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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永远记得那天》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顾行舟白薇)

念永远记得那天

主角:顾行舟白薇 作者:燃向精英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07 10:15:09

领带微微松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明显的乌青,看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他看到我醒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小周识趣地退到了一边。隔壁床的病人又热情地打招呼:“哟,老公来了?快来看看你儿子,长得可真好看——”“你签了手术同意书?”顾行舟开口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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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灯亮得像要刺穿我的眼睛。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双腿被架高,

身下是垫了吸水纸的产床。护士在准备器械,不锈钢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麻醉师在我脊椎上找位置,针尖戳进皮肤的时候,我疼得浑身一抖。“别动。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麻药还没推。”我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想吐,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我盯着那点痕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但肚子里的孩子像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踢了我一下。那一下很轻,像是小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肚皮。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眼泪瞬间涌上来。三十二周了,他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十二周,会翻身,会打嗝,

会用小脚丫踹我的肋骨。“医生——”我的声音在发抖,“能不能再等一下,我老公还没来,

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你已经签过同意书了。”主治医生推门进来,

口罩上方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没有时间等了,你胎盘早剥的面积在扩大,

再拖下去你自己都保不住。”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昨晚我在浴室里滑倒的那一下,

撞到了肚子,然后就是止不住的腹痛和出血。保姆小周吓得脸都白了,

打了120把我送到医院。B超结果显示胎盘早剥,胎儿窘迫,必须立即终止妊娠。

我给顾行舟打了十七个电话。前三个没人接。第四到第十个被挂断了。第十一个开始,

是他的秘书接的,说顾总在开跨国视频会议,不方便。我哭着求她让顾行舟接电话,

说我的孩子快要保不住了。秘书沉默了几秒,说:“太太,我会转告的。

”然后我等了三个小时。从深夜等到凌晨,从宫缩每隔十分钟一次等到每隔两分钟一次。

护士进来催了三次,说再不决定大人孩子都有危险。我给我的婆婆打了电话,

她说:“你连个孩子都怀不好?老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种人。

”最后是我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的。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像“沈砚清”三个字,倒像是三条扭曲的虫子。签完之后我把笔放下,

问护士能不能再等十分钟。护士看了看我的情况,摇了摇头:“等不了了。

”于是我被推进了手术室。麻醉师让我侧过身去,把膝盖尽量往胸口蜷。

我五个月大的肚子碍事得很,蜷了几次都蜷不到位,护士过来帮忙按着我的肩膀往前推。

“再弯一点,对,就这样,别动。”针扎进脊椎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不是疼,是怕。我怕手术刀划开我肚皮的声音,怕孩子出来的第一声啼哭,更怕他万一不哭。

麻药很快起了效果,我的下半身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毫无知觉。

护士们在手术台边忙碌,绿色的手术布在我胸前拉起一道屏障,

我只能看到头顶那盏刺目的灯和医生们模糊的轮廓。“血压多少?”“九十七,六十,

还在往下掉。”“加快补液,准备输血。”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眼前的光晕一团一团地炸开,像是小时候玩的万花筒。

我想我大概是失血太多了,那些温暖的血浆正从我体内汩汩地流走,流到白色的纱布上,

流到手术台下的桶里。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想起了顾行舟。不是现在的顾行舟,

是五年前那个站在樱花树下向我告白的顾行舟。他在三月末的微风里,穿着白衬衫,

领口微敞,脸上难得地带着几分局促。他说:“沈砚清,我喜欢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人。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嫁给了全世界最完美的男人。

多么可笑。我是被一阵婴儿的哭声吵醒的。不,不是哭声。那声音太小了,像是小猫在叫,

细细的,弱弱的,断断续续的。我的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一点一点浮上来,

最先回来的是痛觉——腹部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刀口的缝合线。

“宝宝……”我的嘴唇干裂得像砂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手边没有人在,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坠。我偏过头,

看到旁边的保温箱,里面有小小的一团,皮肤皱巴巴的,泛着不正常的红。是个男孩。

他的胳膊细得像我的小指,手指张开来还没有核桃大。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在用力,

小小的肋骨随着呼吸一突一突的。我伸手想摸摸他,但够不到。手术的刀口被拉扯了一下,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就掉了下来。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保姆小周,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看到我醒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太太,你可算醒了,

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孩子……”我盯着保温箱里的小东西,“孩子怎么样?

