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培生太生猛，夜班惊动全院大佬

“让开！推车！”

急救平车的硬质橡胶轮碾过减速带，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三辆平车连成一排，被粗暴地推进急诊大厅。

“城西饭馆后厨！煤气泄漏！三个厨子全倒了！”120随车医生嗓门极大。

急诊大厅的宁静被撕碎。

老张端着没吃完的盒饭从值班室冲出来，饭盒直接扔在垃圾桶盖上。

“进抢救室！一床二床三床全开！”老张大喊，“赵敏！高流量面罩吸氧！陈澈！接监护仪，抽动脉血气！”

陈澈推着抢救车冲上前。

第一个病人，四十多岁，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陈澈拿起氧气面罩，扣在病人脸上，调节流量表。

“氧流量调到十升！”老张指挥。

陈澈动作不停，转身拿过采血针。

摸索桡动脉搏动。进针，见回血，拔针，压迫止血。一套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血气抽好了，送检验科。”陈澈把血样递给护工。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

“一床血氧八十二！心率一百三！”赵敏报数。

“二床血氧八十五！”

“联系高压氧舱值班！”老张抓起内线电话，“急诊收了三个重度煤气中毒！马上开舱！对，三个人！”

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

三名患者生命体征初步稳住，被转运车推向高压氧舱。

急诊大厅重新恢复运转。

老张走回护士站，扯开白大褂的领口，一**坐在转椅上。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大半杯凉水。

“开局就送这么大一份礼。”老张喘着粗气，“这夜班没法上了。”

赵敏在旁边整理抢救车上用过的安瓿瓶。

“知足吧。”赵敏头也不抬，“至少这三个是明着送来的煤气中毒，抢救流程闭着眼睛都不会错。就怕那种症状不典型，家属还一问三不知的。”

陈澈坐在电脑前。

双手敲击键盘，补录刚才的抢救医嘱。

三连夜的疲惫感像潮水一样往上涌。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水。

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零点十五分。

夜，才刚刚开始。

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急诊大厅外面的玻璃门上。

感应门发出轻微的电机声，向两侧滑开。

夜风卷着雨丝和寒气灌进走廊。

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女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男人身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雨伞，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大夫，挂个急诊号。”男人走到分诊台前，把身份证拍在台面上。

护士小刘正拿着笔对账，抬起头。

“哪里不舒服？”小刘拿起测温枪。

“滴。”

“三十七度二。”小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她头晕，恶心，刚才在家里还吐了两次。”男人语气焦躁，“下午下班回来就不舒服，一直说头疼。我以为是降温冻着了，给她吃了两片干药，一点用都没有。刚才连站都站不稳了。”

女人靠在分诊台的边缘，双手捂着胸口，眉毛痛苦地揪在一起。

“想吐……”女人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小刘快速敲击键盘。

低烧。头晕。恶心呕吐。

这是急诊最常见的症状组合。

“晚上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小刘问。

“没有，就点了两份外卖粥。”男人回答。

“可能是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胃肠型感冒。”小刘打出一张分诊单，连同身份证一起推过去，“去二诊室找张大夫。先开个血常规，估计得挂两瓶液。”

男人拿起单子，扶着女人转身往二诊室走。

“走吧小曼，挂上水就好了。”男人轻声安慰。

陈澈坐在小刘斜后方的电脑前。

他刚敲完最后一个字，按下保存键。

余光扫过那对情侣的背影。

女人的头微微往后仰，正好暴露在护士站顶部的冷白光下。

陈澈的视线停住了。

急诊大厅的温度不高，外面还在下雨。正常人从外面进来，面部皮肤通常会因为寒冷而收缩发白。

但这女人的面部，呈现出一种极度不正常的潮红。

这不是发烧的红。37.2度的低烧，根本烧不出这种颜色的脸。

陈澈的目光往下移。

落在女人的嘴唇上。

正常人的嘴唇是淡粉色。缺氧或者受冻时，会发乌、发紫。

但这个叫林小曼的女人，嘴唇是一种极其鲜艳的樱桃红。

这种红，刺眼，诡异。

陈澈的脑海中，医学知识的齿轮开始飞速咬合。

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是氧气的两百倍以上。

一旦吸入，一氧化碳会迅速抢占血红蛋白，形成碳氧血红蛋白。

这种结合物，呈现出极其鲜艳的樱桃红色。

反映在人体上，就是面部皮肤和口唇的樱桃红！

这一秒。

脑海深处，安静了一整天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叮——风险目标锁定。】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弹射而出，红光在边缘疯狂闪烁。

【患者：林小曼，24岁】

【表象：上呼吸道感染/胃肠型感冒】

【实际：一氧化碳中毒（急性期）】

【病理数据：碳氧血红蛋白浓度38%，已达中度中毒阈值。脑细胞正在发生大面积缺氧性损伤。】

【误诊概率：89.4%】

【目标存活倒计时：52:00】

陈澈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不是感冒！

是一氧化碳中毒！隐蔽的煤气中毒！

52分钟的倒计时，比之前两次稍微长一点。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碳氧血红蛋白浓度38%，已经跨过了中度中毒的门槛。

如果现在按感冒去挂水，躺在输液室里耗上一个小时。

血液里的一氧化碳排不出去，浓度会持续攀升。

一旦突破50%，脑细胞就会开始大面积坏死。

到时候，就算把人救回来，也是个连自己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植物人！

二诊室的门开着。

老张正坐在里面，看着电脑屏幕，等着病人进来。

男人扶着林小曼，已经走到了诊室门口。

陈澈推开椅子。

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他大步走出护士站。

“单子拿好，前面左拐。”小刘还在给后面的病人指路。

陈澈直接穿过走廊，挡在了二诊室的门口。

男人停下脚步，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规培生”的年轻医生。

“怎么了大夫？”男人问。

陈澈看着林小曼那张呈现樱桃红色的脸。

视线右上角，血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往下跳。

【51:45】

【51:44】

陈澈没有问病情，也没有看那张分诊单。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

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家是不是烧燃气热水器洗澡的？卫生间有没有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