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6 08:41:34
「沈琉璃经脉寸断,这是她身为恶毒女配该有的下场。」谢尽的剑从我胸口**时,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上一世,我替他挡过九十九次刀,替他引走过万妖大军。
换来的是他亲手废我经脉,笑着说——你本就是我的踏脚石。我死了。
死在所有人的欢呼声里。再睁眼,他的剑还架在我脖子上,血还没流干。我握住剑刃,
往前送了一步。「这次,轮到你们跪下。」【第一章】剑锋刺穿胸腔的瞬间,
骨头碎裂的声响从体内传出来。比骨头碎得更响的,是周围的掌声。
我的膝盖砸在青石地面上,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砖缝隙里。
我听见谢尽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沈琉璃,你在凌渊峰做的那些事,今日一并清算。
窃取灵药、暗害同门、勾结妖族——你的经脉,本就该废。」【窃取灵药?
那是我深入万蛇窟给你采的续命丹草。暗害同门?那是我替你挡下的第三十七次暗杀。
勾结妖族?那是我只身引走万妖大军,好让你们有时间布阵。】可是我说不出来。
嘴里全是血。舌头被自己咬破了,牙齿嵌在肉里,说出来的话全是含混的血沫。
谢尽的剑又拧了半寸。经脉断裂的感觉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丝穿过四肢百骸,
一根一根地拽断。我整个人弓成虾子的形状,额头撞在地砖上,指甲刮过石头,断了三根。
疼。真的很疼。可最疼的不是经脉。是我抬起头,看见顾念念站在谢尽身后,手捂着嘴,
眼眶通红,声音颤抖。「谢师兄,别……别这样,她好歹也是师姐……」演得真好。
眼泪说掉就掉,声音说抖就抖,嘴上说着"别这样",身体一步都没往前迈。
周围的人却全被她打动了。「念念心善,对这种恶毒之人还存怜悯。」「就是,
沈琉璃为祸凌渊峰多年,若非念念求情,她早该被逐出师门。」「念念师妹太善良了。」
我趴在地上,血糊了满脸,看着这出戏,喉咙里发出一声笑。——上一世,我是真的信了。
我信顾念念是在替我求情。我信谢尽废我经脉是迫不得已。
我信师父云渊真人沉默不语是因为痛心。我信了所有人。然后我死在北荒的雪地里。
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经脉全废,灵力尽散,连取暖的火都升不起来。
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漫天大雪,和自己已经冻成青紫色的手指。我死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谢尽的。不是顾念念的。
是一排排飘在空中的弹幕。【******!重生了!她重生了!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琉璃宝贝你睁眼啊!】【呜呜呜前世她死得太惨了,
这次一定要把谢尽那个白眼狼碎尸万段!】【重点重点!你们别忘了她体内有魔尊封印啊!
她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顾念念就是个窃运的白莲花!】我愣住了。弹幕?魔尊封印?
天命之人?窃运?地上的血还在流。谢尽的剑还插在我胸口。周围的叫好声还在回荡。
可我的脑子清醒了。前所未有地清醒。我的手摸上剑身,十指被锋刃割开,
血从指缝里冒出来。谢尽皱了皱眉,低头看我。「你还有何话说?」我仰起头,
血从额头淌过眼角,模糊了视线。但我笑了。「谢尽,你废我经脉,不是因为我犯了错。」
他的眼神变了一瞬。我攥紧剑身,往前送了半寸,钢铁嵌进骨肉的声响在胸腔里闷响。
「是因为你需要我的血脉来完成封印。」他抽剑的动作顿住了。广场上的掌声停了。
顾念念捂着嘴的手垂了下去。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弹幕在我头顶疯狂刷屏。【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来了来了来了!!!】【谢尽你完了,你完了你知道吗!】我没管弹幕。
我只是盯着谢尽的眼睛。那双我上一世以为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正在微不可察地收缩。
我笑了。「怎么,不说话了?」谢尽拔出剑。动作很快。剑身从我胸腔抽离的时候,
带出一大片血,溅在他白色的袍子上。他退后一步,剑尖朝下,血珠沿着剑脊滴落。
表情恢复了那张"正道之光"的脸。「你在胡言乱语。经脉寸断,已经影响了你的神智。」
他转向周围的人,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所有人听见。「沈琉璃的经脉已废。自此,
她与凌渊峰再无干系。将她逐出山门。」人群里立刻响起附和声。
没有人问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人想听。顾念念抢先一步走上来,蹲在我面前,
伸手要扶我。「师姐,我送你下山吧。」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手搭在我肩膀上,
力道恰到好处。刚好让所有人看见她在帮我。刚好让没有人注意到她手掌贴住我肩骨的时候,
指尖按在我的某个穴位上。封穴。她在封我说话的穴。上一世,她就是这样。
每次我想开口解释,她都刚好出现在我身边"安慰"我。然后我就说不出来了。
我以为是自己太虚弱。现在我知道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我和她能听见。「顾念念,你从我身上偷走的东西,这辈子,
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只是一瞬。下一秒,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想送你……」我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膝盖差点撑不住,
血从胸口的伤口往外涌,视线边缘发黑。可我站住了。弹幕在头顶炸开。【她站起来了!!!
