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5-29 11:01:04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林知意对着镜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她不能让家人看出任何异样。
走下旋转楼梯,熟悉的饭厅里,一家人已经围坐在了长长的红木餐桌旁。
“知意,快来,就等你了。”
母亲许明兰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正温柔地朝她招手。
父亲林承望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申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爸,妈,大哥,二哥。”
林知意一一喊过,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多大人了,还睡懒觉。”大哥林知夏笑着打趣她,顺手将一碟刚出笼的蟹粉小笼包推到她面前,“快吃吧,凉了就腥了。”
林知夏比她大五岁,从小就喜欢摆弄机械,家里坏了的收音机、钟表,到了他手里总能起死回生。前世,他被下放到农场,因为一次机械事故被诬陷为蓄意破坏,活活累死在了修理台上。
“就知道吃,功课做完了吗?”二哥林知秋推了推眼镜,他是商科大学的高材生,已经开始帮着父亲打理洋行的生意,精于算计,是父亲最看重的接班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却在试图越过边境线时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着眼前这鲜活的、谈笑风生的家人,林知意的眼眶又是一热。
她低下头,用吃包子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可她却食不知味。
前世饿到极致的时候,她连冻得邦邦硬的树皮都啃过,那时候她就在想,如果能再吃一口家里的蟹粉小G包,死了也值了。
现在她吃到了,心里却只有刀割般的痛楚。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许明兰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给她递过一杯牛奶。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冒冒失失的。”林承望放下报纸,目光审视地落在女儿身上。
林知意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没事,就是……就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多大的人了,还怕做噩梦?”林承闻言,摇了摇头,没再多问。
一家人其乐融融,谁也没有注意到,林知意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管家老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
“老爷,太太,大爷过来了。”
林知意抬起头,在看到来人那张笑呵呵的脸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林承德!
她的亲大伯!
也是前世,第一个站出来举报林家,亲自带着人来抄家,将父亲的罪证一条条罗列出来的……刽子手!
“大哥来了,快坐。”林承望起身相迎。
“承望,弟妹,我就是路过,顺道进来看看。”林承德满脸堆笑,目光在饭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知意身上。
“哟,我们知意越长越水灵了。不过啊,女孩子家家的,还是得知书达理,别整天学那些摩登**,穿得花里胡哨的。”
他嘴上说着关切的话,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嫉妒。
林知意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刺骨恨意。
就是这个人,前世抄家时,第一个冲进她房间,抢走了母亲留给她陪嫁的翡翠首饰,回头就戴在了他老婆的脖子上。
“大哥说的是。”许明兰客气地应着,显然不太喜欢他这说教的语气。
林承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状似无意地说道:“承望啊,我最近在外面听到些风声,说上头要对我们这些搞远洋贸易的‘大户’有动作了。你那边的‘海外关系’可是不少,可得当心点,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林承望的眉头微微一皱:“大哥多虑了,我们林家向来安分守己,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哎,话不能这么说。时代不同了嘛。”林承德放下茶杯,意有所指地笑道,“有时候,不是你安分就没事的。家大业大,难免惹人眼红。我看啊,有些不必要的家当,该处理就处理了吧,免得将来惹麻烦。”
他说着,眼神瞟向墙上挂着的一副西洋油画。
林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来了。
前世也是这样,林承德一次又一次地“好心”上门提醒,实则是在刺探林家的虚实和家底。
愚蠢的他们,还真以为这是兄友弟恭,对他推心置腹,结果却引狼入室!
“我的事,就不劳大哥操心了。”林承望的语气冷了几分,显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好好好,我就是提个醒,你心里有数就行。”林承德眼看讨了个没趣,便笑着起身告辞,“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
送走林承德,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爸,大伯说的那些风声……”二哥林知秋有些担忧地开口。
“无稽之谈。”林承望摆了摆手,但眉间的愁绪却并未散去,“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别听风就是雨。”
林知意看着父亲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父亲不是不信,只是他太过精明谨慎,也太过自信,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前世,就是这份自信,让他错过了最佳的逃离时机。
不行!
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天,危险就多一分。
她必须立刻、马上,将一切都告诉父母!
哪怕被当成疯子,哪怕会吓到他们,也比家破人亡的结局要好一万倍!
一顿早饭,在各怀心事中草草结束。
林知意看着父亲上楼进了书房,母亲在花园里修剪玫瑰,两个哥哥也各自回房。
这一幕幕温馨的日常,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
她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是夜。
林家大宅陷入一片静谧。
林知意悄无声息地走出自己的房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了二楼尽头的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父亲还在为林家的前路殚精竭虑。
她推开厚重的房门,林承望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
“知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林知意没有回答,她反手关上门,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书房里轰然响起。
“爸爸,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还有妈妈说,这件事……关乎我们全家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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