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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温景然》已完结版全文章节阅读 卖掉婚房后,我重启了人生小说

卖掉婚房后,我重启了人生

主角:舒念温景然 作者:纪朝阳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05 10:41:29

人生

“你跟妈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景然他……”“他没事。”舒念打断她,“我们也没事,就是冷静冷静。”“冷静需要分居半年?”“妈。”舒念把手抽回来,“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别管了。孟慧被噎得难受,但看着女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不好再逼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收拾碗筷。舒念要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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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的婚姻在第二十天冷战后彻底崩盘。

温景然拎着行李箱扔下一句“调去邻市半年”就走了,没解释没告别。舒念没挽留,

默默收拾碗筷时心里一片荒芜,却也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她独自守着空荡的婚房,

翻出尘封六年的设计作品集。当年她是小有名气的软装设计师,

温景然求娶时承诺“让你一辈子做喜欢的事”,婚后却以“顾家”为由逼她辞职。

墙上的婚纱照还在笑,爱情早死了。妈妈来试探,劝她“忍一忍”。婆婆听说她要卖房,

冲上门骂她忘恩负义想卷钱跑路。舒念平静拿出购房合同和银行流水,

一一数清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原来这段婚姻,只有她在认真维系。

高中同学偶然透露真相:温景然失业了,“调职”是逃避的谎言。舒念听到时没有愤怒,

只有释然。他终于回来认错哀求,她却递上离婚协议。卖房分钱,切断一切。用分到的钱,

舒念买了小公寓,重拾设计。从公益项目起步,一步步找回事业和自信。

晚风拂面时她抱着向日葵回家,过去已成序章,未来正带着光来。

1早晨六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舒念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然后机械地伸手按掉闹钟。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响动——是温景然在洗漱。她躺在床上没动,

听着那脚步声从卫生间移到客厅,又移到玄关,最后是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整套流程,

二十分钟,像设定好的程序。她这才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四月的清晨还有点冷,

但她没开空调。客厅里还残留着他剃须水的味道,是那种清冽的木质香,

曾经让她觉得很安心,现在只觉得刺鼻。冷战第二十天。舒念走到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牛奶。她动作熟练,开火,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一个人的早餐做起来很快,但她还是做了两份。两份一模一样的煎蛋,两面金黄,边缘微焦,

是她练了六年的火候。两杯牛奶,温度刚好六十度。两片吐司,抹了薄薄一层蓝莓酱。

她把其中一份端到餐桌对面,摆好餐具。然后坐在自己这边,安静地吃。

餐厅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得很甜,穿着缎面鱼尾婚纱,

手里捧着他送的白色郁金香。温景然从身后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眼睛看着镜头,

眼角弯出温柔的弧度。摄影师说这张拍得最好,有“深情的互动感”。现在看,只觉得讽刺。

舒念吃完早餐,洗了自己的盘子杯子,又把对面那份原封不动的早餐倒进垃圾桶。

蛋和面包进了厨余垃圾袋,牛奶倒进水槽。她冲洗盘子时,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特别响。她换了衣服,化了淡妆,拎着包出门上班。