!经脉全废还能站起来!!!】【因为她体内有魔尊封印啊!那个封印在保护她!
】【呜呜呜我先哭为敬。】我没看弹幕。我转过身,走向山门。一步一个血脚印。
没有人拦我。没有人追我。身后只有谢尽的声音,像是宣判。「传令下去,
沈琉璃已被逐出师门。自今日起,凡正道弟子,遇之当避,
不得收留、不得接济、不得施以援手。违者,与之同罪。」我的脊背挺得很直。血往下流。
腿在发抖。但我没回头。【第二章】下山的路有三千级台阶。我数了。
每一级都是用膝盖磕出来的。第八百级的时候,有人从背后踹了我一脚。我从台阶上滚下去,
肋骨撞在石阶棱角上,嘴里尝到了铁锈味。是一个穿灰色袍子的外门弟子。我不认识他。
他冲我吐了口唾沫。「恶毒女配,活该。我师兄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有脸走路?爬下去。」
【我连他师兄是谁都不知道。】我撑着台阶站起来,他又踹了一脚,这次踹在腰上。
「没听见?爬。」旁边路过的几个弟子看见了。没有人出声。有人笑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弹幕飘过来。【这个小喽啰后面会被琉璃一剑挑飞的大家放心。】【但现在看着真的好气啊!
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我没有力气。经脉废了,灵力散了,我现在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过。
我只能记住他的脸。灰色袍子,左脸有颗痣,缺了半颗门牙。【记住了。以后还。
】我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走。第一千五百级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因为我看见了师父。
云渊真人站在半山腰的凉亭里,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远处的云海。
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特别值得看。好像三千级台阶上没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在往下走。
我停在他面前。「师父。」他端着茶,没看我。「沈琉璃,你已被逐出师门。
不必再唤我师父。」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一世,我刚入门的时候,
他说我根骨奇佳,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给我取了道号,叫"无忧"。他说,跟着师父,
一生无忧。】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手很稳。茶盏里的水面纹丝不动。「师父,
谢尽废我经脉的时候,你就站在人群里。」他喝了一口茶。「那是他的决定。」「你是掌门。
你可以拦。」「拦不住。」「你没有拦。」他放下茶盏,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眼神很平静,
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重要的旧物。「琉璃,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你的血脉对封印至关重要,
这是为了苍生。为师……也很遗憾。」遗憾。他用了"遗憾"这个词。我替他赴死,他遗憾。
我替他的弟子挡刀,他遗憾。他亲手把我送上祭台,他遗憾。弹幕在他头顶炸开。
【遗憾你M个头啊!】【云渊老狗你闺女要是沈琉璃你也遗憾??】【等着吧等着吧,
后面他跪在琉璃面前哭的时候别怪我截图。】我没笑。我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弯下腰,捡起他茶盏旁边的一块碎石,在凉亭的柱子上刻了一个字。"还"。
他皱了皱眉。「什么意思?」我没回答。转身继续往下走。第两千级台阶的时候,
顾念念追上来了。她身后跟着三个师弟,手里捧着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几件旧衣服。
「师姐!你等等,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她把包袱递过来,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弹幕即时刷过来。【注意看,包袱里有追踪符,她怕琉璃跑了找不到人。】【绿茶本茶,
人前演善良,背后下追踪。】我低头看了看包袱。打开。干粮、旧衣服、一壶水。
和一张巴掌大的符纸,藏在衣服夹层里。【追踪符,果然。】我把符纸捏在指尖,
抬头看顾念念。她的脸色变了。嘴角的笑还挂着,但眼底的温度已经没了。
我把符纸举到她面前。「念念妹妹,你的东西掉了。」她的笑僵在脸上。
身后三个师弟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把符纸塞回她手里,拿了干粮和水。
衣服和包袱扔在地上。「干粮我收了,谢谢。衣服不要了——怕你在里面缝了什么别的东西。
」顾念念的手指攥紧了符纸。指甲嵌进掌心。她的嘴唇动了动,压低声音。「师姐,
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沈琉璃死在北荒了。」我对她笑了一下。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记性好得很。」我继续下台阶。弹幕在身后疯狂刷屏,
但我没有回头看。顾念念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符纸,目光追着我的背影。
她身边的师弟凑上来。「念念师姐,她……」「没事。」顾念念把符纸收进袖子里,
声音恢复了柔软。「师姐受了**,神智不太清醒。让她去吧。」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方向。眼底的东西,和刚才在广场上完全不一样。
弹幕替我翻译了。【顾念念内心OS:她怎么会发现追踪符?她怎么会知道?她变了。
她变了。】【哈哈哈哈慌了慌了,窃运婊慌了。】我啃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硌牙。
但我嚼得很用力。每一口都在给自己攒劲。【谢尽,云渊真人,顾念念。三笔账。
一笔都不会少。】下山之后,我找了个破庙过夜。庙里的泥菩萨缺了半个脑袋,
蛛网结了三层,角落里有老鼠在啃什么东西。**在墙根,把胸口的伤口用布条扎紧。
血止住了,但经脉确实废了。身体里空荡荡的,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子。
弹幕比白天少了很多,但还有几条在飘。【心疼琉璃,今晚好好休息。】【别担心!
