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是我白月光丽影

陆沉舟把合同摔在我面前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签字。”他语气冷淡，

像是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我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封面——《私人陪伴协议》，

甲方那一栏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笔锋凌厉，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我没有立刻拿笔，而是翻开了内页。第一条：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行程安排，

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第二条：乙方不得主动与甲方进行肢体接触，除非甲方允许。

第三条：乙方需保持与甲方要求一致的发型、着装风格，不得擅自更改。

第四条：合同期限三年，期满自动终止，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三千万元作为酬劳。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不是一份情人合同，这是一份雇佣合同。他雇我，

演一个人。我抬起眼睛看他。陆沉舟靠在办公桌后面那张黑色的人体工学椅上，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鼻梁像是刀裁出来的，

薄唇微抿的时候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二十七岁的陆沉舟，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

商界闻风丧胆的存在。外界对他的评价只有一个词——冷血。可我知道他不是的。至少，

三年前的他不是。“陆总就不怕我签了字之后，不好好演？”我把合同合上，

指尖点了点封面。他终于抬眼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深冬结了冰的湖面。“你不会。”他说，语气笃定得让人不爽，“你需要这笔钱。

”我没否认。我妈的病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三千万，够她住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请最好的护工。这笔钱对我来说是救命稻草，对陆沉舟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我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时雨。笔落下去的那一刻，

我看见陆沉舟的目光微微一滞，落在我握笔的手上。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我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银色戒指，样式很旧，已经有些发乌了，但我从没摘下来过。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明天搬进景园。”他站起身，把合同收进抽屉里，

动作干脆利落，“从明天开始，你的身份是陆沉舟的未婚妻。在外人面前要表现得亲密，

私下保持距离。”“明白。”我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忽然开口：“沈时雨。”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你的头发，”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染回黑色。”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垂在肩头的栗色长发，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走出陆氏大楼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被雨水洗过的晚霞，

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有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你的头发染成黑色应该会很好看。

”那是在大学校园里，栀子花开的季节，一个少年站在树下，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肩上，

他笑着看我，眼睛里像是藏了整个星河。那个人，就是陆沉舟。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成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之前，在他变得冷血无情之前，在他把我彻底忘记之前，

我认识他。我认识那个会在图书馆帮我占座的陆沉舟，

认识那个会在下雨天把自己的伞塞给我的陆沉舟，

认识那个在我生日那天笨拙地折了一罐纸星星送给我的陆沉舟。他也不知道，

他出国留学那天，我在机场等了他整整一个下午，手里攥着那封写了一个星期的情书，

最后却连他的背影都没看到。后来我再见到他，是在三年前的一场宴会上。他西装革履，

身边已经站了另一个女孩——苏念卿，苏家的大**，据说两家长辈有意联姻。

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零点一秒。

他不记得我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记住过我。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过是一个在大学校园里偶然出现过几次的路人甲。而我却把他所有的好都记在心里，

记了整整三年。多可笑。更可笑的是，现在他花钱雇我，让我扮演他的未婚妻，

用来**那位和他闹了矛盾的苏念卿。他要我演的人，从头到脚，都是苏念卿的样子。

黑长直，淡妆，素色长裙，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柔得体。他要我变成另一个人，

变成一个他真正喜欢的人。而他不知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本来就是黑长直，

本来就是淡妆素裙，本来就是温柔安静的性子。只是因为三年前在机场等他的那个下午，

太阳太大，晒得我头晕目眩，后来剪了短发染了颜色，像是要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剪掉。

可他一个命令，我就乖乖染回来了。就像他一个眼神，我就乖乖签了那份近乎羞辱的合同。

不是因为钱，至少不全是。是因为我欠他一句喜欢，欠了三年，

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还的方式。即使他要的不是我的喜欢，而是一个替身。我认了。

搬进景园那天是个晴天。陆沉舟的助理开车来接我，一路上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我带到了城北那片最高端的别墅区。景园是陆家的产业，占地三千多平，

光是花园就比我住的老小区整个都大。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周，

看起来和善但不失分寸。她带我到二楼主卧隔壁的房间，说这是陆先生特意为我准备的。

房间很大，衣帽间里挂满了全新的衣服，全是素色，全是长裙，全是苏念卿的风格。

梳妆台上摆了一整套护肤品和化妆品，牌子全是我平时舍不得买的。镜子旁边贴了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每天需要遵守的事项，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周管家的手笔。我看了两眼，