**的文职工作,在一家小贸易公司做行政,朝九晚五,工资不高,但稳定。

老板是温景然的朋友介绍的,当初说“先做着,等生孩子了再辞”。结果六年过去了,

她还在这个位置上,每天处理报销单、订会议室、收发快递。同事们知道她是温太太,

对她客气又疏离。中午休息时,几个年轻女孩聚在一起聊新款口红,看见她过来,

话题就变成了育儿经。虽然她根本没孩子。“舒姐,你老公今天来接你吗?”前台小陈问。

“他出差了。”舒念说,语气平静。“哦哦,温总真忙。”小陈笑着说,“不过也是,

能者多劳嘛。”舒念笑笑,没接话。能者多劳。这句话她听了六年。温景然确实忙,

忙到没时间要孩子,忙到没时间陪她过结婚纪念日,忙到连她生日那天都在应酬。

但以前他再忙,晚上总会回家,会抱着她说“老婆辛苦了”,

会承诺“等我这个项目结束就带你出去旅行”。现在连这种敷衍都没了。下班回家,

舒念去超市买了菜。她推着购物车在生鲜区转悠,拿起一盒排骨,又放下。

温景然喜欢吃糖醋排骨,但她已经二十天没做了。最后她只买了点青菜、豆腐,

还有一人份的鸡胸肉。结账时,收银员是个生面孔的小姑娘,看着她篮子里的东西,

随口说:“就一个人吃呀?”舒念顿了顿,“嗯。”“那这点够了。”小姑娘麻利地扫码,

“一共四十七块三。”回到家,天还没黑透。舒念打开灯,换了鞋,把菜放进厨房。

房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她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新闻频道,让声音填满空间。

开始做饭。洗菜,切菜,下锅。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滋啦滋啦。她做了一道麻婆豆腐,

一道清炒西兰花,一小碗鸡胸肉沙拉。都是简单的菜,但摆盘很仔细,豆腐撒了葱花,

西兰花用胡萝卜片围边。摆好桌,她坐下,一个人吃。新闻在播国际局势,

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舒念小口吃着豆腐,辣味在舌尖蔓延。她以前吃不了太辣,

但温景然喜欢,她就慢慢练出来了。现在他不在,她反而觉得这个辣度刚好。吃到一半,

手机响了。是妈妈。“念念,吃饭了吗?”孟慧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

“正在吃。”舒念说。“景然呢?他回家吃饭吗?”“他最近加班多,在外面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舒念知道妈妈听出了什么,但她没戳破。

母女俩都有这种默契——有些事不说破,就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那你多吃点,

别总吃那么少。”孟慧说,“周末回家吗?妈给你炖汤。”“再看吧,可能加班。”“行,

那你忙,注意身体。”挂了电话,舒念看着碗里的饭,忽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

把没吃完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洗碗的时候,水有点烫,但她没调温度,

任由那股热流烫红手指。收拾完厨房,才七点半。舒念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下的素描本。

本子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她翻开,

里面是些零零散散的设计草图——客厅的软装方案,卧室的配色搭配,阳台的绿植布局。

都是她以前画的,那时候她还想着把这套房子打造成理想中的家。翻到最后一页,

是张没画完的儿童房设计。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本子,放回原处。八点,

她去洗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她站在水下,闭着眼,

脑子里空空的。二十分钟后,她擦干身体,穿上睡衣,是那种保守的棉质长袖长裤,

温景然说“看着舒服”。吹干头发,护肤,刷牙。九点,她躺上床,关了灯。黑暗里,

她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楼道里偶尔有脚步声,电梯的叮咚声,邻居家电视的隐约声响。

但一直没有钥匙**锁孔的声音,没有熟悉的脚步声,没有那句“我回来了”。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响动。钥匙转动,

门开了。舒念立刻清醒,但她没动,保持着侧卧的姿势,背对着卧室门。

她听见温景然在玄关换鞋,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然后是脚步声,在客厅停留了几秒,

接着朝卧室走来。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他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

朝客房走去。客房的门开了,又关上。舒念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墙壁。

其实从冷战第三天开始,温景然就睡客房了。理由是她“睡眠浅”,他“回来晚怕吵到她”。

很体贴的说法,但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借口。她躺了十分钟,然后起身,轻轻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的感应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她看见一个深色的行李箱立在墙边,

不大,但足够装下半年的行李。客房的门缝下透出光。舒念走过去,停在门口。她抬起手,

想敲门,但手指在空中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了。她转身回到卧室,重新躺下。

这次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第二天早晨,舒念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

但今天温景然起得比她早,她出卧室时,他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了。桌上摆着两份早餐,

是他做的,煎蛋有点焦,吐司烤过了头。“坐。”他说,声音有点哑。舒念坐下,

没动那份早餐。“我……”温景然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公司调我去邻市分公司,最少半年。”舒念抬起头,看着他。他避开她的视线,

