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2-13 16:20:49
“你……你说什么?野鸡?”
孙爷爷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挣扎着,在沈清月的搀扶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着她走向那个隐蔽的山洞。
当他看到洞口石板上那只已经被处理干净、开膛破肚的肥硕野鸡时,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今天受到的震惊,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一个五岁的女娃,在深山老林里,不但救了他这个老郎中,还自己设陷阱抓到了野鸡……这已经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妖孽”!
“你……你是怎么抓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沈清月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已经被她重新布置好的绳套陷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理。
孙爷爷听完,沉默了良久,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沈清月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惊叹,更多的,是深深的惋惜和心疼。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老天爷给了你一身的本事,却让你受这份罪,真是没天理!”他感慨道。
沈清月没有接话,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只鸡变成能吃的食物。
“孙爷爷,”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您……您有火镰或者火柴吗?”
孙爷爷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个火镰、一小块火石和一些干透了的艾草绒。
这是他常年在山里采药的必备之物。
有了火,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沈清月接过火种,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她熟练地将艾草绒放在一堆干草和枯枝中间,然后拿起火石和火镰,“当!当!”地敲击起来。
几下之后,一粒火星溅落在艾草绒上,冒起一缕青烟。沈清月赶紧俯下身,轻轻地吹气。
“呼……呼……”
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温暖的橘红色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也映亮了姐弟俩和老人布满惊喜的脸庞。
这是希望的火光!
有了火,沈清月开始展示她前世的“厨艺”。
她先用瓦片挖来一些湿润的黄泥,混合着水,均匀地涂抹在野鸡的表面,将整只鸡包裹成一个泥球。
然后,她在火堆旁挖了个坑,把泥球埋进去,再在上面盖上燃烧的柴火。
这是最原始的“叫花鸡”做法,能最大限度地锁住肉质的水分和鲜美。
在等待烤鸡的过程中,沈清月又用孙爷爷的小药锅,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蒲公英葛根汤。
很快,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混合着泥土的芬芳,从火堆里飘散出来,勾得三个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疯狂叫嚣。
沈清河更是守在火堆旁,不停地咽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泥球。
当沈清月用树枝将滚烫的泥球从火堆里扒出来,用石头敲开干硬的泥壳时,“刺啦”一声,金黄色的鸡皮和鲜嫩的鸡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
“吃吧。”
沈清月撕下最大、最嫩的一只鸡腿,吹了吹,递给了已经馋得快要哭出来的弟弟。
然后,她又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了孙爷爷。
“孙爷爷,您是伤员,您吃。”
孙爷爷看着手里的鸡腿,再看看眼前这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自己被蛇咬伤,九死一生,是这个女娃救了他。
如今,这来之不易的第一口肉,她竟然先让给了自己和弟弟。
这份心性,这份善良,何其珍贵!
“好孩子,爷爷不饿,你们吃,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执意要把鸡腿让给沈清月。
“您吃吧,还有很多。”沈清月不由分说地将鸡腿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撕了一小块鸡胸肉,慢慢地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那鲜美的肉汁和久违的饱足感,让她舒服得差点**出声。
这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却又无比珍惜。
一只不大的野鸡,很快就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沈清月没有浪费,她将鸡骨头收集起来,准备下次熬汤。
她甚至还把那些漂亮的野鸡毛也收好了,这东西在城里或许能换点钱。
吃饱喝足,孙爷爷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腿上的伤口在草药的作用下,也不再那么疼痛了。
他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清清,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小清月,”他开口道,“你们不能再待在这山里了。这太危险了。”
沈清月停下动作,看着他。
“京城太远,你们两个孩子根本去不了。”孙爷爷的语气很严肃,
“听爷爷一句劝,你们往北走,先去省城。省城比咱们这县城大得多,机会也多。到了那里,你们才算真正有条活路。”
省城?
这个词对沈清月来说,有些陌生,但无疑是一个更具体、更可行的目标。
“可是……我们没有路引,到了城里,也寸步难行。”沈清月说出了最大的难题。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和路引,根本无法在外地长期停留,甚至连住店吃饭都成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孙爷爷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了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和一个小小的、雕刻着“孙”字的木制印章。
“这是我年轻时一个好友的信物。
他现在在省城的一家国营药厂当采购科的主任,叫赵卫国。你拿着这个信物和这封信去找他。”
孙爷爷将信和印章郑重地交到沈清月手里。
“你就跟他说,你是孙大海的远房孙女,家里遭了难,来投奔亲戚的。他看到信物,就明白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定会帮你们在省城安顿下来,至少给你们找个能糊口的事情做。”
沈清月捧着那封沉甸甸的信,和那个带着老人体温的木制印章,心里暖暖的。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一个信物。
这是她和弟弟的生路!是他们走出这片大山的希望!
“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孙爷爷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是烈士的后代,是好孩子,不该受这份苦。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被捏得皱巴巴的毛票,塞进沈清月的手里。
“这里有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是我这次下山准备买药材的。你们拿着,路上用。钱不多,但至少能让你们撑到省城。”
二十块钱!还有粮票!
这在1976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不,爷爷,这钱我们不能要!”沈清月连忙推辞。这可能是老人的全部家当了。
“必须拿着!”孙爷爷的脸板了起来,“你救了我的命,我这条老命,难道还不值二十块钱?你要是不拿着,就是看不起我孙大海!”
见老人态度坚决,沈清月只好收下。她将钱和粮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好了,天快黑了,我得趁着还有亮光赶紧下山。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动身,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村子了。”孙爷爷叮嘱道。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必须尽快回家处理。
沈清月点点头,将老人送到了山洞外。
“爷爷,您多保重。”
“你们也多保重。”孙爷爷回头看了看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但最终还是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下山的小路上。
看着孙爷爷远去的背影,沈清月紧紧攥着手里的信和印章。
去省城,找赵卫国!
一个新的、明确的目标在她心中升起。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们获得一线生机的时候,山下的沈家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建国和李桂芬在发现人财两空、还惹了一身骚之后,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怎么可能甘心那即将到手的一百块钱就这么飞了?
夜色中,沈建国家里依然亮着灯。
“他娘的!两个小畜生!真是反了天了!”李桂芬捂着被火燎到的头发,破口大骂,“这要是让他们跑了,我们跟瘸腿张怎么交代?那可是一百块钱!”
沈建国捂着自己被划伤、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跑?他们能跑到哪去?两个小屁孩,不出三天,就得饿死在山里!”他恶狠狠地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叫上村里的几个后生,就说孩子不懂事自己跑丢了,我们上山去找!我就不信,这大山还能把他们吞了不成!”
“找到了怎么办?”李桂芬问。
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到了,打断腿,直接装麻袋里给瘸腿张送去!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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