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2-26 18:41:14
第1章1
订亲酒席上,陈卫东当众把给我的定亲金镯戴到了庶妹林晓梅腕上。
说东光流水线苦,我身子娇,不如让“能干”的晓梅替我去。
他揣着我卖嫁妆凑的路费,带着林晓梅踏上了南下的绿皮车。
三年后,他们穿着时髦的“港货”回村,林晓梅挺着大肚子。
他不知道,我早已嫁给了村里那个最穷、却把我当宝的男人。
当他拼命想巴结的港商代表,恭敬地喊我男人“沈总”时。
他那张脸,比死了三天还难看。
.......
九三年,夏天,热得知了都懒得叫。
我家院子里摆了三桌。说是我的订亲宴。
对象是村东头的陈卫东。
他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头发抹得油亮,站院子当间,嗓门老大。
“乡亲们静一静!”
我捏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娘说,卫东有本事,跟他,饿不着。
“今天,是我陈卫东和林静姝订亲的好日子!”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但是!”
他拉过旁边站着、一直低头抹眼泪的林晓梅。
她是我继妹,比我小一岁,平时闷葫芦一个。
“东光那地方,大家都知道!是金子窟!”陈卫东唾沫横飞,
“可那也是流水线!一天站十二个钟头,苦得很!”
他看向我,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热乎:
“静姝身子弱,又是文化人,哪吃得了那个苦?”
我娘在旁边脸色变了。
“晓梅不一样!她能干,肯吃苦!”他一把抓起林晓梅的手腕。
咣当,一个明晃晃的金镯子就套了上去,
“这镯子,算我给晓梅的补偿!她替静姝,跟我去东光吃苦!”
院子里死一样静。
那镯子,是他家给的订亲礼。
他说,等日子定了,就给我戴上。
现在,戴林晓梅手上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
“卫东哥......”我嗓子发干。
“静姝,”他打断我,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别不懂事。我去东光闯荡,路费不便宜。
还是你卖了嫁妆箱子才凑够的。
我带晓梅,是去干活,是替你受累!”
我眼前发黑。
那卖箱子的钱,他说是拿去打点,好安排我以后过去。
原来是路费。
是给他和林晓梅的路费。
林晓梅假惺惺地往下摘镯子:“姐,这不行......这是你的......”
陈卫东一把按住:“给你就拿着!静姝没那么小气!”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施舍:“静姝,你在家等着。
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肯定接你过去!”
放屁!
接我过去?看你们俩在那边双宿双飞吗?
我看着林晓梅手腕上那刺眼的金光。
看着陈卫东那副“我为你好”的嘴脸。
看着满院子乡亲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眼神。
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娘气得捂住胸口,直哆嗦。
“好......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不是怕,是恶心,“陈卫东,你真好。”
他以为我认命了,脸上露出笑。
“三轮车还在村口等着呢!我们去赶火车!”
他拉着林晓梅,拎起地上的编织袋。
趾高气扬地穿过人群,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尘土扬起来,迷了我的眼。
周围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这叫什么事啊......”
“静姝这丫头,命苦啊......”
“晓梅倒是好福气......”
福气?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
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村口,我猛地转身。
没回家,直接朝着村尾那条最偏僻的小路走去。
路尽头,是沈青山住的那间快塌的破土房。
村里人都说他祖辈身份不好,躲着他。
我走到门口,抬手就敲门,砰砰砰!
门吱呀一声开了。沈青山站在那儿。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板挺直。
眼神清亮,带着点疑问看我。
我抬头,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却异常平静:
“沈青山,你上次说的,合伙收山货去县里卖,还作数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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