继续说:“今天就走,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住处。”“什么时候定的?”她问,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上周。”温景然说,“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但什么,

他没说下去。舒念点点头,“知道了。”没有质问,没有挽留,

甚至没有问他具体去哪座城市、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她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像接受一份天气预报。温景然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可能期待她说点什么,哭闹也好,

质问也好,至少证明她还在乎。但舒念只是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甚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我……去收拾一下。”他起身,走向客房。舒念继续坐着,听着客房里的动静。

拉链的声音,东西被塞进行李箱的声音,脚步声。大概十分钟后,温景然拎着行李箱出来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舒念也看着他。二十天没认真看过了,他好像瘦了点,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胡茬也没刮干净。西装还是那套她挑的深灰色,但领带系得有点歪。

“我走了。”他说。“嗯。”“你……照顾好自己。”“你也是。”没有拥抱,没有告别吻,

甚至没有一句“到了给我打电话”。温景然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换鞋,开门,

然后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舒念还坐在餐桌前,背挺得笔直。门关上了。

她听着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听着楼道恢复安静。然后她起身,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楼下,温景然拉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没回头,

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消失在拐角。舒念放下窗帘,回到餐桌前。桌上两份早餐都凉透了。她把自己那份吃完,

然后起身,收拾温景然的那份。煎蛋倒进垃圾桶时,她盯着看了两秒,焦黑的边缘蜷曲着,

像某种枯萎的东西。洗碗,擦桌子,把厨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做完这些,她站在客厅中央,

环顾这个家。婚纱照还挂在墙上,沙发是他们一起挑的米白色,茶几上摆着她插的干花,

阳台的绿萝长得很好,垂下长长的藤蔓。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舒念走到沙发前坐下,抱住膝盖。窗外阳光很好,照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她盯着那些光斑,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但奇怪的是,那块空荡荡的地方,

又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冻了很久的冰面,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2温景然走后的第一个周末,舒念睡到了上午十点。这是六年来第一次。以前无论多累,

她都会在七点前起床,做早餐,收拾屋子,洗衣服,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偶。但今天,

她放任自己躺在被窝里,看着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倾斜的光带。

最后是被饿醒的。她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塞得满满的——她习惯一次性采购一周的食材,哪怕只有两个人吃饭。

冷藏室里还有温景然爱喝的啤酒,冷冻室有他喜欢的牛排。舒念拿了两个鸡蛋,一盒牛奶,

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早午餐。煎蛋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蛋翻了个面,煎到全熟。

温景然喜欢吃溏心蛋,但她其实更喜欢全熟的。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前,她慢吞吞地吃着。

电视没开,手机静音,屋子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吃完后,她没马上收拾,而是坐着发呆,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时候她才二十五岁,

刚在软装设计圈子里崭露头角。接了几个小有名气的项目,有杂志来采访,客户排队等档期。

温景然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以甲方的身份——他买了这套房子,想找设计师做全屋软装。

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厅,他迟到了十分钟,匆匆推门进来,额头上还有细汗。“抱歉抱歉,

