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22 12:39:15
“林总最近……还好吧?”我站在锦晟集团杭州总部楼下,
盯着那面熟悉却又疏离的玻璃外墙,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接电话的是林青的助理,
周敏。她是我和林青隐婚三年间,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我们冷战分开住,也已经整整一年。
电话那头,周敏的呼吸猛地一顿,随即是一段压抑的沉默。我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下。
是啊,她是谁?林青,杭城商界最年轻也最强硬的女总裁,坐拥百亿资产,
追她的人能从西湖边排到城郊。她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沈先生……您……”周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没事,就随便问问。
”我直接挂了电话,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我喘不过气的地方。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沈先生!请等一下!”周敏追了出来,脸色苍白,
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像是刚见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我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她跑到我面前,大口喘气,眼圈通红,声音里夹着哭腔和慌乱。“沈先生,
您得马上去见总裁!”“她……她一年前就给您生下一对龙凤胎!”“现在孩子高烧住院,
她一个人快撑不住了!”轰的一下,我脑子里像被人扔进了一颗炸弹。龙凤胎?一年前?
那不就是我们吵到最僵,彻底分开的那个时间?那些被我刻意压下去的争吵画面,
像倒带一样疯狂涌回来。“沈知远,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在家做饭的人,而是能和我一起扛事的伙伴!
”“锦晟现在正处在最关键的扩张期,我没空也没心思去考虑孩子!
”“我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她那天冷冰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却像个笑话一样,今天才知道,她转身之后,独自一个人,为我生下了一双儿女。
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看着周敏递来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医院缴费单照片,患儿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林念远。林忆安。
是我的名字,和她的“青”字拆开的组合。我的眼眶瞬间发烫。“地址。
”我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喉咙里像塞着一团烧红的铁。
周敏飞快报出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地址,眼神里既急切又带着一丝轻松。
我一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冲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的心却还停在刚才那个瞬间。三年隐婚,一年冷战,我原以为我和林青之间,
只剩下冷冰冰的距离和一道过不去的裂缝。我以为她强势、理性,脑子里只有她的商业版图。
我以为她从没真心爱过我,我们的婚姻不过是她为了挡住家里催婚,随手选的一个方案。
我甚至想过无数次,只要她开口要离婚,我就干脆利落地签字离开杭州。可我从没想过,
她会用这种沉默又决绝的方式,把我们的血脉延续下去。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宁可一个人扛下怀孕生子的全部,也要瞒着我?是那次争吵让她对我死心了吗?
还是在她心里,我根本配不上做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一连串疑问像密密麻麻的钢针扎进心口,
让人透不过气来。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住院楼。
按着周敏说的楼层和病房号,我在儿科重症监护区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她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身上还穿着利落的深色职业套装,却完全没了往日的强势气场。
她低着头,双臂死死抱着自己,肩膀轻微发抖,长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
只露出一截苍白单薄的颈项。那种几乎被压垮的疲惫和无助,是我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
我的脚步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沉得要命。我和她之间不过十来米,我却感觉像走了一整年。
她像是听到了动静,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的一刻,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她眼里布满血丝,曾经那双清亮锋利的眸子,此刻黯淡无神,只剩憔悴和震惊。看到我,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躲闪和慌乱。她猛地站起身,
背紧紧贴在墙上,好像我是什么危险人物。“你……你怎么会来?”她的嗓音干涩低哑,
隐约发抖。这一刻,我一路憋着的质问和怒火,突然就散了。只剩下一股压得人窒息的心疼。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门上贴着两个孩子的名字。林念远。林忆安。我的孩子。我的喉结滚动,强忍着刺痛的酸意,
声音因为情绪失控而发紧。“林青,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她嘴唇抖了抖,
脸色更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
皱着眉看向我们。“谁是顾星辰的家属?”苏沐像被人按下了开关,猛地站了起来,
