
就是要跟少爷结婚的那个女人——她是周楠高中同学的姑姑。
"我手上签字笔的笔帽"啪"的一声扣上了。"查她。所有底细。跟周楠的往来记录,
转账记录,微信聊天,通话频率,全部查清楚。"老吴点头,关门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打开台灯,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照片——陆衍十岁生日的时候拍的,他站在蛋糕旁边,两只手比着剪刀手,
笑得露出两颗虎牙。那时候他还会笑。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是我前妻的笔迹:"小衍,妈妈希望你永远这么开心。"她走的时候,陆衍才十二岁。
我答应过她,会把这孩子护好。我用指腹蹭了蹭照片边角的折痕,放进胸口的内袋里。
然后关了灯。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坐了四个人。
苏念、林可、白鹿、姜晚棠。她们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月没来。"陆叔叔,早上好。"苏念第一个开口,端着一杯现泡的龙井递过来,
"我给您泡了茶——"我从她手边走过去,径直走向餐厅。"叔叔……""我不渴。
"我坐下来,老吴端来早餐。白粥,小菜,一碟豆腐乳。"沈月呢?"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林可小声说:"她……她昨晚就搬出去了,说不好意思住了。"五个人里,沈月最小,
才十九岁,去年刚上大一。她搬走了。剩下这四个赖着不走。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乳,
慢慢嚼。"行为报告,写了吗?"四个人全身一僵。
"叔叔……我们真的没做什么……"苏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是衍哥自己——""自己什么?"我放下筷子。"自己愿意跪在地上擦地板?
自己愿意娶一个四十七岁的陌生女人?自己愿意瘦二十斤、膝盖跪到烂?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哭的方向不对。真正心虚的人哭的时候会捂脸,
因为不想让人看到表情。她哭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我的反应。这是表演。
我见过太多这种人——在我办公室里哭着求第二次机会的供应商,
在谈判桌上掉泪装可怜的合作方。哭是武器,不是情绪。"下午三点之前,
每人一份书面报告交给我的律师。写清楚过去三个月你们每天在这个房子里做了什么。
""如果不写呢……"白鹿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试探。"那就由我的律师来帮你们写。
"白鹿的脸一下子绷住了。我站起来,端着粥碗往楼上走。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
我余光扫到走廊尽头——周楠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门缝后面有一只眼睛在看我。我没停步。
把粥送进主卧的时候,陆衍已经醒了。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很大,
听到门响的时候整个人弹了一下。"是我。"他看清是我,肩膀才松下来。
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吃点东西。"他慢慢爬起来,接过碗,低着头喝。
喝了两口就停了,手指捏着勺柄,捏得发白。"爸……那个婚礼,
是周楠——"他说到"周楠"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掉下去了,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
我等着他。"周楠跟王桂芳认识。他说……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告诉你我在学校的事。
""什么事?"陆衍的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
"大四的时候我挂了两科……周楠帮我找人改了成绩,但他留了聊天记录。
他说如果让你知道,你会失望……""所以你就答应娶一个你妈都没见过的女人?
""他说……你身体不好,不能让你操心。他说婚礼办完再跟你说,
生米煮成熟饭——""够了。"我打断他。不是因为听够了。
是因为再听下去我怕自己现在就冲到隔壁去。挂科。两科而已。这种事在我眼里连屁都不算。
但陆衍不知道。他从小到大活在"不能让爸爸失望"的压力里——因为我常年不在家,
他觉得只有表现完美,我才会多看他一眼。周楠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用一个挂科的把柄,
撬动了整盘棋。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界面。"衍衍,你看。
"屏幕上是暗线监控的一段录像截图。画面里,周楠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脚翘在茶几上。
陆衍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弯腰跪下去擦周楠脚边的地板。旁边三个女孩在笑。
陆衍盯着那张截图,手指开始发抖。"你不用怕他。"我把手机收回来,
"你爸能供他念完书,就能让他一夜之间回到十四岁之前的日子。"陆衍终于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快要哭的红,是积压了太久、终于敢直视某种东西的红。"爸,
他们……苏念她们,不是被骗的。她们是自愿的。周楠答应过她们——""答应什么?
