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些，被男鬼缠上很光彩吗？

林念念拔腿冲向门口，手刚碰到门闩，身后一阵阴风掠过，门板“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她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后拽，后背撞上一个又硬又冷的胸膛。

湿漉漉的。

隔着薄薄的夏衫，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种潮湿的凉意，像是抱着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玉石。水渍迅速渗透布料，贴上她的后腰，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找道士？”谢九渊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贴着耳朵传进来，带着笑，却让人头皮发麻，“娘子好狠的心。”

“我没！”

“我等了娘子七十年。”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拢上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让人根本挣不开，“好不容易把娘子等来了，娘子却想把我超度了？”

林念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七十年？大爷您贵庚啊？”

“殉国的时候二十九。”谢九渊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气息是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在地下等了七十年，算下来的话......”

“九十九。”

“......”

“娘子嫌我老？”

“这不是老不老的问题！”林念念用力挣扎，“这是人鬼殊途的问题！”

“哦。”谢九渊似乎笑了一下，“那娘子当我是人就行了。”

“你明明就不是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腰上的力道突然收紧。

那双箍着她的手臂骤然间变了：冰凉的、坚硬的、带着细细的纹路和凸起，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林念念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低头去看。

缠在她腰上的，是一截惨白的、粗壮的树根。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枯死多年的老树皮。

树根从谢九渊的袖口里伸出来，一圈一圈地缠着她的腰，还在缓慢地蠕动，越收越紧。

“啊啊啊啊啊！！！”

林念念发出了一声堪称凄厉的尖叫，疯狂地拍打那截树根，然而触手冰凉坚硬，根本拍不动。

树根又往里收了一圈，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娘子。”谢九渊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传来，依旧是那种温和的、慢条斯理的语调，像是在哄小孩，“别怕。”

“你管这玩意儿叫别怕？！”

“只是一点根而已。”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后颈，凉的，湿的，“娘子既然成了我的未亡人，总要习惯的。毕竟以后......”

那截树根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面对着面。

谢九渊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嘴角的弧度温柔得要命。

“娘子要和我过一辈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的一辈子可长了，你的也是。”

林念念整个人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浑身都是潮湿的凉意。

她的后背贴着一截还在缓缓蠕动的树根，面前是一张好看到令人发指但显然不是人的脸，耳边是他温温柔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跑，必须跑。

这鬼不对劲。

不仅是鬼，还是个变态。

但是眼下跑不掉，树根缠得太紧了。

林念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她这辈子最聪明的决定：先认怂。

“那个......”她挤出一个笑容，“谢......夫君？”

谢九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缠在她腰上的树根松了一点点。

“嗯。”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低低沉沉的，居然有点好听，“娘子叫我什么？”

“夫君。”林念念从善如流，并且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这叫战略性妥协，不丢人，韩信还受过胯下之辱呢，“那个，夫君啊，您能不能先把这玩意儿收回去？勒得我有点疼。”

谢九渊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的，像是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心爱物件，每一寸都要看清楚。

“疼？”他的拇指按上她的腰侧，隔着湿透的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哪里疼？这里？”

“......”

这个死鬼在趁机占她便宜！！！

“不疼了！”她立刻改口，“一点都不疼了！特别好！再紧点都可以！”

谢九渊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终于得到了惦记很久的东西。

“娘子好乖。”

他的手指向上移，落在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像是一潭死水里倒映着月光，漂亮得不像话，也危险得不像话。

“既然娘子认了我......”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下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那就永远是我的人了。跑一次，抓回来。跑两次，腿打断。跑三次——”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出的凉气扑在她嘴唇上。

“就让娘子和我一起当鬼，好不好？”

林念念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游动，像是无数细小的根系在泥土里蜿蜒。

她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狂跳，脸上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不跑。”她说，“绝对不跑。我最喜欢当未亡人了。”

谢九渊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到她有一瞬间忘记了缠在腰上的树根。

“娘子真可爱。”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凉的，湿的，软得不像话，“为夫很喜欢。”

林念念僵在原地，额头上那一点凉意像是渗进了骨头里。

完了。

她在心里想。

被一个阴湿鬼树精给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