快步迎过去。“医生,我是,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女儿现在怎么样?”医生扫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我,语气压得很低:“孩子高烧不退,已经转成急性肺炎,情况不太理想,
建议马上送进重症监护室。”“另外,后续的一些治疗项目,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孩子的父亲呢?”苏沐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我的心也跟着一沉。她本能地攥紧手指,
关节绷得发白,嗓音发哑。“他……他出国开会了,我来签。
”医生皱了一下眉头:“你是孩子母亲,可以签。但有些高风险说明和后续的配型检查,
最好父亲也在场。”配型检查这几个字,让我胸口猛地一紧。“医生。”我往前跨了一步,
把苏沐挡在身后,直视着他,“我是孩子的父亲,沈砚。”医生愣了愣,
随即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递过来。“那就行,你先看一眼,如果没有异议就在这里签。
”我接过那几页薄纸,每个字都沉得像铁块,压得我呼吸发闷。视线落在“病危”两个字上,
我的手指止不住地发抖。我连女儿的模样都还没看清楚,
就要先在她的病危通知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荒唐得可笑。苏沐看着我颤抖的手,
眼里的错愕和慌乱更浓。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开口,却终究只是咬紧牙关,把头别向一边。
我强迫自己稳住呼吸,用尽力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医生收走文件,
又递给我一张新的表格。“这是骨髓配型的申请,以防出现最坏情况,
你和孩子母亲都要尽快做。”手续办完后,护士推着移动病床,
把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病房里推出来。我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我的女儿。
她小小一张脸罩着氧气面罩,眼睛紧闭,眉心皱得死紧,嘴唇干裂,整张脸被高烧烧得通红。
胸口像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发麻。我伸出手,想摸摸她,又怕碰疼她。
那只手便悬在半空,僵硬而微微颤抖。病床从我们身旁滑过去,苏沐的视线牢牢追着孩子,
直到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门里。门合上的一瞬,她绷紧的身体像失了力气,
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发出压抑的抽泣声。走廊里,
只剩下她低低的、几乎要碎掉的哭声。我走到她旁边,蹲下去,伸手去扶她,
手才碰到她的肩,就被她猛地甩开。“别碰我。”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里面全是防备,
甚至……怨恨。“沈砚,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畅快?”她一字一顿地问,语气冷得像浸了冰。
“看到我这样,看到孩子病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报复得刚刚好?
”我被她那眼神刺得胸口一闷。报复?我怎么可能会有半点畅快?那是我的女儿,
是我这一年被蒙在鼓里却日夜惦记的亲骨肉。“苏沐,你在胡说什么?
”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外人一样,被瞒了一整年?”“告诉你?”苏沐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我,眼里全是冷嘲。“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好让你拿孩子去压我,拿来跟我谈条件,分苏家的股份吗?
”“沈砚,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人算盘这么精?”她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
扎得我心里生疼。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那种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当筹码的小人。三年的婚姻,她对我,竟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我手指攥得关节直响,胸口一起一伏。“苏沐,在你心里,我沈砚就是这样?”“不然呢?
”她冷笑,“一年前是谁嫌我工作太拼,说我没温度,说跟我一起喘不过气,
然后摔门走人的?”“怎么,现在听说我有了孩子,就急急忙忙跑回来演一出‘好父亲’?
”“沈砚,你这身段放得真低,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恶心两个字砸下来,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原来,在她的版本里,一年前那场争吵成了我早就计划好的退路。
可她不记得,那天先说‘分开冷静’的是谁。她也不记得,在我离开之前,我为了她,
为了这个家,扔下了多少东西。我原本是沪城一家顶尖建筑设计事务所最年轻的总监,
项目排到两年后。为了她,我推掉了出国交流的机会,辞掉所有人羡慕的位置,
跟着她来到宁城,成了她嘴里的“家庭先生”。我事事顺着她,把她照顾得极细。她胃不好,
我一点点学做养胃的汤,变着法子给她准备饭菜。她睡眠浅,我每晚都要等她完全睡着,
才轻手轻脚去书房开电脑,生怕惊动她。她讨厌应酬,我就帮她挡掉能推的酒局,
酒喝多了胃疼到打弯,也没说过一句抱怨。我以为她至少是看见了的。我以为只要再撑一阵,
等她把苏氏稳住,我们的日子就能慢慢顺下去。可我没想到,我所有的退步和奉献,
在她眼里不过是没本事和心怀鬼胎。心口最深的地方突然刺痛一下,随后一点点发凉,
最后像被冻成一整块死寂的冰。“对,我让人作呕。”我盯着她,缓慢牵动嘴角,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就算我再恶心,也比不上你杜晚清心狠。
”“畜生都知道护崽,你却能下得去手,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你让他们一落地,
就背着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名头!”“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长大后会怎么评价你这个当妈的?
