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焚旧梦

第十三章

包厢里气氛拘谨，沈砚坐在主位，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周身气场冷沉慑人。

整场饭局，他没有当众戳破我们之间的过往，只是那道视线，总是若有若无落在我的身上。

轮到我汇报项目进展，我手里捧着研发资料，条理清晰地讲完声学模型的迭代数据与配套干预方案，自始至终，没有朝他多看一眼。

话音落定，沈砚抬手轻轻鼓掌。

“项目很有价值。”

他嗓音低沉，目光直直锁定我，“你的解说，也很到位。”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坐回自己的座位。

饭局结束，同事们陆续散去。

我刚走到酒店走廊，手腕猛地被人狠狠扣住。

沈砚拦在我的身前，眼底情绪翻涌混杂：“见到我，你就没有半句话想跟我说？”

我用力挣了挣手腕，语气冰冷：“离婚的相关文书你早就收到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沈砚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偏执：“曝光沈家全部丑闻，还拉拢陆氏集团围剿沈氏。苏黎，你这般处心积虑对付我，心底是不是还在意我？”

我被他这番话逗得失笑：“沈砚，别自作多情。从你默许苏曼伤害绵绵、联手欺骗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结束。至于沈氏，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成果。”

听闻此话，他脸上的笑意淡下去，摊开手掌，声音带着压抑的挫败：“如今沈氏股价暴跌，早已不复往日风光，这下你满意了？”

我轻轻扯了扯唇角：“也就一般，还远远算不上满意，你本就该承担更多代价。”

沈砚脸色骤然沉下，手上力道加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尾泛开一丝红。

“这段日子我反复想过，当初是我一时糊涂。苏曼那边我已经彻底处置。苏黎，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望着他，只觉得满心讽刺：“破镜难圆，沈砚，我们回不去了。”

他不肯松手，伸手便想将我拽进怀里。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打亮走廊，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沈括推开车门快步走来，上前伸手隔开沈砚，将我护在他的身后，神色清冷地看向对方。

“你就是苏黎的前夫？”

沈砚听见“前夫”二字，眉头紧紧蹙起，面露不悦：“我和我爱人之间的私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沈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调平静：“可苏黎明显不想同你交谈。”

说完，他拉开副驾车门转头看向我：“我送你回住处。”

我直接弯腰坐进车里。

沈砚还想上前争辩，我开口打断他。

“沈先生，你到现在还没认清现实。沈括是我的直属研究员领导，也是我的朋友，对你而言，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沈括不再多言，坐进车内一脚油门，车子驶离酒店。

沈括扫了一眼后视镜，开口问道：“再次和他碰面，感受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语气直白：“糟透了，像吞了只苍蝇，只觉得恶心。”

沈括单手把控方向盘，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往后开展项目的日子里，沈砚常常借着投资方视察的名义来到研究院。

他不再像那天一样强行纠缠对峙，每次只是短暂出现，远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我，之后便悄然离开。

我猜不透他心底究竟在盘算什么。

直到一晚，我加班到深夜，处理完实验数据走出实验室，发现他竟守在休息室门口。

看见我出来，他快步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苏黎，我们聊一聊。”

他神色疲惫，眼底布满浓重的乌青，“这些天我夜夜失眠，只有见你一面，我回去才能勉强合上眼。”

沈砚顿了顿，目光沉沉望着我：“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言过其实，但我是真的放不下你。苏黎，就给我一次机会，听我把话说完。”

我面露不耐：“难道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沈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谈的。”

“不。”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眼神执拗，“你先听我说完。倘若听完之后，你依旧执意要远离，我绝不再来纠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