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24 11:54:49
第一章备孕惊喜,变成晴天霹雳结婚七周年纪念日的晚上,九点整。
龙傲天站在二十八楼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两杯红酒。落地窗外的江面上,
一艘游船正缓缓驶过,船身的彩灯在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亮成一片,
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柳如烟从客厅走出来,换掉了白天上班穿的正装,
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连衣裙。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暖气烘的,
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龙哥。”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龙傲天转过身,
把其中一杯酒递给她。杯壁碰到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七年了。”他看着她,
“谢谢你一直在。”柳如烟抿了一口酒,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她放下杯子,
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然后慢慢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龙傲天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怎么了?”他放下酒杯,“不舒服?”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身后摸出一个东西,放在白色桌布上。那是一根验孕棒,显示窗里,
两道红线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龙哥,”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脸上带着笑。“我准备好了。我们要个宝宝吧。”龙傲天愣了一秒。下一秒,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金属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一把将柳如烟从椅子上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红酒在杯子里晃得差点洒出来。“真的?
如烟,真的?”他笑着问,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柳如烟笑着捶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小心点!”他把她放下来,双手还搂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红酒的甜味。重新坐下后,龙傲天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房产证的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你看,”他把手机转过去给柳如烟看,
“咱们这套房子,从幼儿园到高中,全是全市最顶尖的。机关一幼,走路六分钟。实验一小,
八分钟。外国语初中,十分钟。一中高中,十二分钟。”他说着说着,语速快了起来,
像个给孩子规划路线的老父亲。柳如烟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着照片,眼睛亮晶晶的。
她靠过来,头枕在龙傲天的肩膀上。“等于说,”她轻声说,“孩子从三岁到十八岁,
最好的学校都在家门口。”“没错。”龙傲天点头,“咱们直接把孩子的起跑线拉到天花板。
”柳如烟笑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我想让孩子学钢琴。我小时候没学成,
一直遗憾。”“行,都听你的。”龙傲天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发。“反正咱们不差钱。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我爸妈留给我的那笔遗产,
加上这几年理财收益,现在有四千七百万了。老家的拆迁款一千两百万也快下来了。
加上我年薪三百万——咱们养十个孩子都够。”柳如烟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的光软软的。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不要十个,”她说,“我就要这一个。好好把他养大,
我们就圆满了。”两个人相视一笑。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撩起柳如烟的几根头发。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在替他们高兴。过了几秒,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
“对了,学位现在就要确认吗?还是等孩子出生再说?
”龙傲天笑着拿起手机:“我看看教育局官网,提前了解一下入学政策,心里有数。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教育局的网址,找到学位查询入口。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输入了房产证号。页面加载了三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红色的。
“该房产对应学位已于2025年9月被占用,使用人:朱弘明。”龙傲天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脸上。柳如烟看他表情不对,
凑过来看:“怎么了?”她也看到了那行红字。“系统出bug了吧?”她笑了一声,
但笑声里已经带上了一点不安。“我们又没有孩子,怎么可能被占用?”龙傲天没说话。
他又刷新了一遍。同样的结果。他又输入了一次房产证号,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
这个号码他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没错。柳如烟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的手指攥住了桌布,指节发白。“龙哥……”她的声音发紧,“这怎么回事啊?