又会怎么记恨我这个从没露过面的爸?”“杜晚清,你这颗心,到底是拿什么铸的?
”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锤一锤砸在杜晚清心上。她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整个人像要站不稳。“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她低声呢喃,
眼神里闪过短暂的痛和动摇。可那点脆弱很快又被更冷硬的神色覆盖。“够了!
”她猛地打断我,“我的孩子,用不着你来指指点点!”“沈舟,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离我的孩子远一点!他们和你,没有半点瓜葛!”“有没有关系,不轮到你一句话定论。
”我冷冷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小张已经把整件事都讲清楚了。
你怀孕的时间,在哪家医院生产,孩子的出生证明……你说,我拿着这些去找律师,
法院会怎么认定?”杜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不敢置信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拿这些来压我?”“我只是在把事实摊开给你看。”我收好手机,
视线落到重症监护室的门上,声音冷得像铁。“这两个孩子,我沈舟不会放手。
”“从现在起,我会请最顶尖的律师,跟你打抚养权官司。”“你放心,
杜氏的一分钱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话落,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朝抽血室走过去。
身后,是杜晚清压抑着、几乎绝望的呼吸声。我清楚自己今天说的话有多绝情。
这等于在她已经摇摇欲坠的状态上,再狠插一刀。可我别无选择。
面对一个把自己包在厚冰壳里的女人,我只能用更硬的方式去撞。我得让她明白,
我不是来求情的,更不是来退让的。我是来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做完配型检查,
我没有再回重症监护室门口。我知道现在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我。我给小张拨了电话,
让她过去陪着杜晚清,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天台。傍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
吹得我浑身透凉。我点上一支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杭州灯光,一时间思绪翻涌。
我想起和杜晚清初见时的情景,仿佛已经隔了好几个年代。那是在一次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上。
她是场内焦点的新锐女总裁,而我,是代表建筑设计院上台领奖的总负责人。
那天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站在台上演讲,自信镇定,锋芒毕露。而我,
只是台下众多仰视她的人之一。我原以为我们不会有任何交集。直到晚宴上,她端着酒杯,
主动走到我面前。“沈总工,早就听过你的名字。”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通过合作项目,把我所有的设计方案都翻过一遍。她说,
她很看重我的创意,更在意那些图纸里透出来的生活感和人味。她说,
那正是她身上缺失的东西。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很自然。撇开身份和位置,
我们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会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在西湖边散步,一起在路边摊撸串。
那是我这辈子最轻松快乐的一段日子。我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有一天,
她带我回家,见了她的家人。03杜家是杭州的老牌富商之家,规矩繁琐,讲究门当户对。
杜晚清的母亲,一个保养得体、眼神却格外尖利的女人,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
眼底的不屑几乎写在脸上。“小沈是吧?听晚清说,你是搞设计的?”“是的,阿姨。
”“一年能拿多少?家里做什么的?在杭州有房子吗?”一连串追问像在做登记,
让我一度喘不过气。我压着脾气,把能答的都答了。而杜母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
嘴角始终勾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晚清,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最后,她扔下这句话,
连看都没再看我,就直接上楼。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杜晚清的父亲,一个寡言的中年男人。
