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0 10:04:43
一、最后一张车票周牧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跳成晚上十点零三分。
办公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调早就停了,空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他把最后一页方案保存,邮箱发出去的那一刻,椅背往后一靠,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还没走?”声音从门口传来。周牧抬头,看见部门经理李昊拎着公文包站在那儿,
脸上挂着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客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打量。“方案刚改完,
发给甲方了。”周牧站起来,顺手关了显示器。李昊点点头,
目光往他工位上扫了一圈:“辛苦了。不过你也知道,这次竞标对部门很重要,
多花点心思是应该的。”周牧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从二十三岁熬到二十八岁。五年前他刚毕业的时候,跟所有年轻人一样,觉得只要肯拼,
总能出头。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别人不愿意加的班他加,别人嫌麻烦的烂摊子他接,
连过年值班都是他主动报名。五年下来,他的工位从角落里搬到窗边,又从窗边搬回角落里。
同期进公司的同事走了三拨,只有他还在。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父亲在他入职那年查出了慢性病,每个月的药钱雷打不动。母亲在老家照顾父亲,
偶尔打电话来,总是问他在外面好不好,吃得饱不饱,有没有按时睡觉。
他每次都回答“挺好的”,然后把电话挂得很快,怕多说两句会露馅。工资不算低,
但扣掉房租、生活费、给家里的钱,每个月底卡里的余额总是三位数。他算了五年账,
越算越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城市里,普通人家的孩子翻身,光靠拼命是不够的。
二、从天而降的橄榄枝竞标结果出来那天,周牧正在茶水间泡面。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里写着:盛恒文化,林望舒。盛恒是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公司。
周牧愣了几秒,通过申请,对面很快发来消息:“周牧你好,我是盛恒的项目总监林望舒。
冒昧打扰,想跟你聊聊工作机会,方便的话,这周三下午能见面吗?
”周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泡面都泡过了头。他不是没想过跳槽。简历投过无数次,
面试也去过不少,但每次都卡在最后一轮。他的履历不差,可这个行业不缺有能力的人,
缺的是机会。而盛恒这样的公司,通常根本不会给他这种背景的人面试机会。周三下午,
他请了半天假,去了盛恒的办公楼。林望舒比他想象中年轻,大约三十出头,
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说话的时候目光很稳,不笑,
但也不让人觉得冷。她翻了一遍周牧的作品集,合上,
直截了当地说:“你的水平不应该在现在的职位上待五年。”周牧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我们这边缺一个项目主管,直接对接甲方,权限和薪资都比你现在高两个档。
”林望舒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可以先看看条件,有想法的话,下周给我答复。
”周牧翻开文件,薪资那一栏的数字比他现在的月薪多出一倍不止。他合上文件,
抬头看林望舒:“我能问一下,为什么找我吗?”林望舒靠在椅背上,
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看过你做的几个项目,执行能力很强,对甲方的把控力也不错。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你在现在的公司做了很多不属于你分内的事。”周牧没说话。确实,
这些年他干过的活远超一个普通策划的范畴——预算、对接、执行、甚至售后,他全都做过。
不是他愿意,而是没人做,他只能顶上。“我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林望舒说,
“我觉得你可以。”三、暴风雨前的平静周牧辞职的消息在部门里传开的时候,
李昊找他谈了话。
“公司培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走是不是太急了”“外面的公司不一定比这里好”之类的话。
周牧听完,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把离职申请放在了桌上。入职盛恒的第一天,
林望舒带他熟悉团队。团队不大,七八个人,大部分比他年轻。
林望舒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是“新来的项目主管,大家多配合”,语气平淡,
但周牧注意到几个老员工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很快明白那个眼神的意思。
盛恒的项目主管这个位置,之前一直是林望舒自己在兼。公司内部不是没有人想接,
但林望舒都没给机会,最后从外面招了个人进来。周牧成了那个空降的“外人”。第一个月,
工作还算顺利。林望舒把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交接给他,他上手很快,甲方的反馈也不错。
团队里的人虽然谈不上多热情,但至少配合上没什么大问题。
周牧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转折发生在第二个月。那天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老家医院打来的。父亲病情加重,需要做一次比较大的手术,费用大概十万。
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剩下的几万块得自己掏。周牧把卡里的钱全部转回去,还差两万。
他跟林望舒说想预支三个月工资,林望舒问都没问原因,直接批了。周牧心里感激,
工作上也更加拼命。他开始主动揽活,加班成了常态,有时候凌晨两点还在跟甲方沟通方案。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不健康,但欠着公司的钱,又欠着林望舒的人情,总觉得不拼命说不过去。
可就在这时候,问题开始冒出来了。先是其中一个项目的甲方突然发邮件投诉,
说方案方向完全偏离了最初的需求。周牧翻出当初的会议纪要,发现甲方提的需求前后矛盾,
他按照最后一次沟通的方向做,甲方却不认了。他试图解释,对方根本不听,
直接把投诉捅到了高层。林望舒把他叫到办公室,
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这个项目我跟了前期,需求沟通的时候我在场,
你应该按照第一次会议的方向走。”周牧张了张嘴,想说最后一次沟通的时候她也在场,
而且是她自己说“按新方向改”的。但他看到林望舒眼睛里那种失望的神色,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我的问题。”他说。林望舒看了他几秒,没再说什么,
让他出去重新改方案。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有些是甲方的责任,
有些是团队内部沟通出了问题,但每次背锅的都是周牧。不是没有人帮他说话,
而是一旦有人帮他说话,林望舒的脸色就会变得更难看。渐渐地,
团队里的人开始跟他保持距离。周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林望舒招他进来,
也许根本不是因为他能力强。四、玻璃天花板十一月的一个晚上,周牧加班到凌晨,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发现下雨了。他没带伞,站在门廊下等雨小一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望舒的微信:“明天早上的汇报,你来讲。”周牧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索性把外套往头上一罩,冲进了雨里。第二天早上的汇报,
他准备得很充分。方案是他熬了四个通宵改出来的,数据、逻辑、执行路径,
每一项都经得起推敲。汇报进行得很顺利,几个高层频频点头,问的问题他也都答上来了。
会议结束后,一个姓陈的副总叫住他:“小周,这个方案做得不错。后面如果有时间,
你来找我一趟,我这边有个新项目,想听听你的想法。”周牧点头说好,
心里升起一点久违的亮光。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去找陈副总,林望舒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陈副总那边的项目,你不用管了。”她说。周牧一愣:“为什么?
”林望舒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那个项目我已经安排了别人。你手头的活够多了,
别分心。”周牧站在那里,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林望舒招他进来,
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用他。她需要一个能干活的人,但这个人不能太出彩,不能抢她的风头,
不能越过她跟更高层的人建立联系。所以她给高薪,给权限,让周牧死心塌地地卖命。
但一旦他表现出任何可能“越界”的苗头,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按回去。周牧没有说话,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那天下午,他坐在工位上,把入职盛恒以来所有的项目记录调出来,
一条一条地翻。他越看越清楚,林望舒分给他的项目,
全都是吃力不讨好的类型——甲方难缠、预算紧张、周期紧迫。真正的好项目,
她全攥在自己手里,或者分给跟她走得近的老人。他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刀可以锋利,
但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五、暗处的眼睛周牧开始留意林望舒的动向。
他不是那种会把不满写在脸上的人。相反,他表现得比之前更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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