”龙傲天放下手机,拇指在鼻梁上按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下来,“但我明天一定查清楚。”柳如烟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湿漉漉的。“会不会是搞错了?同名同姓的房产证?”龙傲天摇头:“房产证号是唯一的,
不可能错。”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桌上的红酒还在,烛火还在跳,
但空气里的甜蜜已经荡然无存。第二天上午,他们站在实验小学的校门口。
学校大门是铁艺的,上面挂着一块金底黑字的牌子,写着“西红市示范小学”几个字。
操场上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今天的氛围完全不搭。龙傲天推开教务处那扇半掩的门。
办公室不大,摆着两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夹和表格。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
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开衫毛衣,头发烫着小卷,
正端着茶杯看报纸,脚边还放着一个开了盖的保温杯。她连头都没抬。
龙傲天在门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不小。“您好,麻烦您一下,我们想查个事。
”教务主任的眼皮都没动一下。她的目光还停留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版上,语气懒洋洋的,
像刚从午睡里被人拽出来。“什么事?快说,我一会儿还要开会。”龙傲天走进来,
柳如烟跟在后面。他把手机上的查询截图调出来,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查到自己房子的学位被一个叫朱弘明的孩子占用了,但我们从来没有过孩子。
想麻烦您帮忙查一下这个学生的信息。”教务主任这才抬起头。
她的目光从眼镜片后面射出来,上下打量了龙傲天一眼,又扫了柳如烟一眼。
那个眼神像在菜市场挑拣不新鲜的蔬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嫌弃。她把茶杯放下,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学位是被用了,”她拿起龙傲天的手机看了一眼,
又推回来,像在推一块烫手的石头,“系统不会错。学生信息是隐私,不能给你们看。
”龙傲天压着火气,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可这房子是我们的,我们没孩子,
怎么可能被人占用?您帮我们查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教务主任冷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不大,但杀伤力极强。她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哟,
”她的尾音往上挑,“你们说没孩子就没孩子?”她歪着头,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种事我见多了。亲戚家的孩子挂个户口,回头又来闹,
浪费我时间。你们自己家的事,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别来学校找麻烦。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委屈和愤怒涌上来的红。她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真的没有亲戚家的孩子!您就不能……”教务主任直接抬手打断了她。
那只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行了行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
“下一个。我时间宝贵,没空跟你们扯这些。赶紧走,别耽误正事。”说完,她低下头,
重新拿起报纸,翻到了下一页。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好像龙傲天和柳如烟已经不存在了一样。
龙傲天攥了攥拳头。骨节咯吱响了一声。柳如烟拉住他的胳膊,眼圈已经红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微微发抖。他看了教务主任一眼。
那个女人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报纸上的房地产广告,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丝冷笑。
龙傲天转身走了出去。柳如烟跟在他身后,高跟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得又急又碎。校门口。
柳如烟拉着龙傲天的手,指甲陷进他的手背里。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眼眶里转着泪,
但硬是没让它掉下来。“龙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的房子,
怎么会有别人的孩子上学?那个主任连查都不肯查……”龙傲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他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指腹蹭过她微凉的皮肤。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凉意。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慢慢冻结。“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去辖区派出所。查户籍。”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龙傲天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冷得像这个季节的江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我倒要看看,
”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个朱弘明,到底是谁。”他说完,坐进了驾驶座。
柳如烟跟着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还在抖。车子发动,驶入主路。后视镜里,
实验小学校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金色小点。柳如烟靠在座椅上,
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想起昨晚那根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
明明应该是开心的。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第二章户籍页上的陌生儿子车子从实验小学门口拐出来,汇入西红市午后的车流。
柳如烟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偏头看着窗外。行道树的影子从她脸上一道一道地掠过。
她的手指绞着安全带,绞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紧。指甲盖泛着白。
龙傲天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龙哥……”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要是户籍也有问题呢?
”龙傲天握紧了一下她的手,没有马上回答。前面是一个红灯,他踩下刹车,车身微微一顿。
“看了再说。”绿灯亮了,车子右拐,驶进西红市老城区的一条窄街。
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有几片落在挡风玻璃上又滑下去。
派出所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头上的国徽褪了色,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西红市公安局新华街派出所”,有几颗螺丝松了,牌子歪了一边。
户籍科在一楼,玻璃门上贴着“户籍办理”四个红字,边角翘起来,像是贴了好几年的。
柳如烟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龙傲天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生锈的吱呀,
像有人在暗处叹了口气。办事大厅不大,十几平米,摆着三排蓝色的塑料椅子,