”小周擦了擦眼睛,挤出一个笑:“医生说虽然早产了两周,但问题不大,

就是在保温箱里待几天观察观察。男孩子嘛,皮实,你看他哭得多大声。”他刚才那叫大声?

我失血过多的耳朵都听得费劲。但我没有拆穿她。我只是点了点头,

说:“能帮我把他抱过来吗?我想看看他。”小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箱的观察窗,把那个小小的襁褓抱了出来。她的动作笨拙得要命,

像是捧着一颗随时会碎掉的鸡蛋,走过来的几步路走得心惊胆战。

然后把孩子放在了我的枕头边。他好小。小到我不敢伸手去碰,怕自己粗手笨脚地弄疼了他。

他的脸还没有我的拳头大,皮肤薄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眉毛淡淡的,嘴巴小小的,

鼻子倒是挺,像顾行舟。想到那个人,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顾行舟呢?”我问。

小周的表情僵了一瞬,低下头去整理保温袋里的东西,声音含混:“顾总他……可能在忙吧。

”我知道她在撒谎。小周这个人,每次撒谎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没有追问。

我低头看着身边的小东西,他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一条缝。新生儿看不见东西,

但他好像在努力寻找什么,小脑袋微微转向我的方向。然后他的嘴一瘪,又开始哭了。

那哭声细细的,弱弱的,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宝宝不哭,妈妈在呢。

”我把手指轻轻塞进他的小拳头里,他的手指立刻攥紧了,死死地抓着我不放。

那力道小得可笑,却让我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顾行舟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不知道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不知道他的妻子在生死关头独自签下了那张同意书。他在忙。忙着陪他的白月光吧。

我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白薇挽着他的手臂出席宴会,

白薇在他办公室里喂他吃草莓,白薇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巧笑嫣然。

所有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位置,都被那个女人的**坐得温热。而我只是他的妻子,

法律意义上那个。算什么呢?一个姓氏的附赠品?一个应付长辈的工具?

还是他报复家族的棋子?算了。不想了。我吸了吸鼻子,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小东西的皮肤凉凉的,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但底下还有一股奶香味,很淡,很好闻。

“宝宝,妈妈给你起个小名好不好?”我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就叫轻轻吧。顾轻轻。

”我希望他的人生轻轻松松的,不要像我一样,把所有的软肋都长成了伤口。

隔壁床的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热情地说:“哎呀,是个儿子啊?

恭喜恭喜,你老公呢?怎么没来?”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行舟站在门口。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衬衫袖口挽了两道,

领带微微松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明显的乌青,看起来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他看到我醒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小周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隔壁床的病人又热情地打招呼:“哟,老公来了?快来看看你儿子,

长得可真好看——”“你签了手术同意书?”顾行舟开口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

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今天食堂吃什么。我愣了一下,

点了点头。“谁让你签的?”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像是一层薄冰裂开,底下的寒意在往外冒,

“我说过我的孩子必须足月出生,你听不懂人话吗?”病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隔壁床那个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小周站在角落里,

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没合拢。我低头看了看枕边的轻轻,他小小的胸口还在起伏,

一下一下,努力地呼吸着这个对他并不友善的世界。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顾行舟。“足月?

”我说,“顾行舟,你知道什么叫胎盘早剥吗?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流了多少血吗?

你的孩子在我子宫里缺氧,心跳掉到了每分钟六十次,再不剖出来,死的不是他一个,

还有我。”我停顿了一下。“你想让我死吗?”顾行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隔壁床的阿姨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了,扯着嗓门说:“哎哟喂,你这老公怎么回事啊?

