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2-18 15:40:30
星城中心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消毒水的气味,冰冷而窒息。
姜暖死死攥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斤的病危通知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她心脏抽痛。
“姜阳的情况恶化了,必须尽快进行髓母细胞瘤切除手术,加上后续的靶向治疗和康复,初步预估费用至少需要八十万……而且,不能再拖了。”
八十万。
对于曾经是星城芭蕾舞团新星、家境优渥的姜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自从一年前父母因意外双双离世,家产被觊觎已久的亲戚瓜分殆尽后,这笔钱就成了她和弟弟姜阳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鸿沟。
她已经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她视若生命的、母亲留下的那对珍珠耳环。可距离八十万,依旧是杯水车薪。
弟弟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还强撑着笑对她说:“姐,别担心,我没事……”她怎么能放弃?她怎么敢放弃?
绝望如同潮水,一波波淹没她。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弱的肩膀无助地耸动着,却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她面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姜**,我们先生要见你。”
姜暖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认出这是那个偶尔会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跺跺脚星城都要震三震的男人——江烬的贴身保镖,秦浩。
江烬……
那个传闻中黑白两道通吃、手段狠戾、性情阴晴不定的商业帝王。他怎么会找上她?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但想到病床上生命垂危的弟弟,姜暖咬了咬下唇,用袖子胡乱擦掉眼泪,撑着发软的腿站了起来。“……带路。”
她跟着秦浩,离开了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坐进了一辆低调却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车子无声地滑入夜色,最终停在了一处位于半山、守卫极其森严的私人别墅前。
别墅内部是极致的奢华,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烟火气,像一座精心打造的金丝牢笼。
她被带进一间宽敞得过分、装饰风格冷硬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而房间的主人,就背对着她,站在那片繁华之前,仿佛在俯瞰属于自己的王国。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江烬。
他比杂志照片上看起来更加迫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如同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但那双眼睛——漆黑,幽深,像是蕴藏着无尽风暴的寒潭,看人时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掠夺性。
他的目光落在姜暖身上,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带着审视,带着估量,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对她脆弱美丽的兴趣。
姜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声音因为紧张和悲伤而有些沙哑:“江……江先生,您找我?”
江烬没有回答,而是迈着优雅却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亵玩的随意,仿佛在检查一件商品的成色。
“缺钱?”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接戳破了她的狼狈。
姜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屈辱感让她想要挣脱他的钳制,但想到弟弟,她死死忍住了,只是倔强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随意地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姜暖的目光落在支票上——整整一百万!而旁边那份文件的标题,赫然是《特殊伴侣协议》!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签了它,”江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这一百万,就是你的预付金。买你一年时间,做我的女人。”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残忍如刀:“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花钱买来的一只雀儿,要听话,要懂得取悦主人。”
“嗡”的一声,姜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猜到可能会付出代价,但没想到是如此直白、如此践踏尊严的羞辱!特殊伴侣?雀儿?取悦主人?
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是姜暖!是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芭蕾舞者!不是可以随意买卖的玩物!
“不……”她下意识地抗拒,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不能……”
“不能?”江烬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威胁:“看来,你弟弟的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重要。”
他作势要去拿回那张支票。
“不!”姜暖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了那张轻飘飘却承载着弟弟生命的纸片。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在至亲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笃定的、掌控一切的神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
她还有什么选择呢?
没有了。
从父母离开的那一刻起,从弟弟倒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格。
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协议。上面条条款款,无一不在彰显着甲方(江烬)的绝对权力和乙方(她)的卑微顺从。她甚至没有勇气细看那些具体的要求。
拿起笔,笔尖在乙方签名处剧烈地颤抖着,留下歪歪扭扭的墨点。
“签。”江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耐烦的催促。
姜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那份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姜暖。
两个字,写尽了她的屈辱和绝望。
笔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烬满意地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他弯腰,捡起那张支票,塞进她冰凉的手心,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战栗。
“从明天起,搬到这里住。”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姿态,“秦浩会安排好一切。记住我的话——安分守己,否则,代价你承受不起。”
姜暖紧紧攥着那张滚烫的支票,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满是泪痕的脸,也遮住了她眼底那瞬间熄灭的光芒。
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在舞台上翩然起舞、心怀梦想的姜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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