墙上是办事流程表和民警照片。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暖气混在一起的霉味,不重,但闷。
两个窗口只开了一个。一号窗口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上面贴着“暂停服务”。
二号窗口的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民警。她四十多岁,脸上的肉往下坠,
嘴角天生往下撇着,像谁欠了她二百块钱没还。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冬季警服,
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红色秋衣。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抖音正在外放,
一个男声扯着嗓子喊:“老铁们双击666!这波操作你给几分?”声音开得很大,
在安静的大厅里来回弹,刺耳得很。龙傲天走到窗口前,站住了。等了五秒钟,
王桂兰没抬头。手机里的段子换了一个,这次是搞笑的配音,
哈哈哈的笑声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龙傲天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窗台上的玻璃台面。
笃笃笃。王桂兰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皮,从手机屏幕上方扫了他一眼,
又低头刷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干什么?”她的声音沙哑,
像含着一口沙子。“同志,麻烦帮我们查一下我们家的户籍信息。”王桂兰把手伸出来,
五根手指在窗台上弹了弹:“户口本呢?没户口本不给查。”她的语气像在打发叫花子。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正儿八经地落在龙傲天脸上过。
龙傲天从包里掏出户口本和两人的身份证,从窗口下面的缝隙里递进去。
王桂兰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像捏一张脏纸巾,翻了两页。她慢吞吞地敲键盘。
键盘是老式的双飞燕,键帽上的字母磨得看不清了。她打字只用两根食指,一下一下地戳,
戳一下,抬头看一眼屏幕,再戳一下,像鸡啄米。柳如烟站在龙傲天旁边,
双手攥着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王桂兰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什么。
打印机嗡嗡响起来,吐出一张A4纸。王桂兰捏着那张纸的边缘,“啪”的一声,
甩在窗台上。纸张滑出去半截,差点掉到地上。“自己看。”说完,她拿起手机,
大拇指一划,抖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柳如烟先伸手拿起了那张纸。她的手在抖。
纸张的边缘跟着她的手指一起颤,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她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户主:龙傲天对。配偶:柳如烟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至少这里是对的。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行。子:朱弘明,2019年6月15日出生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纸张从她手里滑了一下,她猛地攥紧,指节发白。那张纸被她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往外顶,压不住。
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泪水没掉下来,但已经在眼眶里蓄满了,亮晶晶的一层,
把眼珠泡得发亮。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音。像小动物被踩到了尾巴。
龙傲天看她不对劲,凑过来看那张纸。他的目光扫到最后一行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厅里只剩下王桂兰手机里的抖音笑声——哈哈哈,
哈哈哈——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拿针在气球上扎。柳如烟慢慢转过身,面对龙傲天。
她的眼睛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会掉下来。她咬着下嘴唇,咬得很用力,
嘴唇上印出一排白色的牙印。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一下。
“龙哥……”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像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跟了你七年。”眼泪掉下来了。第一滴顺着她的右脸颊滑到下巴尖,滴在那张户籍页上,
正好落在“朱弘明”三个字上,墨水洇开一小团。“我那么信你……”她的声音大了起来,
带着哭腔,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你告诉我,这是谁的孩子?”龙傲天的脸沉了下来。
不是慌张,不是心虚。是一种被触及底线之后,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下颌肌肉绷紧了一瞬,像在咬牙。他没有急着解释。他伸手去拉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动作很大,手背打在窗口的金属边框上,“咚”的一声闷响。
她好像感觉不到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先回去。”他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石头扔进水里。“回去说。”柳如烟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龙傲天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把她的话堵了回去。他的眼神很冷,
但不是对着她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侧过头,
看了一眼窗口里正低头刷抖音的王桂兰。那个女人的手机里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
她跟着咧嘴笑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龙傲天把那把户籍页从柳如烟手里轻轻抽出来,折了两折,放进自己的内侧口袋里。
然后他揽住柳如烟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柳如烟没有挣扎。但她的身体在抖,
整个肩膀都在抖,像一片风里的树叶。走过那道玻璃门的时候,门轴又吱呀响了一声。
回到家,龙傲天把门关上。柳如烟站在玄关,没有换鞋,也没有往里走。她就那么站着,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眼泪已经流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她看着龙傲天,
嘴唇动了动:“龙哥……”龙傲天没有回应她的眼神。他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了两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你看。
”柳如烟慢慢走过去,低头看手机屏幕。那是一张照片。2019年6月15日,
北京民政局门口。两个人穿着白衬衫,笑得眼睛弯弯的。
背景里能看到门头上的国徽和“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几个字。
龙傲天又从相册里翻出第二张。机票订单截图。北京飞马累,
2019年6月16日上午10点30分。第三张。马尔代夫酒店的入住登记单,
入住时间2019年6月16日,退房时间2019年7月1日。第四张。
他们在海边拍的合影,柳如烟穿着碎花裙子,龙傲天戴着墨镜,身后是蓝得发亮的海水。
照片右下角显示拍摄日期:2019年6月18日。一张接一张。龙傲天把手机往前推了推,
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冰面下的暗流。“2019年6月15日,我们在北京领证。
第二天飞马尔代夫,待了半个月。”他抬起头,看着柳如烟的眼睛。“朱弘明,
2019年6月15日出生。”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一天,我们在北京!