他递给我一杯茶,轻轻叹了口气。“小沈,别太往心里去,她一贯那副脾气。
”我不知道杜母在书房里对她说了什么。我只看到,她下楼时眼眶发红。回去的路上,
她一路沉默。直到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她才转过脸看我,眼里满是犹豫。“沈舟,
我们……结婚吧。”我当场愣住。“不过,能不能先……别公开?”她望着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杜氏内部现在乱成一团,我刚接手,根基还不稳,
这个时候要是传出我结婚的消息,尤其对象还是……还是你……”她没再往下说,
但我听得明白。对方是个出身普通,对她事业帮不上什么忙的男人。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
必然会被她那些堂兄堂叔抓住机会往死里踩她。那一瞬间,我心口像被针尖猛地扎了一下。
可看着她眼底那股疲惫和恳求,我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照你说的来。”于是,
我们去把结婚证领了。没有婚礼,没有戒指,也没跟任何亲戚朋友透过气。我以为,
这样的日子只是先撑一阵子。为了她,我辞掉了在上海的工作,搬去了成都。
我们住进了她名下的一套小公寓,开始了所谓“隐婚”的日子。我变成她背后那个安静的人,
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把能打理的都打理好。她的工作越做越大,回家的时间也一拖再拖。
我们从什么都聊,慢慢变成只剩下几句干巴巴的寒暄。大多数时候,她推门进来,
我已经睡死在床上。我早上出门,她还蜷在被窝里没醒。我们像两个人共用一个屋顶的外人。
我开始心里发慌,整个人都不踏实。但我一遍遍劝自己,要站在她那边,要撑着她。
她是在为我们以后拼命。直到有天,我老胃病犯了,疼得缩在床上直抽筋,
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那头才有人接。“喂,有事快说,我这边在谈方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还夹着点不耐烦。“我……胃疼得厉害,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胃疼就自己找点药吃,严重就打120,我现在这会儿走不开。”话音一落,
她直接挂了线。没有一句安慰,没有半点紧张。我躺在冰冷的床上,全身都是冷汗,
心跟着一点点凉下去。后来,我刷财经版面时才看到,她那天根本不在什么会议室。
她在青城山的球场,陪一个关键合作方打高尔夫。那个合作方叫顾霖,
是蓉城顾氏集团的接班人。新闻里,两个人站在一起,被夸得天花乱坠,
说是什么“最佳商业拍档”。而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柄。那之后,
我们之间的火药味彻底被点燃。我追着她问,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她却反过来指我,
说我不懂分寸,不会站在她立场想问题。“秦川,顾氏对景瑞的科创项目有多重要,
你不是不知道,我必须把这单谈下来。”“所以为了这个项目,你就可以骗我?
就可以对我生病装作听不见?”“我说了我在忙!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吗?
别总拿你那些儿女情长压在我事业头上!”“儿女情长?”我笑了,笑到眼眶都湿了。
“沈意,在你心里,我们这段感情,我们这段婚姻,是不是就是你前进路上的负担?
”“我没这么讲!”“可你做出来的,全都是这个意思。”那一晚,
是我们领证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我们彼此说了很多戳心的话。最后,她看着我,
眼神里全是疲惫和挫败。“秦川,先别吵了,我们都冷静一阵子。”“我真的撑不住了。
”说完,她摔门走人。从那天起,她再也没回过那套公寓。我们也就此开始了一年多的冷战。
我以为,我们这段婚姻已经走到死胡同。我甚至连离婚协议该怎么签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可我怎么都没料到,我们分开没多久,她就查出怀孕。她竟然选择一个人把孩子生了下来。
一支烟烧到尽头,烫得我手指一抖。我这才回神,把烟头在垃圾桶边缘狠狠碾灭。
胸口闷得说不出话来。有被蒙在鼓里的怒,有被排除在外的凉,更有说不出口的自责和心酸。
懊恼自己当初火气太冲,没多给她一点余地。也心疼她一个人,在那种局面下,
怎么熬过那十个月。她那么要强的人,挺着肚子,怎么扛住公司里那些人暗地里的打量。
生产那天身边连个家人都没有,她得有多慌多无助。孩子出生后,她要上班,
还要照顾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家伙,她是怎么撑下来的。我不敢往深里想。我只知道,
我欠她的,欠孩子的,已经多得数不清。无论如何,我得回去他们身边。这一次,
轮到我站在前面。我掏出手机,拨了公司总机。“帮我订一张最近一班回成都的机票。
”“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对顾氏集团发起全面反制。”“不惜成本。”挂断电话,