公司临时开会。”他拉开椅子坐下,笑容有点不好意思,“你是舒念?比我想象中还年轻。

”舒念那时还有点学生气,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她拿出平板,

调出之前做的方案,“温先生,这是根据您户型图做的初步想法,您先看看。

”温景然接过平板,看得很认真。他不是那种随便翻翻就发表意见的客户,而是真的在思考,

会问“这个沙发布料耐磨吗”“这个灯会不会太暗”“颜色会不会让空间显得小”。

聊了三个小时,咖啡续了两杯。走的时候,他说:“就按你的想法做吧,我相信你。

”后来舒念才知道,那天他推掉了一个重要应酬来见她。也才知道,他其实对软装一窍不通,

问的那些问题,是前一晚熬夜查资料准备的。“就是想多跟你说说话。”求婚那天,他坦白,

耳朵有点红。舒念摇摇头,把思绪从回忆里拽出来。她起身,把盘子洗了,然后开始大扫除。

这是她的习惯——心里乱的时候,就用体力劳动填满自己。擦桌子,拖地,清洗卫生间,

把阳台的绿萝一盆盆搬下来浇水擦叶子。做到一半,她走进温景然睡过二十天的客房。

床铺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但床头柜上有他落下的东西——一个打火机,

一包抽了一半的烟,还有一本财经杂志。舒念拿起打火机,金属外壳冰凉。

温景然其实不怎么抽烟,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一两根。这包烟大概是冷战期间买的,

她竟然没发现。她把烟和打火机扔进垃圾桶,拿起杂志时,从里面掉出一张名片。

某某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名字是女性,手写了一句“随时联系”,后面跟着手机号。

舒念盯着那张名片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继续打扫。她掀起床单被套,

准备一起洗掉。掀开枕头时,看见下面压着一个黑色笔记本——是温景然的工作笔记,

他习惯把重要事项记在本子上。舒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翻开。

前面几页是些工作安排、会议记录,字迹潦草。翻到中间,她停住了。

那一页的日期是半年前,写着:“房贷还剩87万,车贷明年还清。念念想报设计进修班,

学费3万8,暂缓。妈看病需要5万,先从存款取。”下面一行:“她今天又提想接私单,

拒了。设计太累,家里需要人照顾。”再往后翻,两个月前:“公司架构调整,

我部门可能裁撤。未告知念念,免得她担心。”一个月前:“裁员通知下达。隐瞒,称调岗。

已联系猎头,暂无合适机会。”最后一条是二十天前,笔迹很重,

几乎划破纸页:“无颜面对。暂分居。”舒念合上笔记本,手有点抖。她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四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玉兰花的香味。她深呼吸几次,

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她继续打扫。把床单被套扔进洗衣机,擦床头柜,拖地。

擦到衣柜时,她打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挂着几个空衣架。温景然把衣服都带走了,

一件没留。衣柜最上层有个旧纸箱,蒙着灰。舒念踮脚把它拿下来,有点沉。打开,

里面是她大学时期的设计作品集,厚厚三大本。还有获奖证书,资格证,

几本已经绝版的设计年鉴,一叠手绘草图。最上面放着一枚戒指。不是婚戒,

是她大学时自己设计做的银戒指,造型是一片羽毛。那时她在工作室熬了三个通宵,

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导师说这作品“有灵气”,推荐她去参加比赛,拿了银奖。

舒念拿起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六年没戴,有点紧了,卡在指节处。她用力推,终于推到底,

在指根勒出一圈红痕。她翻开最上面那本作品集。

第一页是毕业设计——一个老旧厂房改造的艺术社区方案。水彩渲染图已经有点褪色,

但还能看出当时的大胆用色和空间构思。第二页是她接的第一个商业项目,

一个咖啡馆的软装,后来那家店成了网红打卡地。一页页翻过去,像是走回过去。翻到中间,

她停住了。那一页贴着一张照片,是她和温景然去建材市场选材时拍的。

她蹲在地上摸一块木地板,他在旁边笑着看她,手里拿着她的包和水杯。

照片背面有她写的字:“遇见懂我的人。”舒念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撕下来,对折,

再对折,塞进旁边一本书里。她继续翻,直到最后一页。那是她婚前的最后一个项目,

一个画廊的软装设计。项目做完后,画廊老板很满意,说要给她介绍新客户。

但她那时已经答应了温景然的求婚,他说:“别太累了,以后我养你。”她信了。

婚后第一年,她还会接点零散的设计私单,在温景然加班的时候做。但他知道后不太高兴,

说“家里不缺那点钱”“你好好休息就行”。第二年,她试着去面试设计公司,

拿到offer那天,他很晚才回家,喝得有点多。“念念,我们得要个孩子了。

”他抱着她说,“你怀孕了还工作,太辛苦。等孩子大点再说,好不好?”她那时二十八岁,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第三年,没怀上。去医院检查,两人都没问题。医生说放松心情,

