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26 10:57:53
回到县署,苏子文正在后堂整理物资清单,桌上堆满了账簿和单子,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
陈阿强也在,蹲在门槛上擦枪,一把驳壳枪被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听到脚步声,苏子文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县座回来了,林老爷子怎么说?”
“船的事搞定了,林老爷子答应派船,十条千吨帆船一次性运完,登陆以后会有人接应我们,给我们引路”李学文开口回道。
苏子文眼睛一亮,连忙在本子上记下来。
陈阿强也站了起来,把枪别回腰间,咧嘴笑道:“县座,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等林老爷子那边准备好,大概需要七天,阿强,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八百精锐,随时可以出发,枪都擦好了,子弹每人两百发,手榴弹每人四颗,轻机枪八挺,迫击炮三门,就这些了,再多也没有。”
李学文点了点头,这些装备打土匪够用,打正规军差得远,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到了地方也可以再缴获不是?
还是那句话,到了南洋只要自己站稳了脚跟,武器这种东西自然有人会免费送来。
“人方面呢?愿意跟咱们走的民兵,有多少了?”
“响应者如云啊,听说您要去南洋创业,都想跟您混,今天一天就报名了一千多,加上咱们的八百人,有个三千人问题不大”
“好,这几天把保安团的枪收起来,发给民兵们多练练,不要舍不得打子弹,一人最少要打上十发”
“是”
接下来的几天,李学文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连轴转个不停。
上午去保安团驻地,亲自查看操练情况,八百精锐轮番上阵训练那些民兵们,实弹射击,刺刀拼杀、野外拉练,一样不落。
下午去县里的仓库,盯着物资的筹备,三千多人的跨海远征,必要的后勤工作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疏忽。
晚上在县署后堂开会,对着林老爷子提供的地图,一条一条地推演到了南洋之后的每一步。
能想到的,都想了,能准备的,都准备了。
第五天傍晚,林鼎铭派管家来传话:船已全部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李学文听完传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后天一早出发”
出发前的最后一天,李学文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人在纸上写写画画,把所有的计划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条航线,每一个登陆点,每一种可能遇到的意外,每一种应对的方案,能想到的,他都想了一遍。
想完之后,他把所有的纸扔进了火盆里,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第六天,天还没亮,宫口港就忙碌了起来。
十条千吨帆船一字排开,停泊在码头两侧。
水手们爬上爬下,检查帆索,舵桨,锚链。
码头上堆满了木箱和麻袋,里面装的是粮食,药品,弹药,工具,三千四百人在南洋短期立足的全部家当。
保安团的弟兄们列队登船,三人一伍,五人一列,井然有序,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严肃。
陈阿强站在码头最前面,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脚边放着一挺轻机枪,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个个的确认人数。
张黑子,赵大柱,王老根三个新任的营长,分别守在三条最大的船上,各自清点着自己营的人数。
苏子文和其他几个一同前往的文职心腹们,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一项一项地核对物资清单。
李学文是最后一个到的。
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脚蹬一双黑色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者激动,就像平时去县署办公一样。
林鼎铭站在码头边上,拄着拐杖,看着李学文走过来。
“林老”李学文拱了拱手。
“县尊”林鼎铭回了一礼。
两个人对望了几秒钟,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林鼎铭先开了口:“县尊,老朽不多说了,一路顺风”
“林老保重”留下这句话后,李学文转过身,大步走上船板。
晨光从海面上铺过来,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码头上,保安团的弟兄们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李学文站在船头,最后看了一眼宫口港,看了一眼诏安县城,看了一眼这片他待了两年,流过汗也差点流过血的土地。
“开船”
船锚从海底收起,船帆在风中张开。
十条帆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向南海,驶向婆罗洲,驶向一个未知的命运。
船队驶出宫口港的当天,宋孝安的死讯快速的传了出去。
当时看到的人太多,李学文虽然下令封口,但不是灭口,而是用保安团看死了所有知道的人。
如今李学文走了,保安团也跟着走了,没人**,自然就传了出去。
省府得到消息后,一看是宋家的人死了,哪敢耽搁,立刻转报南京。
南京,黄埔路官邸。
校长刚刚吃完午饭,正在书房里看当天的报纸。
中原大战打得正酣,如今反蒋联军占优,西北军猛冲陇海线,一度逼近徐州,晋绥军沿津浦线南下,济南都没了,桂军北伐入湘,长沙,岳阳都丢了。
中央军整个陷入了被动,这让校长的心情相当不好。
就在此时,侍从室主任王世合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不太好看:“校长,闽省急电”
校长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行字,但内容却让校长相当的气愤。
“娘希匹”
校长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电报被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王世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学文呢?李学文那个王八蛋在哪里?”
“校长,电报上说,李学文已经带着保安团和诏安的青壮,乘船出海了,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去向不明?他杀了宋家的人,跑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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