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2-17 09:22:52
第2章
风雪像是被冻硬的布匹,死死裹着人,连喘气都带着冰渣子味儿。
囚车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押解差役缩着脖子,骂骂咧咧钻进了临时搭起的破皮毡子里烤火。
留给他们的“歇脚地”,就一片光秃秃挂着冰棱子的林子空地。
沈家老小互相搀扶着滚下囚车。
踩到雪地那一下,沈桃桃腿一软,眼前发黑,胃里那点糠饼早就化得渣都不剩。
她咬着牙硬挺着没栽倒。她摔不起,这一家子也都摔不起。
寒风卷过雪皮子,抽得人脸生疼。
何氏赶紧把沈桃桃紧紧裹住自己脏污的棉袍里,可那棉袍薄得跟纸似的,抖得像风中枯叶。
“桃儿......靠着娘......”何氏自己的牙齿都在咯咯打架。
沈大山默默挪过来,堵在了风口方向,把女眷圈在自己和沈小川、父亲组成的三角里。
沈桃桃被娘搂着,靠着大哥和二哥硬邦邦却努力给她挡风的背脊,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她不能哭,眼泪在脸上立刻就能冻成冰溜子。
原主记忆里这点“休息”有多短暂沈桃桃太清楚了,最多一顿饭功夫。
她眼睛死死盯着脚下这片被踩实的冰雪地面,脑子里飞快地过筛子。
黑土地,北大荒,高纬,钻木取火。
塔头墩子!塔头墩子在哪?!
像溺水的人抓救命稻草,沈桃桃猛地推开母亲的手,那力道把何氏吓了一跳。
她几乎是扑跪到雪地上,双手像疯了一样开始刨那厚厚的积雪。
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钻进指缝,她像感觉不到。
“桃儿,你干啥?快别......冻坏了手......”何氏惊呼着想拉她。
“小妹!使不得!”沈大山也急了,想扯她。
“别管我!”沈桃桃头也没抬,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爹!大哥二哥!有尖点的树枝没?木棍也行!快!”
她的动作太突兀、太急切,甚至有点疯魔。
但此刻的沈家人,哪还顾得上去想她行为是否“怪异”。
他们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糟了!小妹这罪遭得魔障了!
沈父那死气沉沉的眼里也终于露出了惊恐,抖着手从囚车板缝里抠出一截指头粗的断木,又慌又急地递过去:“桃......桃儿,爹没用......爹对不住你......”
那语气,仿佛女儿疯了都是他这个爹逼的。
“小妹!你歇着!要挖啥你指!哥给你挖!”沈大山眼都红了,劈手夺过沈父手里的短木棍,直接跪在沈桃桃旁边,看都不看就往雪地里狠狠扎下去!
沈小川也扑过来:“对!小妹你说话!哥力气大!你别动手!”
沈桃桃根本没空解释。
她拨开沈大山扎出来的松散的雪沫子,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冻土。
她指尖用力抠进去一点表皮,指甲劈了,但她毫不在意,手指在里面迅速摸索,直到摸到一截草根子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玩意儿!”沈桃桃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一种抓到救命符的尖利兴奋,“挖!挖这个‘墩子’底下!快!”
沈大山一听“挖”,半点犹豫没有,抄着那截不算顺手的断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那冻土里钉。
沈小川也顾不上冻手,直接上手帮忙掰开被大哥撬起的硬土块!
沈二嫂也赶紧过来扒拉碎土块!
三个人就像刨宝贝一样,对着那个被沈桃桃指出的地方疯狂输出。
冻土硬得堪比铁块,沈大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血丝混着冰碴,他一声不吭。
沈小川的手指冻得通红失去知觉。
“小心点!下面!掏芯子!”沈桃桃在边上急声指挥。
很快,一小捧类似草根的的玩意被沈小川扒拉了出来。
量不多,就一小捧。
“这......”沈大山看着手里这黑乎乎的玩意儿,茫然地看向沈桃桃。
小妹要这个干啥?
“干得漂亮大哥!”沈桃桃一把夺过来,小心翼翼地清理掉附着的大块泥土,露出里面深褐色、像烟叶梗子的纤维草絮。
然后火速将旁边两个粗木棍递给手最稳的沈小川。
“二哥,钻木取火!”她把那一小团草絮按在两个木棍摩擦的地方,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沈小川看着那团不起眼的玩意儿,再看看妹妹冻得青紫、眼神却亮得吓人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接过木棍,蹲在稍微背风处,牙齿咬得咯吱响,全神贯注地钻木。
嚓嚓!
一小点萤火虫似的火星终于艰难地蹦出来,溅到那一点点干燥易燃的草絮上。
微弱的橘红色火苗猛地蹿跳了一下!
