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5-12-09 13:57:42
景宣帝下令攻打北疆的圣旨一出,皇后和沈嘉楹那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短短数日,几个叫嚣和亲最响亮的官员便接连因各种罪名落马,其中甚至包括两位三品大员。这番清洗来得又快又狠,迅速席卷了整个朝堂。
满朝文武这才惊觉,陛下对北境用兵之心竟如此坚决,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景宣帝对朝堂的掌控,不知何时已变得如此滴水不漏。
历来朝堂博弈,不是帝强臣弱,便是帝弱臣强,弱的那方势必要做出让步,显然到了景宣帝这里,弱的那方变成了他们这些自以为能够左右圣意的臣子。
一时间,主张和亲的声音戛然而止,主战派迅速占据上风。
兵部、户部的文书往来骤然频繁,调兵、筹粮的指令一道道发出,整个王朝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运转。
皇后再也不用担心沈嘉楹会嫁去北疆和亲,想到太子的话,对于那桩未成的婚事便没有再提。
太傅夫人心知肚明,也识趣地没有再提起。
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沈嘉楹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晨起去椒房殿陪着皇后说说笑笑,偶尔溜去东宫打劫太子哥哥私藏的好茶,午后或是召几个手帕交入宫品茗赏花,或是换了简便衣裙去马场跑上几圈,日子过得惬意又快活。
这日安国公府设宴赏春,邀了沈嘉楹同去,她心想左右没什么大事,便让云黛答应了。
而且安国公府的夫人她很喜欢,说话做事都很合她心意。
她心情不错,特意挑了件藕荷色罗裙,让云黛给她绾了个堕马髻,插一支碧玉簪,哼着小曲儿就准备出门了。
云黛却是有些担心:“公主当真要去这宴席?”
沈嘉楹不以为然:“去啊,为什么不去?”
“奴婢听说,怡华郡主也会去。她仗着太后宠爱,每回见了您都要寻些不痛快,太后娘娘又……”
云黛噤声,不敢再说。
满宫皆知,太后是唯一一位对这位嫡出的公主不甚慈和的长辈,连带着对怡华郡主的些许冒犯也时常回护。
沈嘉楹嘴角微扬:“她去她的,与我何干?难道因为她在那儿,我便要避着她不成?”
她理了理衣袖,“走吧,你看哪次我在她那里吃过亏?”
云黛想想也是,这怡华郡主每次主动找茬,可从来没在公主这里讨到过好处。
安国公府花园内,百花争妍,宾客云集。
沈嘉楹驾到,安国公夫人亲自迎上前,一众命妇女眷、贵女公子纷纷起身行礼,气氛热烈而恭谨。
沈嘉楹含笑应酬,举止端庄,目光掠过人群时,果然见到了被簇拥着的怡华郡主周月瑶。
周月瑶今日打扮得极为用心,珠光宝气,见到沈嘉楹,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才依着规矩,混在人群中草草行了个礼,眼神却一点也不友善。
沈嘉楹懒得理她,心里翻了个白眼,明面上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了。
宴席设在临水花厅,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沈嘉楹自然是坐在上首,与安国公夫人等几位尊长者同席,周月瑶则坐在稍次一席。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周月瑶似乎多饮了几杯,脸颊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她忽然抬高声音,对着身旁一位**说道:“说起来,今日这牡丹虽好,却总觉得少了些风骨。不像我父亲当年在边关,那漠北苦寒之地,连野花都开得格外坚韧傲气。”
她说着,眼圈微红,似有无尽感慨,“若是父亲还在……”
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众人神色各异。
周月瑶之父确是为国战死,追封了爵位,她也因此被太后怜惜,养在宫中一段时日。她时常提及此事,初时博人同情,次数多了,难免有些刻意。
安国公夫人忙打圆场:“郡主孝心可嘉,令尊忠烈,天下共仰。”
周月瑶却似没听见,目光转向了上首的沈嘉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说起来,公主殿下久居深宫,享尽荣华,怕是难以体会这等边关风沙、忠魂傲骨吧?”
“毕竟若是知晓,公主为何不……”
席间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她话没说完,但在场众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北境和亲风声刚过,周月瑶此刻提起,分明暗讽公主若真有忠烈之心,为何不去和亲,为边境安宁牺牲?
这已不仅是失礼,简直是诛心之论!
安国公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竟一时不知如何圆场。
云黛站在沈嘉楹身后,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气得浑身发颤。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诋毁公主?
众目睽睽之下,沈嘉楹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出些许白痕,但面上却不见半分怒容。
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月瑶那张因得意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唇边甚至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郡主,”她声音清越,打破死寂,“你可知,我朝立国百年,北境烽火屡起,靠的是什么?”
周月瑶一怔,没料到她会反问。
沈嘉楹不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靠的是父皇运筹帷幄,是皇兄与诸位将军在朝堂上殚精竭虑,是边境将士用命,是天下粮饷源源不断输送前线,是举国上下同心!”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周月瑶。
“而非靠一两个女子,去那苦寒之地,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和亲之名,便能换来的太平!”
“郡主口口声声忠魂傲骨,却将边境安宁系于女子之身,视将士浴血奋战、朝廷苦心经营如无物,这便是你理解的忠烈?这便是你承袭自令尊的风骨?”
“若真如此,本公主倒要为那些正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感到心寒了!”
周月瑶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头晕眼花,脸上血色尽褪,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嘉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念在你年少,又思父心切,今日之言,本宫可以不与你计较。但望你谨记,何为真正的忠,何为真正的烈。莫要再仗着些许旧日恩荫,行此等妄议国事、挑拨君臣之心的糊涂事!”
周月瑶这才知道害怕,“妄议国事”“挑拨君臣”的帽子扣到她头上,若是这话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连太后都保不住她!
安国公夫人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打圆场,一边命人扶起瘫软的周月瑶,一边连声向沈嘉楹请罪。
同时心里也暗暗痛恨起周月瑶来,好好的宴会,干嘛提这些话来惹得公主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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