忽然发现最后一行多了一句话，笔迹和前面不一样，潦草又随意：晚上七点前回家。

是陆沉舟的字。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连吩咐人做事都要亲自动笔，大概是因为不放心别人传达他的意思。或者，

他只是习惯了掌控一切。晚上七点整，我换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把头发散下来，

站在客厅里等他。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陆沉舟推门进来，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一半，整个人带着一种疲惫的慵懒感。他看到我的那一刻，

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我的头发上，又落在我的裙子上，最后定在我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握着外套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我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

弯了弯嘴角，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沉舟，你回来了。”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很慢，

像是练习了很多遍一样。事实上我确实练习了，在来的路上，在车里，在心里，

反反复复地练习，生怕自己叫错他的名字。陆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淡疏离。

他径直走向餐厅，在我对面坐下，周管家端上了晚餐。四菜一汤，全是清淡的口味。

我注意到其中有一道清炒时蔬，加了很多蒜末。陆沉舟把这道菜推到了我面前，什么都没说，

但我看到他把蒜末都挑到了自己碗里。这个举动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因为他不记得我，但他的身体还记得。大学的时候，

我们偶尔一起去食堂吃饭，我最爱吃食堂的清炒时蔬，但讨厌里面的蒜末。

每次都是他帮我挑出来，一边挑一边嫌弃我矫情，挑完了又全部放到自己碗里。

那个少年和眼前这个男人重叠在一起，我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不合胃口？

”他淡淡地问。“没有。”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翻涌的情绪全都咽了回去。吃完饭，

我主动收拾碗筷，周管家拦住我说这是她的工作，我笑着说没事，反正我也闲着。

陆沉舟坐在沙发上看了我一眼，目光意味不明，但很快移开了。洗碗的时候，

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有些涣散，

不知道在想什么。“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出席。”他说。“好。”“记住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的未婚妻。”“我知道。”他似乎对我的顺从感到满意，

又似乎不太满意，皱了皱眉，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忽然想起合同上有一条写着“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的行程安排”。其实他不用写那一条。

因为他只要开口，我就会去。哪怕他要我去的是刀山火海，我也会笑着说好。

晚宴在城东的希尔顿酒店，到场的人非富即贵，珠光宝气，觥筹交错。

我挽着陆沉舟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有好奇的，

有审视的，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陆沉舟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的。他站在我身边，高大的身形像一座沉默的山，

给我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好像我们真的是未婚夫妻，好像他挽着我的那只手不是因为合同，

而是因为喜欢。“陆总，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

“我的未婚妻，沈时雨。”陆沉舟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用“未婚妻”三个字来介绍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连带着挽着他手臂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柔和。只是一丝，但足以让我的心跳漏掉一拍。

他演得真好。我在心里想。如果不是知道他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我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对我有感情。应酬了一圈之后，陆沉舟被几个商业伙伴拉去谈事情，

我一个人端了杯果汁走到露台上透气。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在栏杆上，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是大学操场上的那些夜晚。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去操场跑步，而他总是在球场打篮球。

打完球他会故意绕远路经过操场，装作偶遇的样子跟我打招呼，然后陪我走回宿舍。

那段路不长，只有十分钟。但那十分钟是我整个大学时代最快乐的时光。

“你就是陆沉舟的新宠？”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转过头，

看到三个女人站在露台入口，为首的那个穿着红色礼服，妆容精致，

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我不认识她，但从她的语气和神态来看，

应该是苏念卿的某个朋友。“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平静地说。“未婚妻？

”红裙女人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知道他之前和谁在一起吗？苏念卿，

苏家的大**，那才是和他门当户对的人。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另外两个女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攥紧了手里的果汁杯，

指甲陷进掌心。我想反驳，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和苏念卿比起来，我确实什么都不算。我没有显赫的家世，

没有耀眼的学历，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资本。我能站在陆沉舟身边，

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苏念卿，不过是因为我能演好苏念卿的样子。“不说话？心虚了？

”红裙女人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别以为爬上陆沉舟的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替身就是替身，正主一回来，

你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我的眼眶开始发酸，但我咬着牙忍住了。我不能哭，不能失态，

不能给陆沉舟丢脸。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只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

稳稳地揽住了我的肩膀。“她不需要站的地方，”陆沉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冰冷，

“她坐的地方，是我身边。”红裙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陆沉舟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王**，替我转告你父亲，

明天的那笔合作，取消。”“陆、陆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滚。”一个字，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三个女人灰溜溜地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识趣地散开。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他，夜风吹动他的西装衣角，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时雨。”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月光下，

他的眉眼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他伸手，

用拇指擦过我的眼角，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