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邮差丶
他说:“来了?”老周说:“来了。”就这么两句,然后坐下来喝茶,有时候聊几句,有时候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看着云在山间飘。有一回老周去送信,发现老梁头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的。他摸了摸老梁头的额头,烫得吓人。问他咋了,老梁头说可能是着凉了,没事,躺躺就好。老周不放心,跑了十几里路到乡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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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摆停在黄昏时
纪时主动给苏念打了电话,说查到了一些东西,让她周末来店里一趟。苏念周六一大早就到了,纪时正在泡茶,看到她来,倒了两杯。茶是茉莉花茶,很香,香得有点不像一个修钟表的男人会泡的茶。“我查到了。”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里面是几张复印件,有手写的笔记,有打印的资料,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苏念先拿起那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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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相逢丶
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地方,是一只干枯了的枫叶,颜色已经从红变成了褐。那是母亲最后翻过的书,姜寻记得那本书,陈映真的《将军族》,母亲翻到的那一篇是《乡村的教师》。她站在书桌前站了很久,最后拿起那只枫叶,轻轻地放在手心里,合拢掌心,像是握住了什么。楼下有人喊她:“阿寻?阿寻回来了?”她探出头去,看到阿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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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最后一家店
算是给我姑父留个念想吧。一、学手艺我姑父是1958年生人,属狗。老家在城南二十里外的陈家沟,穷地方,到现在还是土路。他爹是个木匠,在乡里有点名气,谁家盖房子上梁都请他。我姑父排行老三,上头两个哥哥,下头一个妹妹。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他爹给人打家具换回来的粮食都不够吃。我姑父说他七八岁的时候,饿得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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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鸟笼的人
还雕了两只喜鹊,说是一公一母。我大伯母笑得不行,说这不就是两只鸟吗?我大伯说那就是喜鹊,你不懂。第三章好光景八九十年代是鸟笼生意最好的时候。那时候城里养鸟的人多啊,退休的老头子,手里有钱有闲,早上拎着鸟笼去公园遛弯,互相攀比谁的鸟好、谁的笼子讲究。我大伯的手艺在那一带是出了名的,他做的笼子不花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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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相馆丶
刘玉兰走了。走的那天晚上,老顾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句话都没说。刘玉兰走后,老顾就住在了照相馆里。他说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在这儿,至少还有那些照片陪着他。五、最后的光景二〇一五年,我去看老顾。照相馆比以前更旧了,墙皮掉了,天花板发黄,门口的招牌快看不清字了。但里面收拾得干净,那台老座机还用绒布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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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井人丶
活儿一样干;不打浅井,低于十米的不打,说水不好;打完井要在井台上刻一行字,刻的是日期和他的名字,有时候还多刻一句“此井水可饮”。老街那一带,有七八口井是他打的。井台上都刻着他的名字,有的刻在井圈上,有的刻在旁边铺的石板上。字不大,但刻得深,几十年了还在。三、填井的通知于小禾周五请了半天假,坐大巴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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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爱情丶
我娘说戴手套杀鱼不利索。我爹嘴上骂她傻,转头去药店买了管冻疮膏,晚上给她涂,涂完用嘴哈热气,把药膏化开。我娘说你别哈了,痒。我爹说我偏要哈。俩人就为这事儿又拌几句嘴。六、我哥考上大学两千零三年,我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全镇第一个本科。通知书来那天我爹正在卖鱼,有人跑来告诉他,他手都没擦就往家跑。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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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声丶
一、耳鸣苏晚的右耳一直在响。不是那种尖锐的哨声,是像海浪退潮时卷起小石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白天干活的时候还好,周围到处是人声车声,那个声音就被盖住了。一到晚上,关了灯,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它就准时上班。她已经连续三周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室友小孟说她这是职业病,劝她去医院看看。苏晚去过一次,医生让她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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