顺其自然。但她能感觉到,温景然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提设计的事,他说“再说”。

提孩子的事,他说“不急”。第四年,她不再提了。第五年,

她习惯了每天朝九晚五的文职工作,习惯了做饭洗衣打扫,习惯了等他回家。

偶尔在商场看到好看的家居设计,会多看两眼,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兴奋地拍下来存灵感库。

第六年,冷战。分居。现在,他走了。舒念合上作品集,靠在衣柜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打开的纸箱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她看着那些证书,

那些草图,那些曾经让她眼睛发亮的东西。手机响了。是妈妈。“念念,在干嘛呢?

”“大扫除。”舒念说,声音平静。“景然……他到了吗?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到了吧,

没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舒念没回答。孟慧叹了口气,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有话好好说。他要是给你打电话,你别不接。”“嗯。

”“周末真不回来?妈给你炖了鸡汤。”“下周吧,这周有点累。”挂了电话,

舒念坐在地板上,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除了作品集,还有她大学时买的色卡本,

厚厚一本,各种颜色贴得整整齐齐。画图用的针管笔,虽然干了,但笔尖保护得很好。

一本皱巴巴的《室内设计心理学》,书页上写满了笔记。箱底还有个铁皮盒子。她打开,

里面是些零碎小物:大学时收集的布料样品,旅行时捡的漂亮石头,

第一次赚到设计费时买的银手链,还有一叠明信片——都是她喜欢的建筑和室内空间,

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最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没贴邮票,没写地址,

只写了“给十年后的自己”。舒念想起来,这是大学毕业时写的,老师让每个人写一封信,

说十年后寄还给大家。但她毕业第三年就搬家了,信估计被退回了学校,后来就没了下文。

没想到在这儿。她拆开信。信纸是学校发的稿纸,蓝色钢笔字迹有些稚嫩:“舒念,

十年后的你,应该已经成为很棒的设计师了吧?希望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接自己喜欢的项目,去世界各地看好看的建筑。希望你还在坚持手绘,坚持收集色卡,

坚持相信好的设计能改变人的生活。希望你没有妥协,没有放弃,没有因为任何事,

忘记为什么出发。”“最后,希望你快乐,自由,永远对世界好奇。”落款日期是十一年前。

舒念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从地板移到墙上,又慢慢移开。

久到洗衣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嘀嘀嘀地响。她没动。直到手机又响了一声,是短信。

她拿起来看,是温景然发的:“到了。安顿好了。你照顾好自己。”很简单的几个字,

像工作汇报。舒念没回。她把手机放下,把信折好,放回铁盒。

然后把所有东西一样样收回纸箱,盖上盖子,推回衣柜顶层。站起身时,腿有点麻。

她扶着墙站了会儿,然后走到客厅,站在婚纱照前。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上自己的脸,又摸了摸温景然的脸。

然后她走到书房——其实不能算书房,只是次卧改的小房间,放了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

书架上大多是温景然的财经管理类书籍,角落里塞着她的几本设计书,蒙着灰。

舒念把那几本书抽出来,擦干净,放在书桌正中央。然后她打开电脑,

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邮箱。收件箱里有几百封未读邮件,大多是设计网站的订阅资讯,

还有一些是前同事、前客户发的,时间停在六年前。她慢慢往下翻,翻到最底下,

看到一封邮件,标题是“画廊项目尾款结清及感谢信”。点开。画廊老板写得很真诚,

夸她的设计“有温度,有灵魂”,说很多客人都问设计师是谁,还说以后有项目一定再找她。

邮件末尾留了电话号码,说“常联系”。舒念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远处有霓虹灯亮起。她坐在椅子上,没开灯,整个人陷在昏暗里。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最后,她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存了六年但没打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微微发抖。3电话终究没拨出去。