我转身往楼下走。当我重新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时,走廊里多了一个人。顾霖。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大束红玫瑰,站在沈意身旁,低声说着什么。
“意意,别太紧张,我已经联系了广州那边最顶尖的新生儿团队,明天就能飞过来会诊。
”“有我在,孩子不会出事。”他的动作自然又亲近,看上去就像这个家的男主人。而沈意,
没有推开他。她低着头,让顾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那画面,扎得我眼睛发疼。
我抬脚往前走去。04我的出现,把走廊里那股说不出的“默契”打得粉碎。
顾霖脸上的客气笑意,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僵住,眼底立刻染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屑,仿佛我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人。
“这位是?”他明知故问,把视线转向沈意,声音里带着一点追问的味道。
沈意的肩膀明显一紧,下意识想从顾霖的手臂下抽开,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他……”宋意的嘴唇抖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怎么说。我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
我走到她面前,盯着陆峥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声音彻骨发冷。“把你的手,拿开。
”陆峥愣了愣,随即像听见段子一样,低低笑出声。“你算老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是她老公,也是孩子的父亲。”我一字一顿说完,同时把宋意从他身边扯出来,
挡在自己身后。宋意整个人微微发颤,抬眼看我,眼神里又惊又乱,
还夹着一丝我读不出的情绪。陆峥的脸色当场阴下来。“老公?意意,什么意思?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宋意,“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你无关。”宋意语气生硬,她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像是不愿靠近我们任何一边。“陆峥,谢谢你费心,专家那边我会自己处理,你先回去吧,
集团还有很多事等你。”这话已经是送客。可陆峥压根没打算走。
他的视线在我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就像在给货品定价。“意意,你别闹了,就他?
”他指着我,嗤笑里全是轻蔑。“身上那点行头加一起不到一千块,他能给你什么?
能给孩子什么?”“你是被他忽悠了吧?”“我的事,不用你插手。”宋意的声音更冷。
“我怎么可能不管!”陆峥情绪一下抬高,“我们两家是老交情,我看着你长大,
我不能看着你被一个底细不清的小子骗!”说着,他又伸手想去拉宋意。我上前一步,
挡在他们中间。“陆先生。”我看向他,嘴角扯出一点凉意,“有件事你好像没搞明白。
”“我和宋意是依法登记的夫妻,受婚姻法保护,而你,只能算个旁人。”“旁人?
我和意意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的项目盘子上百亿,你说我算旁人?”陆峥像被踩了痛脚,
立刻炸了。“你呢?你又是什么角色?靠女人过日子的软饭男?”“除了会在家下几道菜,
你还有什么用?你能替意意扛起工作上的压力?你能给她上百亿的订单?
你能调动全国顶尖的医疗资源去救孩子?”“你做不到!”他越说越亢奋,
手指几乎戳到我脸前。“秦舟,我跟你说明白,你根本配不上意意!要点脸就赶紧拿钱走人,
少在这儿碍眼!”“说完了?”我安静听他骂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完了,该轮到我了。
”我抻了抻衣领,抬眼对上他怒火滔天的视线。“第一,我和宋意的婚姻,
不需要你这个外人评头论足。”“第二,我能不能给孩子争取到顶级医疗资源,
很快就会有答案。”“第三……”我停了一下,看着他,一字一字地抛出去。
“你拿来炫耀的那份和宋氏的百亿合作,明天之后,只会是一纸空文。”陆峥怔了一下,
紧接着大笑出声。“哈哈哈,你在讲笑话?你以为你是谁?中央下来的?
”“你知道那份合同对宋氏有多关键吗?你知道意意为了它忙成什么样?”“凭你一句话,
就想让它作废?秦舟,我看不是脑子坏了就是神经不正常!”宋意也皱起眉,
她拽了拽我衣角,压低声音:“秦舟,你别乱说。”她同样不觉得我真有那个能耐。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只会吃闲饭的男人。我没再多做解释。结果,
比嘴硬更有说服力。“是不是胡说,明天就见分晓。”我不再搭理陆峥,
转头对宋意道:“你先在这边守着,我去给孩子们办住院手续,顺便把转院安排下来。
”“转院?”宋意愣住,“转去哪儿?”“北京协和。”我说,“我已经对接好了,
那边有全国最强的新生儿团队。”宋意脸上明显露出震惊。协和的特需病房,
平时连床位号都排不到,更别说整支顶级专家团队。我怎么可能短时间就敲定?