你老婆命都快没了还足月不足月的?你——”她老公在旁边拼命拉她的袖子,

她甩开老公的手继续说:“我告诉你小伙子,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你老婆能活着出来那是烧了高香的——”“阿姨,”我轻声打断她,“不用说了。

”我看向顾行舟,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什么,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转瞬即逝,快得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孩子的小名叫轻轻,”我说,“我取的。

”顾行舟皱着眉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孩子,那一眼很冷,像在看一件不符合期待的商品。

轻轻正好又哭了,细细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顾行舟没有去抱他,

甚至没有走近看一眼。“顾轻轻?”他嗤笑了一声,“不像男孩的名字。

”我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那是我儿子。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

在他眼里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哭,会闹,

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来医院,为什么不管我的死活。

但也许是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也许是失血太多让我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顾行舟,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死?

”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进来的是顾行舟的秘书,

一个叫Lily的年轻女孩,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和一篮水果,笑容甜美地走过来:“太太,恭喜您喜得贵子,

这是顾总让我准备的——”她的目光扫过保温箱里的轻轻,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妙地变了。

“哦对了太太,白薇**让我代为转达她的问候,”Lily把花束放在床头柜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病房的人听到,“她说孩子很可爱,

等出了月子她会亲自来看望的。”白薇。亲自来看望。我的手指在被单下攥紧了。

白薇是我丈夫的白月光,是他大学时代的初恋,是他跟我结婚之后依然保持联系的女人。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越界,但每一次我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

都觉得自己的婚姻像一场笑话。我余光看到顾行舟的眉头皱了一下。“Lily,

”他沉声说,“你先出去。”Lily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可是顾总,

白薇**还让我转告您,今晚的慈善晚宴她已经准备好了礼服,问您几点来接她。

”又是慈善晚宴。上次他们一起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还挂在娱乐版的头条上,

标题写的是《顾氏集团总裁携神秘女伴出席晚宴,举止亲密疑似新恋情》。

底下评论区全都是祝福和猜测,没有一个人提到他有太太,

因为他从来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他的理由是:长相平平,带出去丢人。

这是有一次争吵时他亲口说的,原话。我还记得他说话时厌弃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件穿旧了的衣服,嫌弃得毫不掩饰。“我说了出去。”顾行舟的声音冷了下去。

Lily终于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隔壁床的阿姨长长地“啧”了一声,

充满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看她。我低头看着轻轻,他哭累了又睡了,小嘴巴微微张着,

露出粉色的牙床。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爸爸身边有别的女人,

不知道他妈妈在医院里经历了什么,不知道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好的骗局。

顾行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沈砚清,你知道我没说不来——”“我不知道。

”我打断了他。他顿住了。“我只知道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只知道我在手术台上一个人签了同意书,

麻醉针扎进脊椎的时候没有人握着我的手。

我只知道我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没有爸爸等在产房外面,

他甚至不知道他最亲的人到底是死是活。”顾行舟的脸色白了一瞬。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膏像,

周身的气场从冷硬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是雷厉风行的商业帝国掌舵人,动动手指就能让整个城市的经济抖三抖。

可是此刻他站在妻子病床前,面对自己的新生儿,脸上露出来的表情不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而是——窘迫。像一个做错了事但拒不认错的孩子,站在墙角里,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我没有错”,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不定。“顾行舟,

”我叫了他的全名。他看向我。“你走吧,”我说,“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他的瞳孔震了一下。隔壁床的阿姨又忍不住开口了:“哎呀姑娘,两口子吵架归吵架,

男人嘛,工作忙是忙了点,但你看他这紧张的样子——”“阿姨,

”我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他不是紧张我,他是紧张他的孩子没有被足月生下来。

因为他请人算过了,足月的孩子命格好,能旺他的事业。”病房里再次安静了。

隔壁床的阿姨嘴巴张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过身去跟她老公使了一个“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种人”的眼神。

顾行舟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而是因为我当众抖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这个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我可以跟他吵架,可以闹,可以哭,