舒念盯着那串号码发了会儿呆,然后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显得刺眼,她关掉邮箱,起身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她眯了眯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景然又发来一条短信:“这边下雨了,记得关窗户。”舒念走到客厅,

阳台的窗户果然还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她关上窗,拉好窗帘,

然后给温景然回了两个字:“关了。”没有表情,没有标点,像完成什么任务。回完短信,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剩下的饭菜,用微波炉加热。一个人吃饭,

连炒菜都觉得麻烦。叮一声,饭热好了,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打开电视,

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填满房间,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舒念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这个点会是谁?她放下筷子,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妈妈孟慧,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舒念打开门,“妈,

你怎么来了?”“给你送点汤。”孟慧笑着进来,弯腰换鞋,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她瞥了眼餐桌上的剩菜,眉头微皱,“就吃这个?”“一个人,简单点。”舒念关上门。

孟慧没说话,拎着保温袋进厨房,找出碗勺,把汤倒出来。是玉米排骨汤,热气腾腾,

香味瞬间弥漫开。她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个保鲜盒,一打开,

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都是舒念爱吃的。“过来,趁热吃。”孟慧说。舒念坐下,

看着满桌的菜。孟慧坐在她对面,没动筷子,就这么看着她。“妈你吃过了吗?”“吃了,

和你爸吃的。”孟慧说,顿了顿,“景然呢?又加班?”“嗯。”舒念夹了块排骨,

低头吃饭。“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他最近忙。”孟慧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舒念从小就这样,有事憋心里,问十句答一句。以前和温景然吵架,回娘家也从不诉苦,

就说“没事,挺好的”。但孟慧是过来人,看得出好不好。“念念。”孟慧开口,

声音放软了些,“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和景然闹别扭了?”舒念筷子停了停,“没有。

”“那他怎么老不回家?这都第几天了?”舒念不说话,只是吃饭。一口接一口,

机械地咀嚼,吞咽。孟慧叹了口气,起身去客厅转了一圈。她看见客房门开着,里面空荡荡,

床铺得整整齐齐。又看见玄关只有舒念的鞋,洗手间只有一支牙刷、一条毛巾。回到餐桌前,

她脸色沉了些。“他搬出去了?”舒念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公司调他去邻市,半年。

”“邻市?哪个邻市?去干什么?去多久?”“分公司,半年。”“半年?

”孟慧声音拔高了点,“说走就走?跟你商量了吗?”“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也不能这么办事!”孟慧有点急了,“你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

他一个人就定了?把你一个人扔家里?”舒念没接话,拿起汤碗,小口小口喝汤。

孟慧看着女儿这副样子,又心疼又气。她压了压火气,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念念,

妈不是要干涉你们。但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得沟通。他这么一声不吭就走,算怎么回事?

”“他说了。”“临走前说一句就叫说了?”孟慧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他要走,

你就让他走?你不会拦着?不会问清楚?”舒念喝完汤,放下碗,抬头看着妈妈:“问什么?

”孟慧被她问住了。“问他为什么走?问他是不是不想过了?”舒念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孟慧心里发慌,“妈,有些事,问出来就没意思了。”孟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女儿,忽然觉得舒念有点陌生。不是相貌变了,是那种眼神,那种气质,

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看不透底。“那……你们最近联系多吗?”孟慧换了个问法。

“每天发短信。”“说什么?”“就那些,吃饭没,睡觉没,关窗户没。”“打电话吗?

