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1-14 14:12:29
陆明宇撕碎婚书的那一刻,白色的纸屑像雪,又像被践踏的尊严,纷纷扬扬落在我脸上。
台下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混杂着清晰的嗤笑和怜悯的叹息。那些目光,或嘲讽,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钉在礼台中央,成为全场最可笑的展品。
今天是我和林晚的订婚宴。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原本是林家极力促成、用以彰显门楣的盛事。而我,这个他们口中“高攀”了陆家的灰姑娘,正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礼服,体验着从云端被踹入泥沼的失重感。
陆明宇,我交往三年、原以为会共度一生的未婚夫,此刻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厌恶与快意的眼神睥睨着我。
“林晚,”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每一个角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除了这张脸还能看,哪一点配得上我陆明宇?配得上我们陆家?”
他往前一步,逼近我,音量压低,却足够让前排的宾客听清:“三年了,我受够了你那副清高的穷酸样!真以为我会娶你这种父母双亡、靠着林家施舍才能读完书的孤女?别做梦了!今天的订婚宴,就是为了让你,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林晚,不过是我陆明宇玩腻了的一块破布!”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镇定。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对我温言软语、许诺未来的男人,此刻扭曲的嘴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荒唐。
泪水在眼眶里积聚,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但我不能哭。哭了,就真的坐实了他给我扣上的“可怜虫”的帽子。
台下,我名义上的“家人”——我的叔叔林建国和婶婶赵金花,脸色煞白,眼神躲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也是,他们本就指望着靠这门婚事巴结陆家,现在陆明宇当场翻脸,他们只怕后悔请柬上印了我的名字,连累了林家名声。
而站在陆明宇身边,那个穿着白色小礼裙、一脸娇弱依偎着他的女人,正是他最近频繁带在身边的秘书,苏婉。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
原来如此。不是一时兴起,是早有预谋。这场盛大的订婚宴,从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刑场。
“明宇……”我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稳住,“这就是你给我的最终答案?”
陆明宇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答案?林晚,你还不明白吗?从始至终,你只是我消遣的玩意儿。现在,游戏结束了。拿着你这几年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滚出江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他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陆家人,包括他那挺着啤酒肚、一脸倨傲的父亲陆振华,都露出了赞许或默认的神情。显然,这是他们集体默许的结局。
全场的目光更加灼人,仿佛要将我烧穿。我甚至能听到有人低声议论:“早就说嘛,门不当户不对……”“看她那样子,也是活该……”“陆少玩腻了也正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喧嚣即将把我淹没的那一刻,我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冰冷到极致、仿佛看透了一切之后,带着几分诡异平静的笑声。
这笑声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陆明宇皱紧了眉,似乎被我的反应激怒:“你笑什么?疯了不成?”
我止住笑,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掠过台下所有形形**的面孔,最后,落在了我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手机上。那不是什么最新款的昂贵手机,外壳甚至有些磨损,但里面,存着一个三年来我从未拨出、却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
“陆明宇,”我轻轻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开,“你说得对,游戏是该结束了。不过,规则得由我来定。”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注视下,我解锁手机,无视陆明宇骤然变色的脸,无视叔叔婶婶惊恐的眼神,径直找到了那个署名为“Y”的联系人,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略带磁性,仿佛带着某种掌控一切力量的男声,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可以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陆先生,看来,您选的这位未婚妻,您侄孙陆明宇,好像非常不满意呢。”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我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和话语弄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等我三分钟。”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迎上陆明宇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全场宾客茫然的表情。
“林晚,你搞什么鬼?”陆明宇厉声喝道,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你给谁打电话?什么陆先生?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静静地站着,等待着。这三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宴会厅里的气氛从之前的嘲讽喧闹,变得诡异而安静,所有人都预感到了,有什么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即将发生。
陆明宇的父亲陆振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发白,眼神惊疑地看向入口处。
突然,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逆光而立,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步伐沉稳,一步步走来,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当他的面容逐渐清晰,在场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陆靳言!”
“陆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他怎么会来?”
“我的天……他刚才不是在海外参加顶级峰会吗?”
陆靳言,陆氏家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陆明宇的亲小叔叔,一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名字等同于权势和财富代名词的男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充满闹剧的订婚宴上?
陆振华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迎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惊恐:“靳、靳言?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
陆靳言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径直走到礼台前,深邃如寒潭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确认?然后,他转向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陆明宇。
“小、小叔……”陆明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陆靳言没有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两个鲜红的小本子,动作随意却带着千钧之力,直接摔在了陆明宇的脸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那两本东西滚落在地,封面上,“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刺眼无比。
陆靳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叫小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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