“你……你是怎么搞定的?”“自有门路。”我朝她眨了下眼,
这是我们当年热恋时我常用的动作。她肩头轻轻一颤,眼神跟着有些失神。
陆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黑得发沉。“故弄玄虚。”他冷哼,“意意,你别被他骗了!
协和的专家号,我托了那么多关系都抢不到,他一个小透明凭什么能办成?
”“肯定是在糊弄你,好在你面前装样子!”我懒得再跟他拉扯,转身离开。
等我拿着办好的转院手续,连同协和专家团队的远程会诊确认函回来时,陆峥的脸色,
比调色板还花。他抓着那份确认函,来回翻看了好几遍,像要从里头挑出一点造假的破绽。
但他注定失望。确认函上,北京协和医院的鲜红公章,还有那位儿科泰斗级院长的亲笔签名,
都不可能伪造。“这……怎么可能……”05“这……怎么可能……”陆峥喃喃重复,
像是整个人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冰水。他的骄矜和自信,在那几个鲜红的公章面前,
显得格外可笑。沈意指节微微用力,紧紧攥着那份确认函,纸被她捏出了一道又一道褶皱。
她抬眼看向我,视线里是压不住的震惊和复杂。“秦舟,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关系?
”她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走廊的瓷砖上,干脆清脆。我看着她,
心里翻涌的情绪被我一点点压下去,只留下一层平静。“我不是完全废物。”我淡淡道。
“就算在你眼里,我只能在家做饭、洗衣服,也不代表我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
”沈意唇瓣微抿,眼神晃了晃。我不打算在走廊里跟她算旧账。我转向医生,
把转院手续和会诊函递过去。“主任,协和那边已经给出初步方案,同意接收孩子。
”“麻烦你们这边尽快配合,安排救护车和监护设备,协和派机组过来前,
我们先把孩子的指标稳定住。”儿科主任看了一眼协和的公章,再看我,态度立刻郑重起来。
“好,我们马上对接转运团队。”“孩子现在情况不算最坏,但也拖不起,越早过去越安全。
”他一边说一边吩咐身边的护士:“马上联系急救中心,准备转运申请,
把病程资料打包发到协和指定邮箱。”我点点头。一旁的陆峥终于回过神,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有两下子嘛。
”“怪不得敢在我面前吹牛。”他把确认函重重甩回到我手里。“不过,别太得意。
”“转院是你安排的,万一半路上出什么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他这话明显带着阴气。
沈意猛地抬头,眼神一紧。“陆峥!”“你闭嘴。”我直接截断她。我盯着陆峥,目光冷静。
“如果你真为孩子着想,就不会说这种话。”“我比你更清楚,转运有风险,可留在这里,
风险更大。”“协和那边有**设备和经验,我不会拿我女儿的命去赌运气。
”我停顿了一下,刻意加重了“我女儿”这三个字。陆峥眼里闪过一丝暴躁。
“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转院这事,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搞不好,
连这次高烧,你也——”“陆峥!”沈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她往前一步,
挡在我和他之间。“你说话之前,最好把脑子用一下。”“你要是再敢拿这种话恶心人,
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陆峥像是被她这一句话刺到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意意,
你为他跟我翻脸?”沈意握紧了拳,指节发白。“我是在为我的孩子说话。”她一字一顿。
“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没有资格拿一个病房里躺着的孩子编故事。”“我最后再说一次。
”“这件事你别再插手了。”“集团那边,你先回去。”她下了逐客令。陆峥盯着她,
眼里翻涌着不甘和恼怒。最终,他把那些话生生咽了回去,冷冷扫了我一眼。“好。
”“既然你这么信他,那我就等着看,你们能把孩子救成什么样。”他甩下这句,转身离开,
步伐急促。走到走廊尽头,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回望,目光阴鸷。“秦舟。
”“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东西,不是你这样的人能碰的。”“你现在惹的麻烦,
不止是我。”“还有……整个顾氏。”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儿科楼层。顾氏。这个姓,
一出口,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一瞬。沈意的睫毛轻微一颤。我眯起眼。“看来,
他已经默认,自己就是顾氏那边的人了。”我冷冷道。“这样也好,
