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24 13:34:34
解青洄踏上楼梯,木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一条长廊两侧各有几间雅室,门扉紧闭,将楼下的喧嚣隔绝在外。廊中点着熏香,气息清雅,与赌坊的身份格格不入。
一名侍者迎上来,笑容得体:“姑娘,二楼是雅间,需先付十两银子的茶资。”
解青洄从袖中取出银锭放在托盘上,侍者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侧身引她往里面走:“姑娘这边请,需要什么样的茶水点心——”
“不必,”解青洄打断他,帷帽的纱幔微微晃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要去的地方,不在二楼。”
侍者的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容不变:“姑娘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
解青洄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长廊尽头那幅山水画上。画上绘的是黄山云海,笔法精妙,但右下角的一处墨色却深得不合常理——原书里写过,那是密道机关的所在。
“桃李春风一杯酒。”她说。
侍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鸿运坊地下赌坊的暗号,原书中一笔带过的细节,此刻成了她叩门的钥匙。
沉默了几息,侍者的腰弯得更低了,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恭敬:“姑娘请随我来。”
他走到那幅山水画前,伸手在右下角的墨色处按了一下。画轴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灯火昏黄,幽深不见底。
侍者从墙侧的暗格中取出一张银色面具,双手递上:“姑娘,地下赌坊的规矩,入内须戴面具。”
解青洄接过面具戴上。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和微翘的唇。纱幔之下,那双眼愈发显得清澈又深邃。
她跟着侍者走下阶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
*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铜门。
侍者叩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
解青洄走进去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楼上大了数倍的空间,穹顶高悬,烛火辉煌。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铜镜,将光影折射得如梦似幻。
中间是数十张赌桌,每一桌都围满了人,但气氛与楼上的粗豪喧闹截然不同。在这里赌钱的,都是京中顶级的世家子弟和勋贵。
他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金质的、银质的、玉质的,有的还镶着宝石,与其说是遮掩身份,不如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女子也不少,多是戴着面具的贵女,三三两两坐在赌桌旁,有的亲自下注,有的只是旁观,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赌钱,而是在参加一场茶会。
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混着金银玉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姑娘是第一次来?”侍者低声问,“可有熟悉的玩法?若没有,小的可以推荐——”
“不必。”解青洄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我自己看看。”
侍者躬身退下。
解青洄沿着赌桌缓缓走动,帷帽的纱幔在她身后轻轻飘荡。银色的面具下,那双桃花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桌的情况。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这个地方也太夸张了吧!原书里写过吗?”
“一笔带过。”解青洄在心里回答,“作者只说了鸿运坊地下有赌坊,没细写。”
“那您怎么知道暗号?”
“看书仔细。”解青洄的目光落在一桌赌局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桌围的人最多。
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身形魁梧,虽看不清面容,但从他大马金刀的坐姿和挥金如土的气势来看,绝不是寻常人物。
“开!”金色面具的男子一掌拍在桌上,骰盅揭开,三个六。
“又是豹子!”荷官的声音都带了颤,“公子这一局赢了三万两!”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色面具的男子哈哈大笑,伸手搂过身旁一个戴着蝴蝶面具的女子,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怎么样?爷的手气好不好?”
那女子娇笑着躲闪,却没有真的推开。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您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吗?”
解青洄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金色面具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眼熟。
她在原书里见过这个人的描写——永宁侯府的世子,赵辰。
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家里的权势横行霸道,好色、嗜赌、不学无术,原书里他曾在某个场合调戏过女主,被太子当众教训了一顿。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解青洄本不想理会,正要移步去别的赌桌,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人影。
一个戴着墨玉面具的男子,从对面的回廊中走出来。
他身形颀长,穿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革带,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他步伐沉稳,穿过人群时,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向两侧让了让,像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压迫感。
墨玉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
解青洄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认得那双眼睛。
——是陆淮安。
他怎么会在这儿?鸿运坊不是他的产业吗?
难道……她猛地想起原书中的一个细节:鸿运坊最初并非太子所有,而是在五年前,他通过一场赌局从原来的主人手中“赢”过来的,废了好大一番功夫,甚至差点丧命。
五年。
现在距离那个时间点,恰好还有……她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
五年整。
就是今年。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个赌坊还不属于太子。他今天来这里,不是来收账的,而是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赌桌上,看着赵辰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又看向正朝那张赌桌走去的陆淮安,一个念头在心中渐渐成形。
他是来赢这座赌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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