你体内有魔尊封印!等封印松动,你的经脉会重塑的!】【而且顾念念偷走的气运也会回来!
她偷的越多,反噬越大!】我看着这些弹幕,第一次认真思考。魔尊封印。
上一世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个东西。我只知道自己是"恶毒女配",
是团宠文里给主角团添堵的工具人。但弹幕说,我才是天命之人。
顾念念从我身上偷走了气运,才成了万人宠爱的团宠女主。而我体内的魔尊封印,
正是他们想要利用的东西。谢尽废我经脉不是惩罚。是献祭。
我的经脉碎裂时释放的血脉之力,被用来加固封印。而封印加固后产生的气运反馈,
全部流向了顾念念。【难怪。】我摸了**口的伤。疼得发麻。
【难怪她要在我身上放追踪符。不是怕我跑。是怕封印离她太远,气运断供。
】老鼠从墙根窜过去,蹭了一下我的脚。我缩了缩腿。破庙外头刮起了风。冷。
比北荒的雪还冷。但我没有死。上一世死了。这一世没有。那就够了。【第三章】三天后,
我到了落云城。经脉废了,灵力没了,走路全凭两条腿。脚底磨出了四个血泡,
踩在地上像踩在刀尖上。落云城是凌渊峰山脚下最大的城镇。修仙者和凡人混居。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客栈,用身上最后几个铜板换了一间柴房。
柴房里有一张木板床和半截蜡烛。够了。弹幕飘过来,信息密度比之前大了很多。
【重点来了!琉璃听好!落云城西街有一家当铺,叫万宝阁。那个掌柜叫方九,
是你前世救过的人!他欠你一条命!】【对对对!而且万宝阁地下室有一本残卷,
记载了魔尊封印的解法!顾念念一直在找但没找到!】【方九这个角色后面超重要的!
他是琉璃的第一个盟友!】我坐在木板床上,啃着最后一块干粮。硬。但信息比干粮重要。
【方九。万宝阁。西街。欠我一条命。】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西街。万宝阁的门脸不大,
夹在两家铺子中间。门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长脸,左手少了一截小指,正在用算盘打账。
我走过去。「方掌柜。」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沈……沈姑娘?
你怎么成了这样?」他站起来,椅子翻倒了,一把扶住我的胳膊。我确实不太好。脸色灰白,
嘴唇干裂,走路得扶着墙。他把我拉进后堂,倒了一碗热水,又拿了一碟点心。「我听说了。
谢尽那个畜生……他怎么能……当初在妖兽谷,要不是你拼了命拦住那头三阶妖兽,
我早就死了。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他说着,眼眶又红了一圈,拳头砸在桌上。
「可我只是个凡人,凌渊峰的事我插不上手。沈姑娘,你说,你需要什么?」我放下水碗。
「两样东西。」「你说。」「第一,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不需要大,能住人就行。」
「这个简单,后院有间空屋,你住多久都行。」「第二。」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地下室里有一本残卷。」方九的表情变了。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多。」他沉默了一阵,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
弯腰在地板上摸了一阵,揭开一块暗板。下面是一条窄梯。他带我下去。地下室很小,
堆满了杂物。角落里有一个铁匣子,上了三把锁。他把锁打开,取出一本泛黄的薄册子。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说是和某个上古大能有关,我看不懂,一直锁着。」我接过来,
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古朴,但我看得懂。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在我的血液里。
弹幕刷了过去。【那是魔尊亲笔写的!记载了封印的真相!