“着了!真着了!”二嫂失声叫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快!大哥!爹!挡着风!快挡着!”沈桃桃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大山和沈厚朴两个男人想都没想,立刻像两堵墙一样半蹲下来,用身体死死围住了那点微弱的火焰!
大风被身体挡开,沈桃桃赶紧把手边能找到的、最细小最干的枯枝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上凑。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轻响,迅速壮大了一小圈!
一股虽然微弱但绝对真实的暖意,瞬间驱散了皮肤上刺骨的寒冷!
“老天爷......”何氏看着那团跳跃在冰冷雪地上的希望之火,嘴唇哆嗦着,想哭又想笑,最终化为死死搂住沈桃桃肩膀的动作,眼泪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女儿冰冷的外衣上,“娘的桃儿......娘的桃儿聪明......娘......”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从头顶那棵歪脖子松树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后脖颈里。
“嗯?”沈小川下意识用手摸索。捻起那个被冻得冰凉、却并不坚硬的玩意儿,举到眼前。
是一个还没完全成熟的松塔,能看到里面露出的松子。
“小妹!这......”沈小川赶紧把那小半拉残缺的松塔递给沈桃桃。
沈桃桃眼睛死死盯着松塔根部,那上面还残留着几个细小的齿印。
脑子瞬间联通,没冻硬还被松鼠刚刚啃过,说明这附近肯定有松鼠的藏粮洞。
沈桃桃猛地抬头,眼神像夜行狩猎的鹰隼,瞬间锁定了树干上一个被积雪覆盖了一小半、看起来并不显眼的细小树洞!也就成年人拳头大小!
“树洞!那个树洞!快!”沈桃桃激动得声音劈叉,“大哥!木棍!戳进去!别太深!”
沈大山二话不说,抄起那根木棍,对准那树洞边缘,小心翼翼地伸进去,不敢太用力,只轻轻地在里面搅了几下,一挑。
呼啦啦!
劈头盖脸掉出不少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冻得微硬的松子,没啃干净的橡实,几粒红色的野山楂核,还有几个不知道啥品种的干瘪小坚果。
虽然都沾着草屑泥土,数量也不多,稀稀拉拉落在雪地上,但在一片冰天雪地的绝望里,这简直像金子一样耀眼。
“粮......粮食......”沈小川声音都发飘。
沈家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沈桃桃扑过去就扒拉,像一只终于找到宝藏的土匪:“快捡!”
一家人七手八脚,连沈父都动作利索了许多,把掉在雪里的每一点能吃的东西都飞快地捡起来,拼命聚拢。
那点微弱的火堆旁,瞬间围满了脑袋。
沈大山捡起一块石头直接砸。力道没控制好,松子连带壳子砸扁了一半,露出了里面一点点灰白的果肉。
他也不管,捡起扁掉的松子就往沈桃桃嘴里塞:“小妹给你,你先吃。”
何氏也手忙脚乱地抠着另一颗松子:“桃儿,张嘴。”
沈桃桃看着塞到嘴边的半颗沾着灰泥的松子碎粒,看着大哥砸破的手指流出的血丝蹭在上面的那一抹刺目红痕,再看父亲、二哥、二嫂笨拙却拼命剥着那一点点野粮的样子......
那股子被暖意暂时压住的酸楚猛地撞上鼻腔,又酸又涨。
她没客气,张嘴就把那点带着泥腥、松脂和血腥味的碎粒含进嘴里。
牙用力咬下去。硬,涩,还有股子冲鼻的松油味。
但她使劲嚼,嚼碎了,生吞下去。
这微不足道的、带着古怪味道的东西落进胃里的一刹那。
那个空了太久、灼烧般的无底洞......似乎,真的被堵住了一丝缝隙。
哪怕只是一丝丝!
沈桃桃看着家人们一边强忍着吞食的欲望,一边把剥出来最多的、剥得最干净的那点松子,都颤抖着塞进她的手里......
“小妹,快吃......”
“桃儿,饿坏了......”
“娘对不住你......”
滚烫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掌心那点沾着泥点的、比金子还珍贵的野粮上。
沈桃桃狠狠一抹脸,把泪水和所有软弱都抹掉。
她抓起一小把混合着果仁和碎末的玩意儿,用力塞进还在为她剥粮的母亲嘴里。
“娘,吃!”
不等何氏反应,她又不由分说地把手里剩下的那点,平均地塞进旁边沈大山、沈小川、二嫂的嘴里。
最后剩最少的一点点,她捏起来,强行掰开一直缩在角落的沈父的嘴巴,塞了进去。
“都吃!都给我咽下去!”沈桃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霸道得像是在下死命令,“一家人,饿死一个都不行,有力气才能接着挖,接着找。”
寒风依旧在吹,雪粒子打在脸上依旧生疼。
但那点来自松鼠嘴里的抢食,像一条细细的暖流,蔓延进快要冻僵的四肢百骸里。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狼狈不堪却终于泛起点活人气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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