”“不打。”孟慧心往下沉了沉。她想起上个月舒念回家吃饭,温景然没来,说加班。

饭桌上舒念话很少,吃得也少。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现在串起来,

怕是早就出问题了。“念念。”孟慧伸手,握住舒念的手。女儿的手很凉,她用力捂了捂,

“你跟妈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景然他……”“他没事。”舒念打断她,“我们也没事,

就是冷静冷静。”“冷静需要分居半年?”“妈。”舒念把手抽回来,“我的事,

我自己处理。”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别管了。孟慧被噎得难受,

但看着女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不好再逼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收拾碗筷。

舒念要帮忙,被她按住了。“你坐着,妈来。”孟慧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舒念坐在餐桌前,看着妈妈的背影。孟慧个子不高,有点微胖,围着碎花围裙,

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她今年五十八了,背有点驼,

洗碗时得微微弯腰。舒念忽然想起,妈妈年轻时不这样。她以前是小学老师,爱打扮,

爱唱歌,周末会穿裙子去公园跳舞。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好像是爸爸生病那几年,

她医院家里两头跑,熬坏了身体。后来爸爸走了,她就老了,好像一夜之间,

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你王阿姨的女儿,离婚了。”孟慧忽然开口,背对着舒念,

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有点模糊。舒念没接话。“那孩子比你小两岁,结婚三年,没孩子。

说是性格不合,天天吵。”孟慧继续说,像是闲聊,“离了也好,拖着对谁都不好。

”碗洗完了,孟慧擦干手,转身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舒念:“但离了之后,不好过。

三十出头,二婚难找。相亲见了几个,不是嫌她年纪大,就是嫌她没孩子。

现在一个人租房子住,整天闷闷不乐的。”舒念听懂了。这是敲打,是提醒,

是让她想想清楚。“妈。”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我忍得不够多吗?”孟慧愣住了。

“六年了。”舒念说,语气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他要我辞工作,我辞了。他要我管家,我管了。他不让我接设计,我就不接了。他晚回家,

我不问。他应酬喝酒,我不闹。他冷着脸,我哄着。”“现在他要走,我连问都不能问一句。

”舒念看着妈妈,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还要怎么忍?”孟慧嘴唇动了动,

想说“夫妻不都这样吗”,但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忽然意识到,女儿不是在问她,

是在说一个事实。“可……离婚不是小事。”孟慧声音低下来,“你还年轻,

但女人过了三十,再找就难了。景然他……他也许就是一时糊涂,

你们这么多年感情……”“感情。”舒念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下,很淡,一闪而过,

“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撑着,那不叫感情,叫负担。”孟慧说不出话了。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女儿,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你真想好了?”“没想好。

”舒念老实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这样过了。”“那他要是回来认错,求你原谅呢?

”舒念没立刻回答。她看向客厅那面墙,婚纱照还挂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真心实意,好像真的能一辈子那样笑下去。“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实话。她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温景然捧着花回来,跪下来求她原谅,

说“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她会怎么选。也许会心软,毕竟爱了那么多年。但也许不会,

因为心已经凉透了。孟慧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得很深,像要把胸腔里的气都叹完。她起身,

去客厅拿了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小信封,放在餐桌上。“这是你爸留的那点钱,

本来想等你生孩子了给外孙的。”孟慧说,“你先拿着,万一……万一有什么事,应个急。

”舒念看着那个信封,没动。“妈不是逼你,也不是劝你。”孟慧声音有点哑,

“妈就是……就是怕你受委屈。但如果你真觉得过不下去了,妈也不拦你。日子是你自己的,

怎么过,你自己选。”她顿了顿,又说:“但你记住,不管选什么,都得承担后果。

离婚有离婚的难,凑合有凑合的苦。没有哪条路是好走的,你得想清楚,能不能扛得住。

”舒念点点头,“我知道。”孟慧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她拎起空保温袋,往门口走。

舒念送她到门口,帮她按电梯。等电梯的时候,母女俩都没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暗了,

舒念踩了下脚,灯又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脸上,孟慧眼角的皱纹显得很深。电梯来了,

门打开。孟慧走进去,转身看着女儿。电梯门缓缓合上,在还剩一条缝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念念,妈就你一个女儿。”门关上了。舒念站在门口,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