""答应分你的财产给她们。"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这帮孩子。吃我的,穿我的,
花我的钱念完大学。现在还想分我的家产?我站起来,拍了拍陆衍的肩膀。"把粥喝完。
今天哪儿也别去。""爸,你要干嘛?""该干嘛干嘛。"我走出房间的时候,
在心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个序。第一,看完所有暗线监控。第二,查清王桂芳的底细。第三,
查周楠名下的资产流向。我不急。我这个人做生意有个习惯——动手之前,
先把对方所有退路堵死。让他跑无可跑的时候,再亮刀子。【第三章】看监控用了一整天。
老吴在书房里架了两台显示器,三个月的录像按时间线排好。我一段一段地看。越看,
手越冷。第一个月——周楠刚开始还收着。他让陆衍帮忙"打扫一下客厅",语气温和,
笑容也有。陆衍没多想,拿了扫帚就干。第二天变成了"帮我洗个衣服"。
第三天是"做顿饭"。第一周结束的时候,陆衍已经在包揽所有家务了。
第二个月——画面里周楠开始把五个女孩带回家住。一个一个的来,最后五个全搬进来了。
苏念第一个站队。她在饭桌上公然指使陆衍去厨房再炒一个菜,理由是"这个太咸了"。
陆衍站起来就去了。周楠坐在旁边笑着说:"衍弟真听话。"那笑容让我想把显示器砸了。
林可第二个跟上。她让陆衍去洗她的运动鞋——一双白色的耐克,沾满了泥。
陆衍蹲在水龙头前面刷了半个小时。林可在旁边拍了个短视频,配文是"家务小能手"。
白鹿、姜晚棠陆续加入,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指挥,有人负责监督,
有人负责在陆衍做不好的时候"汇报"给周楠。只有沈月从头到尾没有参与。
她在画面里出现的次数很少,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房间,偶尔下楼吃饭的时候会低着头,
不看任何人。有一段录像——凌晨两点,沈月从房间出来倒水,
看到陆衍还在客厅跪着擦地板。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很久,然后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陆衍手边,
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陆衍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三个月的监控里,
陆衍唯一一次抬头看人的画面。第三个月——周楠开始收网了。他带回来一个中年女人,
圆脸,烫了一头卷发,穿金戴银,笑起来嗓门极大。王桂芳。她一进门就拉着陆衍的手,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小陆啊?嗯,个子高,长得也精神。放心,跟了姐,
亏不了你。"陆衍站在那儿,浑身僵硬,像一尊泥塑。周楠在旁边搂着王桂芳的肩膀,
笑眯眯地说:"王姐,我弟就是害羞,您多担待。""害羞好啊,害羞的男孩子老实,
我就喜欢老实的。"她捏了一下陆衍的下巴。陆衍缩了。我按了暂停。
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十秒才松开。我怕手劲太大把鼠标捏碎。"老吴。""在。
""王桂芳的底查清楚了?"老吴递过来一个文件夹。"王桂芳,四十七岁,离异,
无子女——之前的信息有误,她前夫带走了两个孩子。
她名下有一套六十平的老房子和一辆二手车。无固定工作,主要经济来源是——"他顿了顿。
"放贷。民间高利贷。有三次被起诉的记录,都是借款人告她暴力催收,但最后都撤诉了。
""和周楠什么关系?""周楠高中同学叫王涛,是王桂芳的亲侄子。
周楠跟王涛一直有联系——最近半年的转账记录显示,周楠累计向王桂芳转账八十二万。
"八十二万。周楠的MBA学费,我出的。他的生活费,我出的。他名下那辆宝马,我送的。
他手里每一分钱,都是我的。他拿我的钱,买了一个四十七岁的放贷大妈,
来给我亲儿子当老婆。"转账的名目是什么?""大部分备注写的是'借款'。
但钱的来源——"老吴翻到下一页,"是您三年前给周楠的那张副卡。您的副卡,
月限额五万。三个月一共刷了十五万。另外六十七万,来自少爷的账户。""陆衍的账户?
""周楠以'代管'的名义,在您出国后第二周就拿到了少爷的银行卡和密码。
少爷账户里的生活费、奖学金、您走之前转给他的零花钱,加起来一共六十七万三千四百块,
已经全部转给了王桂芳。"我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书房的灯变得很刺眼。"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老吴的声音低下去了,"周楠一个月前联系了您的律师——不是王律师,
是您之前用过后来换掉的那个张律师。他让张律师起草了一份文件。""什么文件?
""一份家庭财产委托管理协议。内容是——如果您因健康原因无法管理家庭事务,
由周楠作为'长子'全权**。"我没吭声。"这份协议还没签字,
但张律师已经把草稿做好了。周楠的意思是,等陆衍的婚礼办完,造成既定事实之后,
再找机会让您签字。""让我签字?""他对张律师说,'老爷子身体不好,
脑子也不太清楚了,签个字的事儿'。"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老吴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我打开保险柜,把暗线监控的硬盘、王桂芳的调查报告、转账记录、那份没签字的协议草稿,
一样一样摆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王律师,我是陆鸣川。
帮我准备三样东西——""第一,周楠的收养关系解除协议。""第二,
苏念、林可、白鹿、姜晚棠四个人的资助合同违约诉讼材料。""第三,
以我个人名义对王桂芳提起的民事诉讼——诉由是骗婚和非法侵占财产。""时间?
越快越好。我明天就要用。"挂了电话,我把桌上的材料重新锁进保险柜。
我不打算让周楠知道我已经掌握了什么。我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表演的机会。
让他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出来,我再一脚踩碎。【第四章】第二天下午,
我在客厅召集了所有人。周楠、苏念、林可、白鹿、姜晚棠。陆衍也在。我让他坐在我旁边,
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接水的时候手还在抖。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坐着就行。
"五个女孩的行为报告交上来了——写在A4纸上,字迹歪歪扭扭。苏念写了三页纸,
核心内容是"我们只是帮衍哥分担家务,没有任何恶意"。林可写了一页半,
大部分是在夸周楠"替叔叔管理家庭事务很辛苦"。白鹿写了两页,
每一段都在强调"衍哥自愿的"。姜晚棠最简单,半页纸,一句话——"我跟着大家一起住,
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我把四份报告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写得不错。
"四个人的表情稍微松了一点。"但是——"我抬起头。"你们忘了写一件事。
"苏念立刻坐直了,嘴唇绷紧。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录像,把屏幕转向她们。
画面里,苏念坐在餐桌前吃火锅,筷子敲了敲碗边,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陆衍!