省得以后对线还得绕弯子。”沈意没接话,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抬头看了我一眼,
很快又垂下视线。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儿科主任走回来,
打断了这段尴尬的沉默。“家属。”“转院手续我们这边已经加急处理。
”“协和那边派机组过来,预计两小时内能到杭州。”“在这之前,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我们。“重症转运,有一定风险。”“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但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需要你们在这份知情同意书上签字。”我伸手接过,
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写着一条条风险说明,冷冰冰的医学术语却像刀一样,条条往心里扎。
沈意的手伸出去,又慢慢缩了回来。她的肩膀僵硬着,连呼吸都格外轻。我没有犹豫,
在“父亲”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不太工整的“秦舟”。
医生看向沈意。“母亲这边也需要签一个。”沈意接过笔,握着笔杆的手微微发抖。
她签完字,指尖一松,笔几乎要滑落。我下意识伸手接住。她避开了我的触碰,
往后退了半步。“还有其他手续吗?”她声音干涩。“暂时没有。”医生合上文件夹,
“你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或者轮流休息一下。”“转运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
”他走开之后,走廊又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安静。头顶的灯有点晃眼。沈意靠在墙上,
头微微后仰,闭着眼。她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力气,连站都站不稳。我走过去,
想扶她的手臂。“别碰我。”她睁开眼,偏过肩,躲开我的手。那一瞬间,她眼里的防备,
比刚才对陆峥还重。我把手收回来,指尖有一瞬的空落。“你可以恨我。”我压低声音,
“可以骂我,可以把所有错都算到我头上。”“但至少,在孩子这件事上,
我们得站在同一边。”“我现在不需要你站在我这边。”她盯着地面,声音冷得发硬。
“你不是很厉害吗?”“协和的专家你都能请来,转院的风险你也扛得起。
”“那你就去忙你的。”“不要在我面前演你那一套。”“什么叫‘我那一套’?
”我有点哑然。“你觉得我在演什么?”“演好爸爸。”她终于抬起头看我,
那眼神几乎要把人剥皮。“演突然醒悟、良心发现、要为孩子负责的男人。”“秦舟,
你以前也很会演。”“演温柔、演体贴、演懂事、演退让。”“可是到最后,遇到一点不顺,
你还不是一句话不说就甩门走人?”“你当时走得那么干脆,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等我一个人扛不住,再回来上演这一出英雄救美?”“这样,
你既能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又能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不告而别’。”“你很会算。
”她这番话像连珠炮,一句比一句重。我听着,胸口一阵阵发闷。“沈意。
”我沉声喊她名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角度看我?”“从你摔门离开的那天起。
”她毫不犹豫。“那天之前,我以为你只是脾气倔、玻璃心。”“那天之后,我才知道,
你骨子里根本不相信我。”“你嘴上说愿意等我,愿意陪我打这场仗。
”“可你只要一觉得委屈,就把我丢下,一个人跑得比谁都快。”她一步步逼近我,
目光逼人。“你有没有想过,那天你摔门走人之后,我是什么感觉?
”“我妈那边天天给我施压,董事会的人盯着我看笑话,项目一个接一个出问题。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可在我最需要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你选择了离开。
”“现在你回来,跟我说‘我们得站在同一边’?”“秦舟,你这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并没有泪。只有被压抑到极致的委屈和冷意。我一瞬间无话可说。
因为她说得没错。那天我确实是摔门走的。我当时心里所有的愤怒和委屈,
全部集中成了那一下关门的巨响。可我从没想过,那一声,在她耳朵里,是另一个意义。
“我承认,我那天不该走。”我艰难开口。“我那时候脑子一热,觉得自己被你完全否定。
”“我以为,我走出去只是给我们俩留点冷静空间。”“我没想到,
落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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