然后转身回家,关上门。屋子里又安静下来。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已经到了尾声,

主持人在说结束语,观众在鼓掌。舒念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她走到餐桌前,

拿起那个信封。不厚,摸起来大概一两万。她把信封收好,然后开始收拾桌子。

把剩菜封好放进冰箱,碗筷收进厨房,擦桌子,倒垃圾。做完这些,她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响妈妈最后那句话。“妈就你一个女儿。

”她懂。懂妈妈的担心,懂妈妈的矛盾,懂妈妈那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

妈都支持你”说得多不容易。孟慧那代人,觉得离婚是天大的事,是丢人的事,

是女人失败的事。她能说出那句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洗好澡出来,已经十点了。

舒念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工作群的,她扫了一眼,

没回。点开和温景然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关了”,他没回。她往上翻,

翻到冷战前。那时候他们还会每天发消息,

虽然都是些“晚上吃什么”“几点回来”之类的琐事,但至少还有话说。后来就越来越少,

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嗯”“哦”“好”。翻到最上面,是六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他们刚恋爱,温景然每天给她发几十条消息。早上问她“吃早餐了吗”,

中午问她“在干嘛”,晚上给她发“想你了”。她回得慢一点,他就打电话过来,

委屈巴巴地说“你怎么不理我”。舒念看着那些话,有点恍惚。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原来他们也曾那样热烈过。手机忽然震了,是温景然发来消息:“睡了吗?

”舒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还没。”“早点睡。”“你也是。

”然后就没下文了。舒念放下手机,走到阳台。夜已经深了,小区里没什么人,

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远处有车灯划过,很快消失不见。她抬头看天,今晚有星星,

不多,稀稀落落的。看了一会儿,觉得脖子酸,就低下头,看着楼下那棵玉兰树。

花已经开败了,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

温景然在楼下等她。她加班到很晚,下楼时看见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

那天很冷,他把奶茶塞进她手里,然后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以后别这么晚,

我担心。”他说。她那时候想,就是这个人了吧。风有点大,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舒念关好阳台门,拉上窗帘,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灯,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她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妈妈担忧的脸,一会儿是婚纱照上的笑脸,

一会儿是温景然拎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像放电影,一幕接一幕,停不下来。

最后定格在下午看的那封信上。“希望你快乐,自由,永远对世界好奇。”二十二岁的自己,

对三十二岁的自己,说这句话。舒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有洗衣液的香味,

是她常用的那款,茉莉花香。温景然不喜欢这个味道,说太甜,所以她一直用无香型的。

现在他走了,她换回了自己喜欢的。淡淡的茉莉香,在黑暗里散开。

4决定卖房是周二早上做的。舒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然后坐起来,

拿过手机,打开浏览器。她在搜索框输入“房屋出售流程”,跳出一堆链接。

她一个个点开看,看需要什么材料,有什么步骤,税费怎么算。看了一个小时,

心里大概有数了。她起床,洗漱,做早餐。煎蛋的时候忽然想,

这可能是她在这个厨房做的最后一顿早餐了。这么一想,动作就慢下来,把蛋煎得格外认真,

边缘焦黄酥脆,蛋黄微微凝固。吃完,收拾,出门上班。一整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处理报销单时填错了数字,订会议室时搞错了时间,收发快递时差点把重要文件寄出去。

同事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说昨晚没睡好。下班回家,她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做饭,

而是从玄关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这套房子是结婚那年买的,二手房,八十平,

两室一厅。温景然出了首付的大头,她出了积蓄和爸妈给的钱,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装修是她盯的,软装是她一手操办的,每个角落都有她的心思。

客厅的沙发是她跑了三个家居城挑的,米白色绒布,坐感很舒服。温景然说容易脏,

但她喜欢,就买了。现在沙发角有点磨白了,她用同色的布补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电视墙是她设计的,做了整面收纳柜,白色哑光柜门,中间留空放电视。

柜子里塞满了东西——温景然的健身器材,她的书,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最上层那格放着他们的婚纱照相册,再没打开过。餐厅的桌子是实木的,桌角刻着一行小字,

是买的时候店家送的:“三餐四季,温暖相依。”她当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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