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3 12:08:20
领奖台上,孟清歌一袭白裙,捧着“年度新锐设计师”奖杯,笑靥如花。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那身白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是我上周陪路征去商场挑的。他说要给清歌选件战袍,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典礼。我当时在赶“云隐”的最后三张施工图,连续熬了四个通宵。
“禾禾,你眼光好,帮清歌看看。”路征在电话里说,背景音是商场轻柔的音乐。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构节点,眼睛酸涩。“我现在走不开,图纸明天要交。”“就一小时。
”他语气软下来,“清歌好不容易振作起来,需要鼓励。禾禾,你最懂我了。”我最懂他。
所以知道,如果不去,他会不高兴。会说我“不懂事”。我保存文件,关电脑,打车去商场。
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女装区了。孟清歌拿着一件香槟色礼服在身前比划,路征站在一旁,
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征哥,这件会不会太露了?”“不会,好看。”路征说,
然后看见我,“禾禾来了。”孟清歌转头,笑容甜美:“安禾姐,麻烦你了。”“没事。
”我陪她试了七件裙子。最后选了那件白裙,露肩,收腰,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
“就这件吧。”孟清歌在镜子前转圈,“安禾姐,你眼光真好。”路征刷卡,五万八。
眼睛都没眨。出门时,他接了个工作电话,走在前面。孟清歌跟在我身边,
轻声说:“安禾姐,谢谢你啊。其实不用这么贵的,但征哥非要买。”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知道吗,征哥说,我穿白色最好看。他说我像月光。”我脚步一顿。
路征也说过我像月光。在我们第一次约会那晚,学校操场,他指着月亮说:“禾禾,
你就像月光,温柔,干净。”现在,正版的月光回来了。我这赝品,该让位了。“安禾姐?
”孟清歌叫我。“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她眼睛湿漉漉的,“我知道,
征哥是你男朋友。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哥哥一样。”哥哥。
会接吻的哥哥。“不会。”我说,“你们感情好,挺好。”“真的吗?”她松口气,
“安禾姐,你真好。征哥说,你最大度了。”最大度。所以活该被欺负。现在,
我坐在颁奖礼最后一排,看着台上风光无限的孟清歌。看着她身上那件我挑的白裙。
看着她手中那个本应属于我的奖杯。手机屏幕还亮着,是路征昨晚发的微信。“禾禾,
清歌刚回国,需要这个奖项打开局面。你的设计先借她用,明年一定给你补上。”先借。
明年补。多轻巧。我盯着台上那张巨幅设计图——“云隐”美术馆的全景渲染。
那是我熬了三个月,改了三十二稿的心血。第一个月,我跑遍了江城所有老建筑,
拍了三千多张照片。在档案馆泡了整整两周,查这座城市的建筑沿革。第二个月,
我画了十七版概念草图。路征看了,摇头。“不够惊艳。禾禾,
清歌在国外看的都是扎哈、库哈斯,你得有国际视野。”国际视野。我把自己关在工作室,
看遍了近十年普利兹克奖得主的作品。第三个月,我找到了方向。
从中国传统园林的“移步换景”出发,用现代材料重新诠释。光影,流线,空间叙事。
我做了实体模型,1:100的,手指被切割板划破三次。最后一次汇报前夜,
路征来工作室。“禾禾,还在改?”“最后一版,明天给顾总看。”他站在我身后,
看着屏幕上的模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禾禾,清歌明天回国。”我手一顿。“所以?
”“她……想在颁奖礼前有个作品。”路征的声音很轻,“‘云隐’这个项目,
能不能先挂她的名?”我转身看他。“你说什么?”“只是挂名。”他急忙解释,
“设计还是你的,后续深化、施工都你负责。但奖项……让她拿。禾禾,
她需要这个打开局面。”我需要。这三个字,我这三年听了太多遍。清歌需要这个客户,
禾禾你让让。清歌需要这次曝光,禾禾你往后靠。清歌需要这次机会,禾禾你下次再说。
现在,她需要我的设计,我的奖项,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路征,”我说,
“这是我第一个独立设计的项目。”“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禾禾,我答应你,
明年一定给你做个更大的。但这个,先给清歌,好不好?”“不好。”“禾禾!”他皱眉,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清歌刚离婚回国,情绪很不稳定。她需要一点成就感,需要被认可。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不体谅。”我抽回手,“路征,这三个月,我每天睡不到五小时。
胃疼了吃止痛药,眼睛花了滴眼药水。我就想做出个像样的东西,证明我自己。
现在你让我拱手让人?”“不是让,是借!”路征提高声音,“安禾,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清歌是我妹妹,她现在有困难,我们帮帮她怎么了?”“我们?”我笑了,“路征,是你,
不是我。我没有这种需要偷别人作品的妹妹。”“你——”他气得脸色发白,“好,好!
