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他是报复，其实他蓄谋已久

婚礼回来之后的元旦小长假，言祺连续失眠了三天。

她回想起，自己靠在周醒时怀里的那个瞬间。

第四天上班，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周醒时也没有提那天晚上的事。

他代表景屹集团去欧洲的几个国家参展，没带言祺，是陈起跟着。

日子就这么过了将近两周。

周五，周醒时回来上班。

下午，言祺把最后一份文件送进周醒时办公室，准备下班。

“坐。”

“周总，还有什么事吗？”

“和我结婚吧。”

言祺以为自己在做梦。

“……什么？”

“结婚。”周醒时把笔放下，看着她，“契约婚姻，对外不公开，不影响你的工作。”

“周总，您这是……”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件事，“林**刚结婚，您就——”

“跟她没关系。”周醒时打断了她。

言祺看着他。

“周总，我没那么恨。”

“我没那么恨。”言祺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林**的事、联姻被截胡的事，换谁都不舒服。但我不需要用婚姻来帮您出这口气。您也不需要。”

周醒时看着她，目光沉了下去，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你放不下他。”

言祺愣了一下。

“你还是放不下周豫。”

“周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

“言祺。”

她没有停。

“我可以给你一个家宴上能看到他的位置。”

言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周醒时。

看着他那张冷静到近乎冷血的脸，言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子。这个人真的是疯子。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玻璃门，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

她来北京是为了什么？

被方兰芝当垃圾一样踢过来，被周醒时当棋子一样摆弄。

在这对叔侄之间，像一个被人扔来扔去的皮球。

她只想做言祺。

安安静静写代码、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不需要猜任何人心思。

她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打字。

辞职信。

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

天色已晚，言祺保存文档，打印出来，放到桌面上。

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她需要透透气。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一楼大厅，门打开，她走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林心妍。

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站在大堂中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姿态优雅。

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显然林心妍是从商场直接过来的。

言祺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绕过去。

但林心妍往左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她面前。

“言秘书，真巧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言祺停下脚步，看着她。“林**，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想跟你聊两句。”

大堂里人来人往。

“你说。”言祺的声音很平静。

林心妍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声音不大，但大堂空旷，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言祺，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言祺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还在景屹待着？你是不是还想着周豫？你觉得只要还在景屹，就还有机会见到他。对吗？”

大堂里安静了。

门口两个员工干脆不走了，站在旋转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言祺微微侧了侧头，然后才轻声开口：

“林**，我在景屹工作，是因为这是我的职业选择。至于我为什么从技术岗调到总办秘书——”

她顿了顿，声音很清晰，但不高，恰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是公司的人事安排，也是周总的工作需要。如果林**对公司的岗位调动有疑问，可以向人事部咨询流程。至于我个人职业规划，就不劳林**费心了。”

“你到底要赖到什么时候？”林心妍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周豫已经结婚了！他娶的是我！你在这里一天，你就多一天让人笑话！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你做梦！”

“林**，您似乎很没有安全感。但安全感这东西，别人给不了，得自己给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心妍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您如果一直活在过去，盯着别人的过去不放，那难受的只会是您自己。至于我为什么还在景屹——”

她微微笑了笑，“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如果您对此有意见，可以向公司高层反映。但我想，公司的人事安排，应该不需要向您报备。”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心妍！”

周豫。

“你能不能别闹了？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林心妍甩开他的手，“我闹什么了？我在跟你前女友聊天，不行吗？你紧张什么？”

周豫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言祺，又看了一眼林心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堂里这么多人看着，他的每一个反应都会被传出去——传到公司里，传到他妈耳朵里，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他的声音压低了，“走。先回去。”

“我不走。”林心妍的声音比他大得多，“我话还没说完。”

“言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留在景屹一天，我就让你难堪一天。你留在景屹一年，我就让你难堪一年。你有本事你就待着，看我们谁耗得过谁。”

言祺看着她。

“你说完了，”言祺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我先上去了。还有工作。”

她转身，走向电梯。

林心妍声音尖锐，“言祺！你站住！”

她没有站住。

身后传来周豫的声音：“心妍，够了！走！”

然后是林心妍的尖叫声：“你拉**什么？你心疼她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她——”

声音越来越远，被旋转门隔在了外面。

电梯门打开，她直接走回自己的工位。

那封辞职信不见了。

她略作思忖，走向周醒时办公室。

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去。

辞职信端端正正摆在他桌角。

她伸出手，把辞职信拿起来，当着周醒时的面，撕了。

周醒时靠在椅背里，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我的那个提议，”他开口，“真的不考虑一下？”

言祺抬起头，看着他。

“林心妍这么一闹，你反而不好走。跟我结婚，你在周家也好，在外面也好，没人能欺负你。论辈分，她还得叫你一声小婶。”

言祺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这个人真的疯了。

但她此刻，可能需要这个疯子。

“条件呢？”言祺看着周醒时的眼睛，“周总做事，不可能不要条件。”

“很简单。”他说，“他已婚，我也已婚。在老爷子面前，谁也没比谁强。他强强联合——”

他顿了一下。

“我便知己知彼。”

她确实能给他提供这方面的价值。

和她结婚，一方面，恶心到了周豫，一方面，报复到了林心妍。

还有，知己知彼。

她比周醒时更了解周豫的弱点、习惯、思维模式。

一举三得。

确实是周醒时的作风。

言祺抬起头，“好。”

干净利落。

周醒时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签了它。”

言祺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协议书。

不公开，不影响工作，不办婚礼。任何一方随时可以提出解除婚姻关系。

看完最后一个字，言祺拿起桌上的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协议推回去。周醒时拿起笔，在她名字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醒时。

他把协议收进信封，放回抽屉。“下周一去民政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