顾念念偷走气运的方法就写在里面!】【有了这个,琉璃就有证据了!】我翻了几页。
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上面写的东西。"封印之法,需天命血脉为引。
血脉持有者经脉碎裂之时,血脉之力外泄,可被第三者以窃运阵法截取。
截取者将获得天命气运,而血脉持有者将沦为空壳,修为尽废,寿元大减。"白纸黑字。
写得明明白白。我不是什么恶毒女配。我是被宰的羊。「方九。」「在。」
「帮我找一个能复刻这本残卷的人。我要把内容备份三份。」「行。」「还有。
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他点头。我把残卷合上,抱在怀里。我在万宝阁住了七天。
七天里,我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把残卷里关于窃运阵法的内容全部背下来。
第二件:通过弹幕得知,十天后凌渊峰将在落云城举办"封妖祭典",届时正道各派齐聚,
谢尽将在祭典上展示"封印大妖的功绩",接受万人朝贺。
第三件:开始试着唤醒体内的魔尊封印。弹幕说得很清楚——封印在保护我。
我的经脉虽然废了,但封印释放的力量正在缓慢重塑我的经脉。只是需要一个触发点。
第五天晚上,触发点来了。我在后院打水的时候,一枚飞针从黑暗中射来。快。准。
直奔我的后心。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像是一道闸门被强行推开,
滚烫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飞针在距我后背三寸的地方停住。悬在空中。
然后碎成齑粉。黑暗里传来一声低呼。一个黑衣人从屋顶翻下来,转身就跑。
我认出了那枚飞针上的纹路。凌渊峰的制式暗器。顾念念派来的。弹幕炸了。
【血脉觉醒第一阶段!飞针都挡住了!】【顾念念果然坐不住了,追踪符没了就派杀手了。
】我看着手心。掌心中央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的图腾。它在微微发光。
温热的。像有人握着我的手。弹幕飘过一条。【那是魔尊留给你的守护印记。他被封印之前,
把最后一丝力量留给了你。】我攥紧手掌。【谢尽。顾念念。
你们不是要在祭典上风光无限吗?】我走回屋里,把残卷的备份藏好。
【那就让我来给你们添点彩头。】【第四章】封妖祭典前三天,落云城涌进了大批修仙者。
各门各派的旗帜插满了城门口。客栈全满了。茶馆里全是议论声。
「听说谢师兄亲手斩杀了千年大妖,这次祭典就是为他封号的。」「何止谢师兄,
顾念念圣女以一己之力净化了妖气,功德无量。」「还有云渊真人亲自坐镇,
这次正道联盟怕是要推他做天下盟主了。」我坐在茶馆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捧着一碗最便宜的粗茶。听他们说。每一句话都是扎在肉里的针。千年大妖是我引走的。
妖气是用我的血脉净化的。封印是拿我的经脉当柴烧维持的。功劳是我的。命差点是我的。
现在全成了他们的勋章。弹幕飘过来。【气死了气死了但是马上就爽了!
祭典上琉璃要当众揭穿!】【别急别急,让他们先嘚瑟,摔得更疼。】我喝完茶,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谢尽。他穿着新制的银白长袍,
腰间佩着那柄废了我经脉的长剑,身后跟着四五个弟子。排场很大。路人纷纷让道,
投来崇拜的目光。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他没认出我。帽檐挡住了半张脸,
加上我瘦了二十多斤,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他从我身边擦过去的时候,袍角带起一阵风,
扫在我的手背上。冷。弹幕刷了一条。【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你替他挡了九十九次刀,
他连你的脸都记不住了。】我没停。继续走。走回万宝阁的时候,方九在门口等我。
「沈姑娘,有个消息。」他压低声音,拉我进后堂。「祭典当天,
云渊真人会在主台上宣布一件事——封你为'妖族同党',发布追杀令。」「理由?」
「说你在被逐出师门后勾结了魔族残党,企图破坏封印。顾念念亲自作的证,
说她发现你在北荒接触过魔族的人。」我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好。
很好。非常好。】他们要在祭典上给我定罪。那我就在祭典上翻盘。「方九,
帮我准备三样东西。」「你说。」「第一,祭典当天的入场令牌。」「难。但我有门路。」
「第二,一套正道弟子的衣服。」「有。」「第三。」我从怀里掏出残卷的备份。
「把这个送到三个地方。长风阁掌门手里一份,碧落宫宫主手里一份,
散修联盟的盟主手里一份。」方九接过去,看了看封面。「这是什么?」「炸弹。」
他没再问。收好了就出去办事了。**在椅背上,闭上眼。掌心的封印纹路在跳动。
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经脉正在一寸一寸地重塑。弹幕飘过来几条。【部署完毕!