你哭的太早了。好好想想。”柳如烟盯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她的手撑在茶几边缘,
手指慢慢收紧。照片上的笑脸是真的。机票订单是真的。马尔代夫的海是真的。
她记得那一天。她记得那天北京很热,民政局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她紧张得手心出汗,
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龙傲天在旁边笑她,说“你签的是结婚证,不是卖身契”。她都记得。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质问的眼泪。是委屈。是后怕。
是被人算计了七年却浑然不知的那种毛骨悚然。“龙哥……”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谁?谁干的?”龙傲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江面上湿润的凉意。他站在窗口,背对着柳如烟,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肩膀很宽,但此刻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有人,”他的声音从阳台那边传过来,
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
把一个陌生人的名字,写进了我们的户口本。”他转过身。阳光从窗外打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冬天河面上的碎冰。“我会查出来的。
”“我会查出来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他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户籍页,
看着上面那行字。“然后,”他把纸张重新折好,放进口袋,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
“我会让他知道,我龙傲天可不是吃素的。”柳如烟看着他的侧脸。她跟了他七年,
见过他温和的样子,见过他笑的样子,见过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但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不吵,不闹,不砸东西。冷静得像一台机器。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第三章柳浩南的愤怒柳如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马尔代夫的合影。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屏幕上,屏幕的光透过泪珠,碎成几瓣。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擦了又有,擦了又有,怎么都擦不干净。龙傲天坐在她旁边,
没有催她,把纸巾盒推到她手边,动作很轻,怕惊着她似的。柳如烟哭了十几秒,
忽然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鼻尖也是红的,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龙哥……我刚才在派出所,不该那样对你说话。
”龙傲天摇头:“换谁都会那样反应。不怪你。”柳如烟咬着下嘴唇,
咬出一道白印:“可是我想不通。我们从来不得罪人,怎么会有人这样对我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抖,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我们的户口本上……怎么就平白多了个七岁的孩子?
”她把“七岁”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突然,她一把抓住龙傲天的手腕,
指甲陷进去,指节发白:“龙哥,万一他们哪天说这房子是他们的呢?
万一他们说你的钱是他们的呢?”龙傲天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掌心干燥而温暖:“不会的。房子是我们的,钱是我们的,谁也拿不走。”柳如烟看着他,
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里又蓄满了泪。她慢慢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龙傲天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没有再说多余的话。过了几分钟,
柳如烟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从龙傲天怀里直起身,
拿起纸巾擤了擤鼻子,又擦了擦眼角。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压下去。然后她又吸了一口。“好,”她的声音还在抖,
但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我们不哭了。哭没用。”龙傲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他伸手把茶几上的户籍页拿过来,铺平,用手掌把折痕压了压。
柳如烟低头看着那页纸“朱弘明,2019年6月15日出生”那行字像一根刺,
扎得她眼睛疼。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盯着看了好几秒。“龙哥,”她抬起头。
“你刚才说,他们是有预谋的?”龙傲天点头,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前倾,
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户籍页上。“你想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隔墙有耳。“要在一个陌生人的户口本上加一个孩子,需要什么?”柳如烟想了想,
眉头皱起来:“需要派出所内部的人。”“对。而且不是一般人。户籍信息不是谁都能改的。
”柳如烟的手指又开始绞衣角,把衣角拧成一团:“所以……有警察帮他们?
”龙傲天没有点头,但也没有摇头。他的目光从户籍页上移开,
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至少是能接触到户籍系统的人。”龙傲天往后靠了靠,陷进沙发里,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把脑子里零散的碎片一块一块拼在一起。“他们选我们,
不是随机的。”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推敲。“你想想我们的情况。
”他抬起右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第一,我是外地来的。老家没有亲人,
户口落在这里之后就没动过。不会有人突然去查。”柳如烟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第二,我有钱。这套学区房、我的遗产、老家的拆迁款——这些信息都是公开能查到的。
”柳如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第三,我们没有孩子。如果我们自己有孩子,
迟早会发现学位被占。”“第四,”龙傲天放下手,侧头看着她,眼神很沉。“我们年轻,
忙事业,不太跟人打交道。他们赌我们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折腾不起。”柳如烟听完,
后背慢慢离开了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直不起腰。
“所以他们把我们调查得一清二楚?”她的声音发紧,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龙傲天点头。
柳如烟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后怕的凉意:“那他们是谁?我们身边的人?