但绝不能在别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沈砚清,你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同你计较。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他转身要走。“顾行舟。”我叫住了他。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孩子的出生证明上,

”我说,“要不要写你的名字?”他的背影僵了一瞬,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近及远,

渐渐听不见了。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隔壁床阿姨小声的嘀咕声,

还有小周藏在角落里压抑的抽泣声。我没有哭。我把轻轻的小手从我的手指上轻轻掰开,

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又攥成了两个小拳头。我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了闭眼睛,

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疲惫。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沈砚清,

你以为你生了个儿子就能坐稳顾太太的位置了?醒醒吧,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个替身。

”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顾行舟和白薇面对面坐在地毯上,两个人中间放着一副拼图。

白薇笑得眼睛弯弯的,顾行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角度、那种弧度,

像极了五年前在樱花树下跟我告白的模样。照片的角落有一个日期戳:三天前。三天前,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在家里收拾婴儿房的衣物,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准备提前去医院待产。保姆小周劝我别太劳累,我说没事,反正他也不会来帮我。

他确实没有来。他在陪别的女人拼拼图。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动息屏了两次。然后我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存为“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喂?”婆婆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妈,”我说,“孩子生了,是个男孩。”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八度:“男孩?你说生了?不是说还要两周才到预产期吗?

足不足月?多重?健不健康?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您要是想看他,

就来市中心医院妇产科住院部,613病房。”我没有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

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如果您不想来,也请通知一下您的其他亲戚,

满月酒不用办了,没有满月酒了。”“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说,

“就是觉得没有必要了。”我挂了电话。小周红着眼睛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太太,

你还好吧?”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人,

又看了看保温箱里呼吸细弱的小小婴儿,

最后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那条刚缝好的、还裹着纱布的刀口。“小周,”我说,“帮我个忙。

”“什么忙?”“帮我找个离婚律师。”小周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嘴巴却慢慢咧开了。她在顾家做了三年保姆,我被她照顾了三年,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她管我叫太太,但心里把我当姐姐。“太太,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你真的想好了?不……不后悔?

”我想起这些年的婚姻——婚礼当天顾行舟没有来教堂,

我一个人穿着婚纱站在神父面前站了四十分钟;想起蜜月旅行他扔下我去了欧洲出差,

在机场等了他六个小时最后自己拖着行李箱回了娘家;想起婚后第一年查出怀孕又很快流产,

婆婆说我没用,顾行舟连医院都没来;想起第二次怀孕他嫌我身材走形不愿意跟我同床,

我一个人在客房睡了九个月。想起他带白薇回别墅吃晚餐的那天,

我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在厨房里忙了三个小时做了一桌子菜,他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薇身上。白薇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说了一句“姐姐的手艺真好”,

顾行舟就当着我的面给白薇擦了嘴角的酱汁。

他用的是我刚叠好放在茶几上还没来得及用的新纸巾。

那包纸巾是我在网上精挑细选了三个小时才买的,上面印着小雏菊的图案,

跟茶几上的花瓶配成一套。他抽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就像他从来没有注意到我为了这个家做的所有事情一样。“不后悔。”我说。

窗外的天快亮了,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轻轻在保温箱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然后又睡过去了。我看着他小小的侧脸,

忽然觉得这一切也许都不值得。但如果真的不值,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三天后我出了院。

不是恢复得好,是病房住不下去了。隔壁床的阿姨倒是个热心人,

但她的热心让我招架不住——每天都要问我一遍“你老公来了没有”,

每次我摇头她都要长叹一口气,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男人都这样,你嫁都嫁了,

忍忍就过去了”。我不想忍了。轻轻还不能出院,新生儿科的医生说他的黄疸指数偏高,

需要在保温箱里照蓝光,至少要再住一个星期。我把轻轻托付给小周照顾,

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初秋的阳光不算烈,但晒在脸上还是微微发烫。

我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独自站在户外是什么时候了,婚后顾行舟不大喜欢我出门,

偶尔出去一次也要跟他的秘书报备行程。现在想来,那不是体贴,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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