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1-18 15:42:27
第4章4
她手一缩,脸色瞬间白了。
“姑母,我......我细皮嫩肉的,挨不住。”
随后转身竟悄悄退走了。
我看着萧景玄跪在午门外的狼狈模样,忽想起前世。
那时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被人诬陷偷兵符,是我替他顶罪,生生挨了八十板子,皮开肉绽躺了三个月,差点废掉一双腿。
可如今,他的枕边人连陪他跪都不愿。
萧景玄抬眼瞥见我,眼底满是屈辱与恨意。
我却只觉得痛快,像憋了八年的浊气,终于尽数散去。
萧景玄被抬回东宫时,我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灵堂前。
灵堂白幡垂落,烛火摇曳间,我望着棺中那具再熟悉不过的容颜,只觉得可笑。
他倒像是真把沈沅的死当回事。
“你倒会装模作样。”
“亲手毒死她时,怎么没想着弄这些虚的?”
他扶着廊柱,玄色衣袍上的血迹还未干透,闻言却没恼,只是死死盯着我。
“姑母,从前你最疼我,总护着我......”
“为何偏偏是现在,为何要毁了我?”
“侄儿哪里对不起你。”
我忽然笑出声,眼泪却差点落下来。
哪里对不起我?
他被人诬陷偷兵符,是谁替他顶罪。
他根基浅,是谁求着父兄举全族之力帮他,让沈家子弟死在沙场当他的垫脚石?
说此生只娶我一人,最后亲手端来毒酒的是谁?
我沈家满门抄斩时,他在东宫搂着柳如烟赏桃花,怎么没问过自己哪里对不起我?
我凑近他耳边,字字如刀。
“萧景玄,你吸着沈家的血登高位,转头就斩尽杀绝,你又哪来的资格问别人为何这样对你呢?”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沈沅么?要等着被你利用,被你欺瞒,最后一杯毒酒被你送上路?”
“这种傻得可怜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
闻言,萧景玄扶着廊柱的手青筋暴起,我却步步紧逼。
“明日早朝,我会奏请皇兄重议储位。”
“景珩掌着羽林军,又深得民心,比你这背恩负义的逆子,更配坐东宫之位。”
“你别太过分!”
萧景玄猛地抬头,眼底猩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沈沅的侄子还在我手里!你若真要赶尽杀绝,我现在就下令,让那孩子给她陪葬!”
“你手里?”
我忽然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灵堂里格外刺耳。
“三天前你像狗一样在午门外罚跪时,我就让暗卫把孩子接走了。”
萧景玄脸色瞬间发白,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廊柱的手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你......”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补刀。
“你没兵权、没助力,连最后一点要挟我的筹码都没了。”
“明日皇兄易储时,能不能保你一条命,全看我愿不愿意手下留情了。”
萧景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却说不出话。
我笑着拂了拂衣袖,灵堂烛火映着我眼底的快意。
“比起你对沈家做的,我这点狠,算什么?”
转身时,还能听见他气急攻心的咳嗽声,那声音落在耳里,比任何乐曲都让我畅快。
......
萧景玄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怀疑和忌惮,达到了顶点。
他挥退左右,独自站在沈沅的棺椁前,看着里面那张安静的脸,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萧令月方才质问他时,那眼神,那语气,那护短的姿态......
太像了。
像极了沈沅每次被他那些侧妃妾室气到,又强忍着不肯失态,只在无人时才会流露出的那种委屈又倔强的模样。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着空寂的灵堂,发出低沉而嘶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呢喃。
“是你,沈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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