还是……”“不知道。”龙傲天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很笃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盯上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柳如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龙哥,
我们自己查,要查到什么时候?”龙傲天没有回答。两个人都知道答案。可能几个月,
可能几年,可能永远查不到。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点窗帘。
外面天已经快黑透了,小区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步道上。
她站了一会儿,背对着龙傲天,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然后她忽然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慌乱和委屈,而是一种下了决心的笃定。“龙哥,
我想给我爸打电话。”龙傲天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不想麻烦他。但这件事……光靠我们两个,真的不行。
”龙傲天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打吧。”柳如烟走回来,从沙发上拿起手机,
翻到通讯录里“爸”那个名字。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然后她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三声。每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都格外清晰。第三声还没响完,
那头就接了。“如烟?”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
“这个点打电话,是想爸爸了吗?”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都鼓了起来。
“爸……”她刚叫了一声,声音就劈了,带着明显的哭腔。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柳浩南的声音猛地变了——不再是随意的、带着困意的语气,
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瞬间绷紧了:“怎么回事?是不是龙傲天欺负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护犊子的劲儿。
柳如烟赶紧摇头,虽然她爸看不见:“不是不是!爸,不是龙哥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柳浩南的呼吸声重了一些,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事?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然绷得很紧,“你哭什么?”柳如烟又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稳住了。
到尾讲了一遍:今天去查学位、发现被占、去西红街派出所、户籍页上多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她讲的时候,声音还在抖,但逻辑很清楚,一句一句的。电话那头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让柳如烟感觉像是已经挂了。但她知道他没有。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的,但越来越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压抑着喘息。等她讲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柳浩南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
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沉:“一个七岁的孩子。平白无故,
挂在你们户口本上。”他不是在问。他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
”柳如烟的声音小小的。又是一秒的沉默。
柳如烟能想象到她爸现在的表情——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阴沉得像要下雨,
嘴角往下压着,整张脸都绷得像一块铁板。她太了解她爸了,
这种沉默意味着他正在暴怒的边缘,只是没让声音传出来。“那个孩子叫什么?出生日期?
”柳浩南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但那种平静是假的,是火山喷发前岩浆涌动的那种假平静。
“朱弘明,2019年6月15日。”柳浩南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很短,很重,
像锤子砸在铁砧上。“你们那个辖区派出所,叫什么?”“西红街派出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牙齿咬紧的声音。然后柳浩南的声调突然拔高了一点,
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平静,而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你们现在别去找任何人,
也别闹,也别做任何事。等我的消息。”他说得很快,像连珠炮,
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柳如烟咬着嘴唇:“爸……”“让我来好好查一下。
”柳浩南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笑,那种冷笑不是对女儿的,
是对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的,“我在西红市这么多年!”他顿了一下。
柳如烟能听到他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可能是茶杯,可能是手机,
也可能是拳头。“居然还有人,”柳浩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闷雷,“敢惹到我的头上?”最后几个字,
他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柳如烟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不是害怕她爸,而是替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感到一阵寒意。“你把电话给傲天。”柳浩南说。
柳如烟把手机递给龙傲天。龙傲天接过电话,没有先开口。柳浩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傲天,如烟跟着你,我没说过什么。但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办?”龙傲天的声音很平稳,像一潭死水:“查清楚。然后,让他们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柳浩南说:“好。等我消息。别乱动。”电话挂了。
龙傲天把手机还给柳如烟。柳如烟接过去,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爸”那个名字下面显示着通话时长——四分四十秒。“爸说什么了?”她问。
龙傲天看着她,把柳浩南的话转述了一遍:“让我们别去找任何人,别闹,别做任何事。
等他的消息。”柳如烟听完,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龙傲天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推开窗。他站在窗口,背对着柳如烟,
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外面的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客厅的地板上,
像一道黑色的裂痕。柳如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她知道,
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等她爸的消息。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被从阴影里拽出来。