安禾,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清歌说得对,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付出!
”他摔门离开。我坐在电脑前,看着“云隐”的模型。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
他发来微信。“禾禾,对不起,昨晚我话说重了。但清歌真的很需要这个奖。算我求你,
行吗?”我没回。下午,他直接来工作室。带着**协议。“签了吧。”他把协议放在桌上,
“‘云隐’的设计版权**给清歌,事务所补偿你二十万。”二十万。买我三个月的心血。
买我职业生涯第一个重要作品。“如果我不签呢?”我问。“那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路征看着我,眼神冰冷,“安禾,别逼我。”我盯着他,盯着这张我爱了七年的脸。
突然觉得陌生。“路征,”我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学建筑吗?”他一愣。
“大二那年,你说,你想改变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我说,“我说,
我想做出让人感动的空间。我们约好,要一起做出最好的设计。”“……”“这七年,
我跟着你,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我以为我们在为同一个梦想努力。”我笑了,眼泪掉下来,
“现在我才知道,你的梦想里,从来没有我。”“禾禾……”“我签。”我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了字。笔尖划破纸张,像划破七年时光。“钱打我卡上。”我把协议推给他,
“路征,我们两清了。”他没接话,拿着协议离开。背影决绝。现在,我坐在颁奖礼现场,
看着我的设计,成了别人的荣光。主持人问:“孟**,能谈谈‘云隐’的设计理念吗?
”孟清歌微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这个概念的灵感,
来自我对中国传统建筑中‘留白’的思考。我想创造一处让人心灵栖息的空间,光影流动,
时间静止……”一字不差。是我写在设计说明里的话。我甚至能背出来。
因为那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改了八遍才定稿的文字。台上,孟清歌侃侃而谈。台下,
路征坐在第一排,仰头看她,眼神骄傲。就像当年,他在毕业答辩现场看我一样。
那时他说:“禾禾,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在发光。”现在,光属于别人了。掌声响起,
热烈持久。孟清歌鞠躬,泪光闪烁。“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导师,
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哥哥,路征先生。”镜头给到路征。他起身,朝台上挥手。西装笔挺,
笑容温柔。那是我挑的西装,我烫的衬衫,我系的领带。现在,他为别人起身,为别人鼓掌。
宴会厅灯火通明,香槟塔折射着碎光。我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路征挽着孟清歌,
穿梭在宾客中。“路总,孟**真是才貌双全啊。”“过奖,清歌确实很有天赋。
”“听说‘云隐’是孟**独立设计的?”“是,从概念到深化,都是她一手完成。
”谎话说得面不改色。我仰头,喝完杯中酒。很苦。“安禾。”有人叫我。转身,是顾沉舟。
“顾总。”我点头。顾沉舟,云屿集团总裁,我们事务所最大的客户。
也是“云隐”项目的投资方。五十出头,但保养得宜,身材挺拔。眼神锐利,
看人时像能穿透表象。“设计很棒。”他说,目光落在我脸上,“不过,
我更好奇真正的设计师是谁。”我手指一颤。“孟**在台上说得很清楚。”“是吗?
”顾沉舟笑了笑,从侍者盘中接过两杯香槟,递给我一杯,“我看了三十二版修改记录。
最后一版的批注,署名是‘AH’。”AH。安禾。“顾总很细心。”“做投资,
得看清本质。”顾沉舟说,“路征让你让的?”“顾总说笑了。”我接过酒杯,“设计行业,
团队协作很正常。”“正常到连署名权都不要?”我握紧酒杯。玻璃冰凉,掌心却冒汗。
“谢谢顾总关心。我还有点事,先失陪。”我转身离开,没回头。但能感觉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背上。像能看穿所有伪装。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
粉底盖不住。我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安禾姐?”孟清歌走进来,站在我旁边补妆。
她从镜子里看我,笑容甜美。“今晚真开心。安禾姐,谢谢你啊。”“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设计呀。”她说得理所当然,“征哥说,你很大度,不会在意的。”征哥。
叫得真亲热。“哦?”我抽了张纸擦手,“路征还说什么了?