就等祭典了!】【谢尽:我要在祭典上风光无限。琉璃:巧了,我也是。】我嘴角弯了一下。
第一次觉得弹幕挺有意思的。祭典当天。落云城中央广场搭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台。
正道各派掌门坐在两侧。谢尽站在祭台中央。顾念念站在他身后。云渊真人坐在主位上,
手持拂尘,满脸慈悲。台下乌泱泱的全是人。修仙者、凡人、散修、世家子弟。全来了。
我混在人群里,穿着正道弟子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掌心的封印在发烫。
弹幕在视野上方刷得飞快。【来了来了来了!**来了!】【谢尽那个白眼狼还在台上笑呢,
等会儿有他哭的。】云渊真人站起来,拂尘一挥。全场安静了。「诸位道友,今日封妖祭典,
乃百年未有之盛事。我凌渊峰弟子谢尽,率众封印千年大妖,功在千秋。
本座宣布——授谢尽'镇妖真君'封号,享正道联盟最高礼遇。」掌声雷动。谢尽抱拳行礼,
脸上是那副谦逊温和的表情。「弟子不敢居功。此战能胜,全赖师父指点,
更赖念念师妹以身净化妖气。弟子不过尽了本分。」顾念念在后面低下头,
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台下又是一片称赞。我站在人群第三排。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脸。
掌心在烫。血在烧。云渊真人又开口了。「此外,本座有一事宣布。前凌渊峰弟子沈琉璃,
因罪被逐出师门后,勾结魔族残党,意图破坏封印。经顾念念圣女查证属实,
本座代正道联盟,发布对沈琉璃的追杀令——」「且慢。」我的声音不大。
但广场上突然安静了。因为我摘了帽子。站到了人群前面。风吹过来,吹起我的头发。
半白的。三个月前还是黑的,现在白了一半。经脉碎裂的代价。谢尽看见我。
他的手按上了剑柄。顾念念看见我。她往后退了半步。云渊真人看见我。他的拂尘停在半空。
全场几千双眼睛盯着我。弹幕在我头顶爆炸了。【她来了!!!!!!】【第五章】祭台上,
风停了。谢尽的手按在剑柄上,关节发白。「沈琉璃,你还敢出现?」我没看他。
我看着台下的人。几千张脸。有好奇的。有厌恶的。有无所谓的。「诸位道友,我叫沈琉璃。
三个月前,谢尽在凌渊峰广场上废了我的经脉。」嗡——人群里有了议论声。
谢尽的声音盖过来。「你的经脉是你自己作恶的代价。沈琉璃,不要在此混淆是非。来人,
拿下她!」两个凌渊峰弟子冲过来。掌心的封印猛地一跳。暗红色的光从我手心涌出来,
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两个弟子撞上去,像撞上了一堵墙,弹了回去。全场哗然。
「她不是经脉全废了吗?」「这是什么力量?」我抬起手。掌心的封印纹路在发光,
照亮了半个祭台。谢尽的瞳孔缩了。我没给他说话的时间。「谢尽,你废我经脉,
不是因为我犯了错。是因为你需要我血脉碎裂时释放的力量来加固封印。」我转向顾念念。
「顾念念,你在旁边哭着说'别这样'的时候,
你身上的窃运阵法正在吞噬我外泄的血脉之力。你每多一分气运,我就少活一年。」
顾念念的脸白了。「你……你在胡说。」她的声音在抖。「我从来没有什么窃运阵法,
你是被魔族蛊惑了!」她转向云渊真人。「师父!她被魔族蛊惑了!那道红光就是证据!
快拿下她!」云渊真人站起来,拂尘指向我。「沈琉璃,你身上的力量来路不明。
本座念在师徒一场,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本座可饶你一命。」我看着他。「师父,
长风阁的掌门今天在吗?」人群里,一个灰袍老者站了起来。长风阁掌门,容既白。「在。」
「碧落宫宫主呢?」一个青衣女子起身。「在。」「散修联盟盟主?」
一个虬髯大汉举了举手。「俺也在。」我看向云渊真人。「他们三位手里,各有一份东西。
是我三天前送去的。关于窃运阵法的详细记载。
包括阵法原理、施法条件、以及——施法者体表会留下的痕迹。」
顾念念的手猛地攥住了袖口。我注意到了。台下的人也注意到了。容既白打开手中的卷轴,
看了几眼,脸色变了。「云渊真人,这份记载……你看一下。」他把卷轴递上去。
云渊真人接过来,扫了一眼。拂尘的穗子在抖。「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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