我的酸梅汤呢?喊你三遍了听不见吗?聋了?"陆衍从厨房跑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酸梅汤,
小跑着送过去的时候绊了一下,酸梅汤洒了她一身。苏念站起来就是一巴掌。
打在陆衍左脸上。声音很清脆,像拍西瓜。陆衍的脑袋偏了一下,站在那儿没动,也没捂脸。
旁边三个女孩低头吃饭,没有一个人抬头。周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换了个台。
录像在这里停住了。客厅里鸦雀无声。苏念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她张了两次嘴,
发不出声音。"叔叔,我——我那天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所以打我儿子?
"我的声音很平,平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你用的是左手。"苏念愣了。
"你是左撇子。左手力气大。你那一巴掌,把我儿子的脸打肿了三天。"我把手机放下,
看向林可。"林可,你的报告里说你只是'帮衍哥分担家务'。
那我想问你——让陆衍手洗你的内衣,算分担家务?"林可的嘴角抽了一下。我又看向白鹿。
"白鹿,你说陆衍'自愿的'。那他半夜两点跪在客厅擦地板也是自愿的?
周楠站在旁边说'擦干净了才能去睡觉',也是自愿的?"白鹿低下头,不说话了。
"姜晚棠。"姜晚棠抬起头,嘴唇在发抖。"你说你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那你帮周楠看着陆衍、不让他出门、不让他打电话,这叫什么?"姜晚棠的眼泪掉下来了。
这次是真的。因为她哭的时候双手捂住了脸,肩膀缩成一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但我没有心软。心软是三个月前的事了。三个月前我心软着把家交给周楠打理,
心软着信任这五个我一手拉扯大的姑娘。结果我的心软喂了一群白眼狼。"周楠。
"我终于转向他。他一直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后仰。
很放松的姿态。但我注意到他的右脚在轻轻抖——每秒抖两下,频率很规律。
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习惯。"爸,您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
"他笑了一下,"没必要吓唬几个小姑娘。""我问你一件事。""您问。""八十二万。
"两个字够了。周楠右脚的抖动停了。不是不抖了,是僵住了。整条右腿像被冻住一样,
定在那里。"什么八十二万?"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音调高了半个key。
"你转给王桂芳的八十二万。十五万刷我的副卡,六十七万从陆衍账户里转。
你要我帮你回忆每一笔的日期和金额吗?"客厅里,四个女孩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她们也不知道这件事。周楠只告诉她们将来分家产,没告诉她们钱已经开始转了。"爸,
"周楠往前坐了一点,双手撑在膝盖上,"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我打断他。"我需要你还钱。""还——""八十二万,加上你读MBA的学费四十八万,
加上你名下那辆宝马的购车款六十三万,
加上过去八年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我的律师正在核算总数。"周楠的脸终于变了。
不是白,是灰。一种失去血色的灰,从脖子蔓延到额头。"爸,
我是您的儿子——""你不是。"三个字。整个客厅像被抽走了空气。"你是我收养的。
收养关系可以解除。"我从茶几下面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已经盖了律师事务所章的文件,
放在他面前。"解除收养关系协议。签了,你可以干干净净地走。
""你在这个家的所有东西——房间、衣服、车、卡——全部留下。""你从哪儿来,
回哪儿去。"周楠盯着那份协议。他的手指碰到纸面的时候,指尖在颤。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笑。是那种被逼到墙角的人才会挤出来的笑,眼睛里的光是冷的。"爸,
您真要这么做?""我做了。""那我——"他站起来,"我现在就告诉所有人,
您的公司——""我的公司怎么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说我公司有什么问题?你觉得你一个MBA毕业生,能拿什么东西威胁一个白手起家的人?
"他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他什么筹码都没有。挂科的把柄?那是对付陆衍的,
对付不了我。公司的信息?他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过我的业务核心,
我只让他打理过边角的杂事。人脉?他的所有人脉都是我给的。他唯一的资本,
就是我对他的信任。而这个资本,今天归零了。"周楠,我再说一遍。"我站起来,
比他高半头。"签字,走人。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体面。
""如果你不要体面——"我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二份材料。
"这是你让张律师草拟的财产委托管理协议。伪造我的意愿,
企图非法侵占他人财产——这个罪名,够你坐三到七年。"周楠的膝盖弯了一下。不是要跪,
是腿软了。他扶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我……我签。"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把笔递过去。他接笔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签完字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我把协议收好。"老吴,
送他出去。他名下的东西一律不许带走。"老吴走过来,站在周楠面前。"周先生,请。
"周楠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两次才站稳。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陆鸣川,
你会后悔的。"他喊了我的全名。八年来第一次。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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