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楼跳下，我成了所有人的债主

温泠从公司楼梯间走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卞泽的名片。

那是她在楼顶边缘捡到的，那张名片卡在排水沟的缝隙里，被风吹得卷了边，上面的字迹还清晰……卞氏集团副总裁，私人号码直接印在上面。

温泠之前见过这张名片，卞泽来过公司几次，每次来都西装革履，裘嵩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卞泽比他小十岁，但裘嵩管他叫“卞总”的时候腰弯得比谁都低。

名片上的号码，温泠拨了过去。

只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谁？”卞泽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温泠冷冷的说:“温泠。”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卞泽笑了：“哦?温泠啊。你不是被停职了吗？大半夜打给**嘛？”

温泠:“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卞泽大笑出了声：“你跟我谈交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温泠没接这个话茬，她靠在天台的墙上，声音很平：“卞氏集团上个月的财报显示，第三季度营收环比下降百分之十二。你爸在股东大会上发了很大的火，把责任推到了供应链部门头上。但你我都知道，真正的问题出在哪里。”

卞泽嚣张的笑声停了。

“你去年从集团划走两千万，以‘市场推广费’的名义。但那些钱根本没进广告公司的账户，而是流向了三个皮包公司。其中一个的法人代表是你大学室友，他现在在泰国。”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重了。

温泠继续说：“这个月你又要从子公司划八百万，财务总监已经签字了，就等下周的董事会过审。如果我在董事会之前把这些材料递到你爸桌上，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卞泽沉默了很久。

温泠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气压变了，卞泽在深呼吸，在压制自己的怒火。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卞泽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温泠说：“你就告诉我，这笔交易你谈不谈？”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卞泽才说：“你想怎么样？”

温泠说出了她早就想好的条件：“第一，立刻撤掉热搜。第二，帮我拿到裘嵩手上所有项目的核心数据。第三，必须三天之内完成。”

“你疯了？”卞泽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温泠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要么你帮我，这些东西烂在我肚子里。要么你不帮，我把材料发给所有媒体。你爸是政协委员，这种事情上了新闻，他保不了你。”

卞泽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更久。

温泠几乎能想象他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表情，她不急，卞泽这种人，从来都是他踩别人，没人敢踩他。现在被一个他连名字都未必记得住的女员工威胁，那种屈辱感比刀子还疼。

但她不在乎。

“三天。”卞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挂了电话。

温泠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虽话说得漂亮，但她其实没有那么多证据。她只是利用了一些在公司听到的只言片语，加上对卞泽这个人性格的判断，赌了一把，然而她赌赢了。

温泠深吸一口气，从天台往楼下走，下了几层，她忽然停下脚步。

楼梯拐角站着一个人……是晏辞。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依然穿着深色的外套。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都听到了？”温泠问。

“大部分。”晏辞把烟塞回烟盒，“你胆子很大。”

温泠平静的开口：“不赌就什么都没有。”

晏辞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的异能觉醒了。”

这不是问句，他说的是陈述句。

温泠没有否认：“你能看出来？”

“我能感觉到。”晏辞说，“你身上的能量场变了。刚才在天台上还没有，现在有了。很弱，但是我知道它的存在。”

温泠盯着他：“你也有异能。”

晏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节。

“我的异能叫‘转渡’。”他终于开口了，“可以把我的生命能量转移给另一个人。治疗伤势，缓解疼痛。”

温泠抬头嗯：“代价呢？”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晏辞身高居然高出她一个半头。

“消耗我自己。”晏辞说，“渡出去的越多，我越虚弱。渡出去太多，我会死。”

温泠想起他在天台上抓住自己手腕的那一刻。他渡给了她多少？

“你为什么救我？”她顿了顿继续问：“你又不认识我。”

晏辞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曾经我想救一个人”他说：“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她站在天台上，我站在她身后。我跟她说了很多话，她一句话都没回，后来她跳了，我跑过去，没抓住她。”

温泠的喉咙哽住了。

“从那以后我发誓，下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晏辞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抓了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我没抓住上一个。”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楼梯间里。

温泠忽然开口：“你可以帮我吗？”

晏辞沉默看着她。

“我在做一件事。”温泠说，“扳倒裘嵩和卞泽。我需要你。”

晏辞忽然说你：“你的异能是什么？”

温泠想了想，用最朴素的词语描述她感知到的世界：“我能看到能量场，人的情绪、意图、弱点，都在那层光里。我能看到建筑的骨架、电路的走向。”

她顿了顿：“我觉得我还能做到一些事，现在我自己也不清楚，想扳倒他们还不够。”

晏辞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好。”

温泠怔了一下：“你不问为什么？”

“不需要。”晏辞把手**口袋里，转身往楼下走，“你这种人，不会随便开口求人。你开口了，说明你真的需要。”

温泠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三天后，她会拿到裘嵩所有项目的核心数据，那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反击，需要更精密的设计。

而她现在拥有的，不仅仅是一个异能。

她拥有的，是一双能看穿所有人底牌的眼睛。

和一个愿意陪她赌命的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