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24 14:49:08
李临川万万没想到。
他的成人礼,没有百官朝贺,没有万民同庆,甚至连那身准备了半年的新礼服都没来得及穿。
他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宫道上狂奔。
不对。
不是像。
他现在就是。
身后传来隆隆的巨响,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一刻钟前。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李临川站在太安殿外,听着礼官拖长了声音唱礼,跨步踏进大殿。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丑东西。
一个没有脸的东西。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脸。一张惨白的面皮,光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眼睛鼻子嘴全都没有。
可它偏偏会“看”人。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中群臣,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果然是你。”那东西开口了。
它坐在龙椅上,坐在本该属于他父皇的龙椅上。
没有嘴,声音却从那张空白脸上传出来,带着老友重逢般的熟稔。
“真是好久不见啊?”
李长庚站在群臣之首,抬头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龙椅,看着龙椅上那个不速之客,脸色铁青。
二十年了。
那场噩梦,那场让他失去那些至交好友的噩梦,此刻就坐在他的位置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故人了?”无面人歪了歪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竟做出一个“打量”的姿态,“也是,当年你跑得太快,可能都没看清我的脸。”
它顿了顿,自己先笑了:“哦,对了,我好像没有脸。”
“放肆!”
一名老臣跨步出列,戟指怒喝。他是三朝元老,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鸟气。
“何方妖孽,胆敢······”
然后他就没了。
无面人随意的抬了抬手。
那老臣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仔,双脚离地,凌空浮起。整个人从头到脚,一寸寸地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血肉化为枯槁,生机断绝。
“噗通——”
一具干尸砸在地上。
满殿死寂。
有人腿软了,跪下去的声音“扑通扑通”响成一片。
有人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吐又不敢吐。
“我记得你是叫……李长庚是吧?”无面人收回手,像是刚拍死一只蚊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话说,你们人怎么尽是些看不清形势的货色呢?”
李长庚双眼通红。
“孽畜!”
他一拳轰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龙椅上的无面人!
“轰——!”
无面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穿大殿厚重的墙壁,砖石崩飞,烟尘弥漫。碎砖落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砸得“咚咚”作响。
“临川!”
李长庚没有追击,厉声喝道:“带你母后他们走!越远越好!这里朕拖着!”
“父皇——”
“快走!”李长庚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逆子,你是想让吴国亡在朕手上吗?带着他们走!”
李临川想说什么,想冲上去,想站在他父皇身边,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滚!”
李长庚最后吼出这一个字,面色凝重地盯着那烟尘弥漫的破洞。
李临川狠狠咬牙,转身朝后殿狂奔。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腿。
“倒是长进不少嘛?”
烟尘中,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尘埃渐落。
破碎的墙洞外,无面人缓缓站起。胸口的衣衫碎裂,露出下面光滑得诡异的皮肤。
连一道伤痕都没有。
它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灰,动作悠闲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然后,那张空白的脸转向李长庚。
“有点意思。就是不知现在的你,”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和当年与你同行的那几个人比,味道如何?”
李长庚浑身一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孽畜!朕今天定要你为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玄甲军何在!”
脚步声如雷。
密密麻麻的兵甲从四面八方涌来,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无面人扫了一眼,歪了歪头,像是在数数。
“哟,阵仗倒是不小?“
”就是不知道,”它顿了顿,“够不够我塞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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