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苏晚》精彩章节列表在线试读 留声丶小说
编辑:冷无情更新时间:2026-09-30 08:30:43
留声丶
作者:千分于弃 状态:已完结
类型:都市生活
正在连载中的都市生活文《留声丶》,故事中的代表人物有薛云、林若雪,是网络作者千分于弃 倾力所打造的,文章无删减版本简述:一、耳鸣苏晚的右耳一直在响。不是那种尖锐的哨声,是像海浪退潮时卷起小石子的声音,哗啦,哗啦。白天干活的时候还好,周围到处是人声车声,那个声音就被盖住了。一到晚上,关了灯,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它就准时上班。她已经连续三周没睡过一个整觉了。室友小孟说她这是职业病,劝她去医院看看。苏晚去过一次,医生让她做了...
精彩章节
一、耳鸣苏晚的右耳一直在响。不是那种尖锐的哨声,是像海浪退潮时卷起小石子的声音,
哗啦,哗啦。白天干活的时候还好,周围到处是人声车声,那个声音就被盖住了。一到晚上,
关了灯,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它就准时上班。她已经连续三周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室友小孟说她这是职业病,劝她去医院看看。苏晚去过一次,医生让她做了一堆检查,
最后说没啥大问题,神经性耳鸣,注意休息,少戴耳机,别太累。医嘱跟废话差不多。
干她这行的,不戴耳机怎么干活?不累哪来的钱交房租?苏晚在一家小型的音效公司上班,
专门给影视剧录环境音。说白了就是扛着录音杆满世界跑,录风声雨声车流声,
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声,工地打桩的咣当声,有时候还得录猫叫狗叫。甲方不满意就得重录,
一个“树叶沙沙响”能折腾她三天。她妈老在电话里问她,你到底在干啥工作?
苏晚说录声音的。她妈说录声音也能赚钱?她说能,就是不多。她妈说那回来考个公务员吧。
她说回头再说,把电话挂了。北京太大了,大到她连个说“不考公务员”的理由都懒得找。
二、一个奇怪的活儿十一月中旬,领导老赵丢给她一个活儿。“有个客户要一组纯自然声,
鸟叫,溪水,风过芦苇那种。不要城市声,不要任何人工痕迹。你去一趟白洋淀那边吧,
找个没人的地儿录几天。”苏晚看了一眼预算,差旅费低得离谱,“老赵,
这钱连住农家院都不够。”“客户预算就这么多,爱接不接。”老赵点了根烟,
“不过我劝你接,这个客户是那个做纪录片的大导演王牧野的团队,以后要是长期合作,
咱们就吃穿不愁了。”苏晚咬了咬牙,接了。她查了一下路线,
发现有个地方比白洋淀更合适——老家的一个湿地自然保护区,叫鹭影湖。
她在网上看到几张照片,芦苇荡一眼望不到头,水鸟成群。而且离她老家县城只有三十公里,
住家里还能省住宿费。她打电话跟她妈说这周回去,她妈高兴得当天下午就发了朋友圈。
三、鹭影湖苏晚到县城的第二天一早就租了辆电动车,沿着乡道往鹭影湖骑。
十一月的风已经凉了,她裹着冲锋衣,车速不敢太快,路两边的杨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
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交错,像搭了个篷。骑了大概四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芦苇,
灰白色的穗子在风里摇,像无数只手在挥。远处是水面,灰蓝色的,天也是灰蓝色的,
交界的地方分不清哪是水哪是天。偶尔有鸟从芦苇里窜出来,扑棱棱飞远了。
苏晚把车停在路边,从背包里掏出录音机,装上话筒,戴好耳机。她举着话筒对着芦苇,
按下录音键。先是风声。不是那种呜呜的呼啸,是细细的沙沙声,
像有人用扫帚在很远的地方扫地。然后芦苇的摩擦声进来了,干枯的茎秆互相碰撞,
发出脆亮的响声,像好多根筷子在案板上滚。她闭着眼睛听,
右耳里的海浪声渐渐被这些声音盖住了。她录了快一个小时,换了好几个位置,蹲在岸边,
趴在地上,爬到一个小土坡上。鞋上全是泥,裤腿湿了半截,她不在乎。正准备收工的时候,
耳机里出现了一个声音。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是一个人在学鸟叫。
四、老周苏晚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芦苇荡深处的一条小土路上看见一个老头。老头六十多岁,
瘦,背微驼,穿着军绿色的棉袄,戴一顶旧毡帽。他蹲在路边,双手捧着什么,
嘴巴里咕咕咕的,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她走近了才看清,他手里捧着一只鸟。灰褐色的,
不大,翅膀耷拉着,像是受伤了。
老头嘴里发出的声音跟这只鸟的叫声一模一样——那种低沉的、带着点颤音的“咕咕咕咕”,
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哄孩子。老头抬起头看见苏晚,警觉地打量了她一眼,手里没停,
继续咕咕叫。那只鸟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忽然扑了扑翅膀,从他手里飞走了,
歪歪扭扭地钻进芦苇丛。“您是……”苏晚把耳机挂在脖子上。“你谁啊?
