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卖出一杯咖啡，却等到了他

汪春兰看着顾迟聿和谢崇，太久没见，她没认出顾迟聿，笑呵呵地问沈霄云：“小沈，家里人吗？”

沈霄云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没头没脑往乡下钻，跟迷似的，其实不少人好奇怎么回事，汪春兰同样好奇，浑浊的双眼眯着打量人。

沈霄云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您再仔细看看，认不认识他们。”

汪春兰神情疑惑，看得更认真了。

顾迟聿将手里的鸡蛋先放在大厅地上，上前和汪春兰打招呼。

汪春兰老了，背佝偻着更显矮，人都不到顾迟聿胸膛高。

顾迟聿微微屈下膝，手摸了摸在旁边撒欢的大肚，温声道：“嫂子，是我，隔壁娇娥的孙子迟聿，还记得吗？”

沈霄云视线停在顾迟聿微屈的膝上，直到谢崇问她东西放在哪才收回视线。

她带着谢崇进去将东西放厨房去，听到身后汪春兰惊喜的声音：“哎呀，迟聿小子啊！你都长这么高了，我都认不出来欸。”

沈霄云往后瞥了眼，见顾迟聿轻轻笑了下，点头：“是，好多年没回来了。”

汪春兰拉着顾迟聿的手，问：“你爸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

顾迟聿回答了些什么，沈霄云听不到了。

东西放好在厨房，出来时顾迟聿和汪春兰已经在客厅坐着聊天。

沈霄云一出来就听见汪春兰说：“你这大晚上回来，家里还没整理吧？别回家麻烦这一趟了，和你朋友睡这吧，建成和建功的床都铺着，干净的。”

沈霄云脚步微顿，没有打扰他们叙旧，轻声和谢崇说了句便上楼了。

顾迟聿和谢崇最后没有选择留宿，拒绝理由沈霄云不太清楚，但第二早餐他们是来汪春兰家吃的。

她的早餐也是和汪春兰搭伙吃。

她出食材，汪春兰做。

倒不是她不会做饭，相反，她的厨艺很不错。

不管中西餐里哪个菜系，她都是受过名师指导的。

至于为什么她一个前大**会去学厨，还得从沈家老太太六十大寿说起。

彼时某个现眼的堂哥给老太太做了一个寿桃蛋糕，哄的老太太心花怒放，抱着直叫乖孙孙，也气得她前爸妈回家就骂她没用，讨老太太欢心都不会，然后她满当当的培训里就多了个厨艺培训。

“沈老板早。”顾迟聿在客厅坐着，见她下楼起身打了个招呼。

顾迟聿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浅驼色的毛衣，看人时眼神带着些许的笑意，清冷又柔和。

谢崇也跟着起身和沈霄云打了个招呼。

沈霄云没料到他们来的这样早，挽发的手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笑道：“早，别叫沈老板了，叫我霄云就行。”

顾迟聿温声道：“好的，沈老板。”

沈霄云喝了口水：“得，白说了。”

早餐是手擀面，汤底是鸡汤，配了鸡蛋和青菜。

汪春兰有一手揉面的好功夫，面条粗细均匀又筋道，配着鸡汤鲜香浓郁。

这里饭桌不像沈家规矩多，边吃边聊是常有的事。

汪春兰和顾迟聿聊着旧事，大约是哪一年顾迟聿奶奶做了什么，爸爸做了什么，姑姑做了什么，最后又到顾迟聿以前的多听话，多乖，多有出息。

聊着聊着，汪春兰又问：“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回来住呢？”

沈霄云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她想的是顾迟聿家哪位长辈回老家来颐养天年，但听这话的意思怎么像是顾迟聿要回来住？

果然，顾迟聿说：“想了几年了，也就今年才打定主意。”

汪春兰连连点头：“是，还是家里好，什么都没家里好。”

顾迟聿笑了笑，没接话。

汪春兰又开始说顾迟聿的父亲小时候多调皮，十里八乡都抵不过他一个。

沈霄云耳朵悄摸听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顾迟聿这样子怎么看都是事业有成，正当盛年的成功人士，这样的成功人士怎么就激流勇退，要回村了呢？

看隔壁装修的精致程度，可不像住一阵就离开的样子。

沈霄云有些好奇，但没问，只在车上时问了一嘴：“顾先生你们赶时间吗？不赶时间的话，待会儿在我店里坐会儿，我给你们弄两杯咖啡带着路上喝吧？”

谢崇照例没说话，只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向顾迟聿。

顾迟聿点头，说了声谢谢，谢崇也跟着说谢谢。

“沈老板叫我迟聿吧。”顾迟聿说，“以后就是邻居了，顾先生未免有些生疏。”

沈霄云反笑：“顾先生自己不还是一口一个沈老板。”

顾迟聿愣了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没改口：“我的错。”

“言重了啊，顾先生。”

改口的事说来说去无疾而终，到店时沈霄云先给两人倒了杯水：“只有凉的矿泉水，别嫌弃。”

顾迟聿接过水：“不会，老板客气了。”

谢崇倒是跟着沈霄云走到工作台前，他算是识货的，看着沈霄云透明柜里一桶桶咖啡豆，问：“老板你这些豆子不便宜吧？”

沈霄云正清洗工具做准备，闻言弯了弯唇：“还好。你们要喝什么？”

顾迟聿也过来了，他将水搁放在前台的玻璃柜上，说：“都可以。”

谢崇也说：“免费的我不挑。”

沈霄云失笑，干脆按自己口味来：“希吉姆吧？我个人喜欢水洗的希吉姆豆。”

顾迟聿点头：“可以。”

豆子需要现磨，沈霄云将磨好的粉递给二人：“闻闻吗，这时候的花香挺明显。”

谢崇好奇地凑前，眼睛嗖得一下亮了：“还真是，不过这香闻着有点熟悉，又说不上来。”

花香掺杂在浓郁的咖啡香气中只能让人捕捉幽沉的尾调，顾迟聿也就着沈霄云的动作闻了下，询问：“这是什么花香？”

沈霄云一边温杯冲洗滤纸，一边说：“这款希吉姆是Heirloom原生种，高海拔种植，有紫罗兰的香。你们走运，这款豆子我刚买到不到一周，香味正好，再晚点都没这样香。”

谢崇惊叹：“还有这种讲究？我就知道哪款咖啡足够提神。”

顾迟聿好奇：“老板以前岚城也是咖啡师吗？”

沈霄云摇摇头：“不是，有人喜欢喝，就去学了，慢慢的自己也喜欢上了，干脆保留了这个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