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香漫过旧时光

夏末的风裹着栀子花的甜香，漫过青石板路时，苏晚正蹲在巷口的老槐树下，

小心翼翼地给一只断了腿的流浪猫包扎伤口。她的指尖沾着些微碘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温柔的水彩画。“需要帮忙吗？

”清冽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苏晚抬头，撞进一双盛着星光的眼眸里。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看样子是刚从隔壁的社区医院出来。苏晚愣了愣，

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不用、不用麻烦你，我快弄好了。”少年没说话，只是蹲下身，

目光落在小猫渗血的伤口上，眉头微蹙：“包扎方式不对，会影响它恢复。”说着，

他自然地从苏晚手里拿过绷带，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苏晚的脸瞬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少年的动作很轻柔，一边给小猫处理伤口，

一边低声安抚。苏晚坐在一旁，偷偷打量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很柔和，睫毛很长，

垂眸时会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我叫陆时衍，在隔壁医院实习。”少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苏晚，

我在旁边的美术学院上学。”苏晚小声回应，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那天下午，

他们一起在槐树下陪着小猫待了很久。陆时衍给苏晚讲医院里的趣事，

苏晚则给陆时衍讲她画里的世界。阳光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甜香和少年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苏晚记忆里，

夏天最美好的味道。从那以后，苏晚的生活里多了一个身影。每天清晨，

陆时衍会提着早餐在美术学院的门口等她；午休时，两人会一起在校园里的长椅上吃饭，

苏晚会把自己画的速写本给陆时衍看，陆时衍则会耐心地听她讲解每一幅画的故事；傍晚，

陆时衍会送苏晚回巷口的出租屋，路过老槐树下时，总会停下来看看那只日渐康复的小猫。

苏晚喜欢画画，尤其喜欢画陆时衍。她的速写本里，

满了陆时衍的各种模样：认真看书时的侧脸、温柔喂猫时的笑容、穿着白大褂查房时的专注。

每一幅画的角落，都藏着一个小小的“衍”字，那是她藏在心底的秘密。

陆时衍知道苏晚喜欢栀子花，便在她的出租屋窗外种了一排栀子。他说：“等明年夏天，

栀子花开满窗，我就向你求婚。”苏晚听了，脸红红的，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心里甜甜的，像揣了一罐蜜。她以为，

他们会像这栀子花一样，在岁月里慢慢绽放，相守一生。冬天来临时，

巷口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小猫也找到了愿意收养它的好心人。陆时衍因为表现优异，

提前结束了实习，被分配到了市中心的大医院。虽然工作忙了很多，

但他还是会抽出时间陪苏晚。平安夜那天，陆时衍特意调了休，带着苏晚去了市中心的广场。

广场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陆时衍给苏晚买了一个苹果形状的发卡，

小心翼翼地别在她的头发上，轻声说：“晚晚，平安喜乐。”苏晚踮起脚尖，

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软糯：“时衍，有你在，每天都很喜乐。”那天晚上，

陆时衍送苏晚回家，在栀子花丛前，他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晚晚，

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稳定下来，我们就住在一起，好不好？”“好。”苏晚埋在他的怀里，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得像泡沫。

开春的时候，苏晚发现陆时衍变了。他变得越来越忙，常常深夜才回家，身上的消毒水味里，

偶尔会夹杂着一丝陌生的香水味。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耐心地听她讲画画的故事，

也不再陪她去看栀子花丛。苏晚心里很不安，她想问陆时衍发生了什么，

可每次看到他疲惫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告诉自己，陆时衍只是工作太忙了，

他还是爱她的。直到那天，她去市中心医院给陆时衍送午餐。在医院的走廊里，

她看到陆时衍和一个穿着精致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一起，女人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柔。

陆时衍没有推开她，反而低头对她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苏晚从未见过的温柔。

苏晚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陆时衍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苏晚，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晚晚，你听我解释。”陆时衍快步走上前，想要拉住苏晚的手。

苏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颤抖：“解释什么？

解释她是谁？解释你们为什么靠得这么近？陆时衍，你告诉我，你说的话，

是不是都是骗我的？”旁边的女人轻轻拍了拍陆时衍的胳膊，柔声说：“时衍，

别为难自己了，跟她说清楚吧。”陆时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晚看不懂的冷漠：“是，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结婚，

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实习的时候太无聊了。她是林氏集团的千金，和她在一起，

对我的事业有很大的帮助。苏晚，我们分手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说要等栀子花开满窗就求婚的少年，怎么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你骗人……”苏晚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陆时衍，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

”苏晚的心彻底碎了。她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陆时衍站在一旁，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可他终究没有再回头，

转身和那个女人一起离开了。走廊里，只留下苏晚压抑的哭声和一地狼藉的汤汁。那天之后，

苏晚再也没有见过陆时衍。她搬离了巷口的出租屋，放弃了美术学院的学业，回了老家。

老家的冬天很冷，没有栀子花，也没有那个温柔的少年。回到老家后，

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月。她把所有画着陆时衍的速写本都锁进了箱子里，

不敢再看一眼。她以为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痛，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

陆时衍的笑容、他温柔的话语，还是会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痛得无法呼吸。后来，

苏晚在家人的劝说下，开始慢慢走出阴影。她找了一份在幼儿园当美术老师的工作，

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只是，她再也没有画过画，也再也没有养过猫，

更不敢再闻栀子花的香味。那些曾经和陆时衍有关的一切，都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禁忌。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这一年夏天，老家来了一个医疗队，

说是要给偏远地区的老人做免费体检。苏晚所在的幼儿园，组织老师去帮忙维持秩序。

苏晚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园长的劝说，还是去了。体检点设在镇上的中学操场。

苏晚刚走到操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白大褂，

正在给一位老人测量血压，动作温柔而熟练。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和三年前一样，

依旧是那么好看。是陆时衍。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陆时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苏晚时，手里的血压计“啪”地掉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苏晚强忍着心里的悸动，转身就走。“晚晚！

”陆时衍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带着一丝颤抖。

苏晚用力想要挣脱：“陆医生，请你自重。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晚晚，我知道错了，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好不好？”陆时衍的声音带着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