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24 14:40:52
太监们对视一眼,抬手便打。
巴掌声一下一下的,不算重,但也不轻。打在脸上,啪啪响。
晏玥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我不好惹”的样子。
可等到第三巴掌落下去的时候,她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瞄了一下——白才人的脸已经红了,眼眶里蓄着泪,但就是不肯掉下来。
她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
打完了,十巴掌,不多不少。两个人的脸都肿了起来,一个比一个红。
晏玥这才放下抱胸的手,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再跪半个时辰吧。"
说完还“哼”了一声。
那声“哼”鼻音很重,带着一股奶凶奶凶的劲儿,像小羊羔气鼓鼓地跺了跺蹄子。
晏玥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得飞快,裙角在风里扑簌簌地响。星南小跑着跟在后头,一路上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主子的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走出去好远,拐过了假山石,确定身后的人看不见了,晏玥的脚步才慢下来。
她偏头看了星南一眼,眼睛亮亮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小声问了一句:"我学得像不像?"
星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晏玥满意了,抱着星南的胳膊往前蹦了两步,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话本里那些反派就是这么罚女主角的,她拿来罚那些坏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学得可真好。
德妃和淑妃从假山另一头转出来的时候,墨才人和白才人还跪在那里。
两人的脸肿得老高,泪痕糊了一脸,妆也花了,看上去狼狈得很。几个宫女太监围在旁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扶还是不该扶。
德妃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宫装,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白玉兰簪,整个人端庄明艳,像一朵开在晨露里的牡丹。
德妃走过去,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关切:"这是怎么了?"
白才人一看到她,眼泪又涌了出来,哽咽着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从在御花园和墨才人起争执,到沁充容路过,再到被掌嘴罚跪。
她说得添油加醋,把晏玥那句“要吵回自己宫里吵”说成了“你们不配在御花园待着”,把那十下巴掌说成了“照着死里打”。
墨才人在旁边没吭声,但也没反驳,只是低着头掉眼泪。
德妃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轻轻叹了口气:"先起来吧。"
她转头吩咐身边的宫女,"去太医院要些上好的膏药来,别让两位妹妹脸上留了疤。"
又拍了拍白才人的手背,语气温柔得像哄孩子,"回去好好歇着,涂了药过两日就好了。"
白才人抽抽噎噎地谢了恩,被宫女搀着走了。
德妃目送她们走远,脸上的温柔慢慢收了几分,偏头看了身旁的淑妃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淑妃妹妹,这沁充容也是你们晏家人吧?"
淑妃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宫装,发髻简简单单,只别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清清冷冷的,像深秋里一枝孤傲的白菊。
方才白才人哭诉的时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听了德妃的话,她低下眼帘,嘴角微微一弯。
那笑容淡极了,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纹路,一瞬就没了。
"沁充容家是旁支,隔着好几层关系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虽说是同姓,到底也接触不到。"
她说“旁支”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又说“接触不到”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轻蔑,但若仔细看,又能品出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
德妃挑了挑眉,摇着手中的团扇,扇面上的兰花随着她的动作一摇一晃。
她笑了笑,语气听着像是闲聊,可话里那根刺藏得并不深:"也是,妹妹可是丞相之女,沁充容不过是四品将军的女儿。"
这话乍一听是在捧淑妃,可细品起来,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淑妃抬起头来,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德妃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德妃姐姐说笑了。"她微微颔首,"什么丞相不丞相的,都是替陛下分忧罢了。至于沁充容——"
她顿了顿,语气淡得像白水,"本宫统共也没见过几面,谈不上什么了解。"
说罢,她抬了抬下巴,先一步往前走了。
德妃望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团扇慢悠悠地摇着,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淑妃走出去几步,脚步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丞相之女。
四品将军的女儿。
她把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旁的支系,隔了好几层的亲戚,也配跟她论什么同姓不同姓?
身后传来德妃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伴随着团扇轻摇的簌簌声。
"淑妃妹妹走得可真快。"德妃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笑,"本宫这扇子还没摇够呢。"
淑妃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句:"天色不早了,姐姐也早些回去吧。"
德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慢走远了。一个端庄明艳,一个高贵清冷,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好看。
可那好看底下藏着什么,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
一连好几日,敬事房都灰扑扑的。
不是天灰,是平公公的脸灰。托盘里的绿头牌端端正正摆着,一块没少,原样端进去,原样端出来。
连着五天了,陛下连个“不必”都懒得说,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人和托盘一起晾在了那儿。
消息传到后宫,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我就说嘛,那个晏婕妤——哦不对,现在该叫沁充容了——看着就是个不中用的。"
"可不是,头一夜就留宿紫宸殿,这么大的福气都接不住,也不知道是哪儿没伺候好。"
"听说是蠢笨得很,连伺候人的规矩都不懂,陛下能忍她一夜已经是给将军府面子了。"
"可不是嘛,陛下这几日连后宫的门都没进,准是被她败了兴致。"
这些话从宫女嘴里传到太监嘴里,从太监嘴里传到嫔妃耳朵里,再经几张嘴一添油加醋。
传到蒹葭阁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沁充容侍寝那晚哭哭啼啼惹陛下厌烦”“沁充容连衣裳都不会解,陛下气得摔了杯子”之类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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