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07 08:38:26
我是被抬进东宫第三天,才知道太子有白月光的。那晚太子李怀璟喝得酩酊大醉,
踉跄着撞开我的房门,一把掀了我的盖头,四目相对,他怔怔看了我片刻,
忽然掐住我的下巴,醉眼猩红,
语气阴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说你跟她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我被他掐得生疼,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凑近了几分,酒气扑在我脸上,嗓音低哑,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那你最好连性子也像她,她怕疼,你也得怕;她爱哭,
你也得哭;她笑起来有两颗虎牙——”他拇指粗暴地擦过我的嘴角,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怎么没有?”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条疯狗,
果然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是的,我重生了。上辈子我也是这样被抬进东宫的,
那天他同样喝得烂醉,同样掐着我的脸说了这些疯话,而我当时被吓坏了,浑身发抖,
跪在地上哭着求他饶了我,他厌恶地松了手,丢下一句“扫兴”,摔门而去。之后整整一年,
他将我困在东宫后院的偏殿里,锦衣玉食地养着,却从不碰我,也不许我踏出院门半步。
他说我不配学她,他说我笑起来不像她,走路不像她,连哭的样子都不像她,
我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只能隔着雕花窗格,愣愣地看着头顶那片四四方方的天。
我以为只要乖乖听话,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后来他确实看见我了。
那天是他的白月光——相府嫡女沈瑶初——回京的日子,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破天荒来了我院里,让我给他束发更衣,我颤着手替他整理冠冕,
他忽然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瑶初回来了,你明日去跟她说,
你只是孤养在东宫的药人,与孤并无夫妻之实。”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见我愣着不动,
他转过身来,难得有几分耐心,像在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瑶初身子弱,受不得**,
孤怕她看见你,会多心,你去说清楚,让她安心。”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一点点捏碎,我张了张嘴,想问他:那我呢?我算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他就已经站起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第二天,沈瑶初来了。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病弱弱地靠在侍女身上,
看见我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捂着胸口,泫然欲泣:“你就是……怀璟养的那个替身?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李怀璟已经跨步上前,紧张地扶住了她,
嗓音温柔得不像话:“瑶初别气,不值得为无关的人伤神。”无关的人。我站在廊下,
看着他对她嘘寒问暖,看着他笨拙地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她,
就好像她是全天下最珍贵的瓷器,而我只是角落里一粒无足轻重的灰尘。后来宫里设宴,
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毒,不是什么剧毒,只是会让人浑身起红疹、发热不退的慢性药,
沈瑶初的丫鬟出首告发,说是我嫉恨沈瑶初,自己给自己下毒想嫁祸于她。李怀璟甚至没审,
就让人把我拖到了大殿上,当着满朝命妇的面,剥了我的外裳,让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
“孤给过你机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淡漠得像在宣判一只蝼蚁的死罪,
“是你自己不识抬举。”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后来沈瑶初“突发旧疾”,
太医院查出来是我“长期投毒”,我被杖责八十,拖进冷宫,自生自灭,
只有一个瘸腿的老太监偶尔偷偷塞给我半个馒头,冷宫的冬天冷得渗进骨头缝里,
我蜷在发霉的被褥里,听外面的落雪声,反反复复地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错在长了一张和她相似的脸,错在被抬进东宫身不由己,错在以为只要够乖、够听话,
就能换来一点真心。冷宫里没有镜子,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但死的那天,
我倒在一滩污水里,最后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不是我的错。是他们。
是这对狗男女。然后我醒了。醒来时我躺在一顶摇摇晃晃的花轿里,头上盖着红盖头,
耳边是喧嚣的喜乐,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下来。
”是李怀璟的声音,年轻的,不耐烦的,还没被后来的事磨去棱角的。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放了上去。这辈子,我不哭了。洞房花烛夜,他照样喝得烂醉,照样掐着我的下巴,
照样本该说出那句“听说你跟她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我没给他机会。
他踉跄着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已经站起身,主动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端着其中一杯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笑意盈盈。“殿下,”我把酒杯塞进他手里,
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语气又软又乖,“妾身知道殿下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妾身不介意,
殿下爱看这张脸,妾身就让殿下看个够,殿下想听什么话,妾身就说给殿下听。
”他愣了一瞬,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妾身只有一个要求,”我踮起脚,
凑到他耳边,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嗓音又轻又甜,甜得能拉出丝来,
“殿下心里放着谁妾身不管,但殿下这东宫里,只能有妾身一个女主人。
”李怀璟低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醉意未消,却多了几分从前不曾有过的审视和意外,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低笑一声,握住我端酒杯的手,就着我的手一饮而尽,
随后将酒杯随手一扔,打横把我抱了起来。“你倒是有趣。”他把我放到床榻上,
俯身压下来,滚烫的掌心贴着我的腰线一路向上,带着酒气的吻密密麻麻落在我的颈侧,
嗓音低哑:“比那个只会哭的,有意思多了。”我攀着他的肩,在烛影里无声地弯起嘴角。
上辈子我求他看我一眼,他连余光都不肯施舍,这辈子我要他跪在我脚下求我别走。
上辈子我被困在他的笼子里动弹不得,这辈子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太子李怀璟宠我如命,
要星星不给月亮。替我上妆的宫女说,太子让人把我住的偏殿重新修整了一遍,
赐了东海明珠串的帘子、织金锦的帐幔、整块暖玉雕的梳妆台,流水似的往我院里送,
我听了只是笑,一边挑着新送来的步摇往发间比,一边在心里盘算,这还远远不够。
这辈子的李怀璟,显然比上辈子更早对我动了念头,他下朝后会直接来我院里用膳,
甚至会在批奏折时让我坐在旁边给他研墨。有一回我故意研着研着就打起了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他抱到了软榻上,身上盖着他的大氅,
而他还在案前批折子,烛火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这画面要是上辈子的我看见了,
怕是要感动得眼泪汪汪。可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的却是:沈瑶初该回来了。
沈瑶初回来那日,正是三月初三,上巳节。李怀璟下了朝就匆匆出城去接她,连朝服都没换,
我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看见他的马队迎上一顶青呢小轿,他翻身下马,亲自掀了轿帘,
伸出手去扶里面的人。隔着那么远,我都能看见他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神情。
上辈子看到这一幕,我一个人躲在偏殿里哭了整整一夜。这辈子我面不改色地回了东宫,
吩咐人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又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衣裙,胭脂半点没上,连口脂都没点,
看上去苍白又孱弱,活像是被他的“旧情”伤透了心。李怀璟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桌前,
对着一桌子没动过的菜发呆,他推门进来,兴冲冲的表情在看到我的瞬间凝固了。
“你怎么了?”他皱眉走过来,“脸色这么差?”“妾身没事,”我低下头,声音轻飘飘的,
恰到好处地抖了一下,“只是今日殿下不在,妾身有些不习惯。”他沉默了一瞬,
伸手抬起我的脸,仔细看了看,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我适时地垂下眼睛,
睫毛微颤,一滴泪将落未落,刚好挂在下睫毛上,在烛光里闪着碎光。他没说话,
只是把我揽进怀里,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当天晚上,他没有去陪沈瑶初。第二天一早,
沈瑶初来东宫请安。她比上辈子更早地摆出了楚楚可怜的姿态,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拉着我的手,柔柔弱弱地开口:“你就是怀璟新纳的妹妹吧?我身子不好,
往后怀璟还要劳你多费心照顾了。”我反握住她的手,笑得比她更温柔、更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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