”“他说……”孟清歌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他说,你只是我的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
替身该懂点事。”我手一顿,纸巾捏成团。“他还说,”孟清歌笑得更甜,“等我站稳脚跟,
就让你走。安禾姐,你不会怪我吧?”镜子里的她,眼神干净,笑容无辜。说出的话,
却像刀子。“不怪。”我扯了扯嘴角,“毕竟,狗咬我一口,我不能咬回去。
”孟清歌笑容僵住。“你——”“对了,”我打断她,“下次偷东西前,记得把批注删干净。
AH这两个字母,挺明显的。”她脸色一白。我转身离开。走廊上,遇见路征。“禾禾,
”他拉住我,“你去哪儿?”“回家。”“我送你。”“不用。”我抽回手,
“孟**在等你。”“清歌她……”路征皱眉,“禾禾,你别这样。清歌刚回来,
很多事不熟悉,你多帮帮她。”“我帮得还不够?”我看着他,“路征,我的设计,
成了她的获奖作品。这还不够?”“只是一个署名!”路征提高声音,“禾禾,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清歌需要这个奖,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小气。又是小气。这三年,
每次孟清歌需要什么,我就得让。让出项目,让出功劳,让出署名权。现在,
连我熬了三个月的心血,也要让。“路征,”我看着他,“我们认识多久了?”他一愣。
“七年。”我说,“从大二到现在,七年。我陪你创业,陪你熬通宵,
陪你从一个工作室做到现在。你说过,等事务所稳定了,就给我一个独立设计的机会。
”“我现在不是在给你机会吗?”路征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禾禾,清歌是名校毕业,
有国际背景。她能带来更多资源。你暂时委屈一下,等——”“等什么?”我笑了,
“等她彻底取代我?”“你胡说什么!”“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看着他的眼睛,
“路征,这七年,我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你。我以为,我们是在为共同的梦想努力。
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在为你和她的未来铺路。”“安禾!”路征抓住我的肩膀,
“你非要这么想吗?我和清歌只是朋友!”“朋友?”我推开他,“朋友会接吻吗?
”路征脸色骤变。“你……”“上个月,在你办公室。”我说,“我送文件,看见的。
”那天下午,我熬了通宵,做完“云隐”的最终版。想给他惊喜。推开办公室门,
看见孟清歌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他们在接吻。很投入,没发现我。我关上门,
在楼梯间坐了一小时。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因为爱。因为舍不得七年。
因为自欺欺人地想,也许只是一时冲动。现在,不想骗自己了。“禾禾,
你听我解释……”路征慌了,“那天我喝多了,清歌她……”“不用解释。”我后退一步,
“路征,我们分手吧。”“什么?”“分手。”我说,“从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
事务所的股份,我会找人估值。该我的,一分不能少。”“安禾!你疯了?!
”路征瞪大眼睛,“就为这点事,你要分手?还要分股份?”“这点事?”我笑了,“路征,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一个用完了就可以扔的工具?
”“我没有……”“你有。”我打断他,“路征,我不傻。这三年,你每次看我的眼神,
都像在看另一个人。你让我穿白裙子,留长发,说话轻声细语。因为孟清歌就是这样,
对不对?”路征脸色惨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默认了。“挺好。”我点头,
“替身当了三年,该醒了。路征,祝你们幸福。”我转身离开。他追上来。“禾禾,你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和清歌断干净,我们结婚,好不好?”“结婚?”我转身看他,
“拿什么结?用我的设计,给她铺路?”“我……”“路征,到此为止吧。”我说,
“我不想恨你。但也不想,再爱你了。”我走出酒店,夜风很凉。手机响了。苏晴。“禾禾,
我在网上看到颁奖直播了!那个‘云隐’,是不是你的设计?”“嗯。”“孟清歌那个绿茶!
还有路征,他是不是瞎了?!”“可能吧。”“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不用,
我想一个人静静。”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车流如织。这城市真大。大到我待了七年,
却依然觉得陌生。这七年,我的世界只有路征,只有事务所。现在,什么都没了。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我接起。“安**,我是顾沉舟。”我一愣。“顾总?”“我在你身后。
”我转身。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顾沉舟坐在后座。“上车,我送你。
”“不用……”“这个点不好打车。”他说,“而且,我想和你谈谈‘云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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