”老头的声音很冲,带着当地口音。“我是来录声音的。”她指了指手里的录音机和话筒,
“就是录鸟叫、风声这些。”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没接话。“刚才您学鸟叫,
真好听。”苏晚说。老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的录音设备,
像是对那根话筒杆有意见似的,皱着眉头端详了好一会儿。“你这个能录音?”“能。
”“能把鸟叫录下来?”“能。”老头沉默了几秒,
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那你帮我录一个。”五、周德茂老头姓周,大名周德茂,
一个人住在鹭影湖边上一间废弃的看护房里。他说他在这块湿地待了快二十年了,
以前是林场的护林员,林场撤了以后他不想走,就留下来了。“这里以前全是荒地,
就我一个人。”他坐在看护房门口的板凳上,抽着自己卷的旱烟,“后来**说建保护区,
来了几个专家,说这里鸟多,要保护。我说我早就知道这里鸟多,我比专家来得早。
”苏晚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搁着录音机,她没在录,就是想听他说。
“您刚才让我帮您录什么?”老周没直接回答,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他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几盘磁带,那种老式的卡式录音带,
外壳有些磨损,标签纸泛黄了,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字。
“1998年春”、“2003年夏”、“2010年秋”。“这些都是我录的。
”老周把磁带递给她,像递什么宝贝似的,手小心翼翼,“收录机录的,效果不好,
好多声音录不真。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转到你那个东西里面?转出来清楚点?
”苏晚接过磁带,翻来覆去看了看。磁带带基还好,没发霉。她用指甲拨了拨带盘,
转得还算顺。“我试试。不过我这设备不一定能读磁带,我得回北京弄。
”老周眼里那点亮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点了点头,“行,那你帮我弄。多少钱?
”“不要钱。”苏晚笑了笑,“您教我学鸟叫就行。”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那张被风吹日晒得又黑又皱的脸笑起来像核桃裂了缝,但眼睛特别亮。“你学那个干啥?
”“好听。”六、周德茂教鸟叫第二天苏晚又来了。她带了一个小录音机,
专门用来跟老周对口型。老周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袄,头发好像也用水抿过,整齐了不少。
“你先听。”他站在芦苇边上,仰起头,嘴唇微张,发出一连串的声音。叽叽叽叽——短促,
急促,像有人在踩一个小橡胶玩具。“这是啥鸟?”苏晚问。“苇莺。这个季节少了,
夏天多。它们叫起来没完没了,从早上叫到晚上,吵死个人。”他又换了一种,声音拉长了,
带着颤音,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咕——咕咕——咕——”“杜鹃。听见没?四声杜鹃,
也叫布谷鸟。其实它叫的是‘快快布谷’,有人听成‘光棍好苦’,哈哈哈。”苏晚跟着学,
嘴巴怎么都摆不对。她学苇莺,发出来像电动牙刷的声音;学杜鹃,像感冒了在咳痰。
老周笑得弯了腰,烟差点掉了。“你这个人,嘴巴不灵光。”他说,“我教你个简单的,
白头鹎。你听好。”他发出一种清脆的、转着弯的声音,像手机短信**,但更好听。
苏晚试着学,这次像了点,老周点点头,“马马虎虎。再练。”那天下午,
苏晚录了老周模仿的二十七种鸟叫。老周每学一种,就告诉她这种鸟长啥样,
喜欢待在什么树上,几月来几月走,窝搭在哪里。有些鸟他说不上学名,就用土名:红脸的,
白头翁,蓝尾巴,花脖子。“您怎么学会的?”苏晚问。“天天听,听了二十年,还学不会?
”老周不以为然,“你要是也在这儿住二十年,你比我还会。”苏晚想了想,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她更觉得,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是心的问题。她认识很多人,
在一个地方住了二十年,抬头看不见天,低头听不见风,耳朵里只有手机和电视。
七、老周的磁带苏晚把老周那几盘磁带带回了北京。她在网上找了一个能转磁带的老式卡座,
花了几天时间把音频导成了数字文件。戴上耳机听的时候,她愣住了。磁带里录的不是鸟叫。
最开始是一段沙沙的底噪,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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