第四章断掉的线索昨晚挂了柳浩南的电话后,两人谁都没有睡意。柳如烟靠在床头,
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龙傲天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
没有说话。客厅的灯关了,但卧室的台灯一直亮着。暖黄色的光照不亮两人脸上的阴霾。
柳如烟翻来覆去,一会儿侧躺,一会儿平躺,被子掀了又盖上,盖了又掀开。
龙傲天知道她睡不着,没有催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偶尔紧一下,像是在说“我在”。
凌晨两点多,柳如烟终于撑不住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龙傲天把台灯关掉,在黑暗中又躺了许久,才慢慢合上眼。
睡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可能三个,可能四个——手机突然震了起来。龙傲天最先醒来,
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上面显示:爸。他接起来,
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爸。”柳浩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精神头很足,
像已经忙活了半天:“傲天,你们起了没有?我半小时后到。”柳如烟被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脸侧。龙傲天把手机递给她:“你爸。
”柳如烟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哑的:“爸……”“如烟,
”柳浩南的声音缓了缓,但语速不慢,“你们俩都起来收拾一下。我半小时后到你们那儿。
别出去,在家等着。我查到一些东西,当面跟你们讲。”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
闷闷的一声。“知道了,爸。”柳如烟挂了电话,看着龙傲天,“我爸半小时后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掀开被子下了床。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把整个客厅染成淡金色。
窗外很安静——这个小区是西红市最高档的住宅区据说是西虹市首富王多鱼的产业,
绿化率极高。龙傲天去厨房热牛奶,柳如烟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户籍页上。昨晚它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有人收。
龙傲天端着两杯牛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她接过去,没有喝,双手捧着,
感受杯壁传来的温度。两人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龙傲天在她旁边坐下,
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挂电话到现在,过去了二十分钟。“快了。”他说。
柳如烟点了点头,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深吸了一口气。门铃准时响起。
两声短促的“叮咚”,很规矩。龙傲天去开门。门外站着柳浩南,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他身后站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剃着板寸,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眼神沉沉的,
一看就是见过血的。右边那个瘦一些,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亮得瘆人,像两把刀子。龙傲天认得他们。大虎和老莫,
柳浩南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人,跟了他快二十年。当年柳浩南还在道上混的时候,
大虎替他挡过刀,老莫替他管着账。后来柳浩南洗白做地产,这两人也跟着转了型,
一个管工程安保,一个管财务法务。但骨子里,他们还是那两把没出鞘的刀。“爸。
”龙傲天侧身让他们进来。“虎叔,莫叔。”大虎点了点头,声音粗声粗气的:“傲天。
”老莫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过了。柳浩南换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把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大虎和老莫没有跟进来,一左一右站在玄关,像两尊门神。
柳浩南看了一眼柳如烟,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龙傲天。“昨晚没睡好?
”他问。柳如烟没有回答。龙傲天摇了摇头:“睡了几个小时。”柳浩南没有追问。
他把信封往前推了推,直奔主题:“查到了。”柳浩南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纸。
纸张是A4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字和表格,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圈了重点。
他一张一张地摆在茶几上,像在铺牌。“我先说结论,”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事情查清楚了。但证据,没有。”柳如烟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意思?
”柳浩南拿起第一张纸:“朱弘明,七岁。父亲朱明,四十六岁,郊区拆迁户。
当年拿了六百万拆迁款,后来开了个建材厂。母亲马旺,四十五岁。”他放下这张,
拿起第二张:“当年给朱弘明办落户的,是西红街派出所户籍科的原科长老马。
这个人三年前肺癌死了。”柳如烟的手指攥紧了沙发垫。柳浩南把第三张纸拿起来,
声音沉了一度:“而且,西红街派出所的户籍档案库房,前几年失过一次火。
纸质档案烧了一大堆,其中就包括那一年的户籍登记原始材料。
”他把三张纸并排放在茶几上,指尖点了点它们:“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能查到线索,
知道是谁办的、怎么办的。但没有任何能拿的出手证据。老马死了,死无对证。档案烧了,
查无实据。”柳浩南又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放在最上面:“但他们跑不了。这两个人,
朱明和马旺,住在郊区东旺镇,朱家村128号。朱弘明现在在东旺镇中心小学读一年级。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人能找到。但证据,没有。”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站在玄关的大虎往前迈了一步,粗声粗气地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浩南哥,要不我跟老莫去一趟东旺镇?
把这几个人好好处理了。”他说“处理”的时候,语气像在说“吃饭”一样平常。
老莫没有说话,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表情比大虎的狠话更让人不寒而栗。柳浩南没有马上回应。他看了龙傲天一眼。
柳如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急:“爸,你先别急。”柳浩南眯了眯眼睛:“不急?
有人骑到我女儿头上拉屎,你让我不急?”“我不是说不管,”柳如烟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她爸面前,“我是说……能不能先不要动武?”柳浩南看着她的眼睛。
柳如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爸,我们先上门去看看。看看那家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存心的还是有什么误会,背后还有没有人。”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如果真的是故意碰瓷,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柳浩南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头看了大虎一眼。大虎没再说话,但嘴角往下撇了撇,明显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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