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23 11:52:47
王嬷嬷自顾说着:“叶小娘活着时,曾救济我的家人,如今我专管宅中草木花鸟,原是够不着公子身边的,是公子住来园子里,才便宜我照料。找你的事,自然就托给我了。只是我也忙,往后枕流阁由你来打理,可千万伺候好,将来哥儿得了功名,少不了你的好处。”
云儿愣住了,眼前这一切,究竟是三公子的梦,还是她累死前发了幻想?
王嬷嬷又说:“青书是公子的书童,今日得了赏赐回家去了,他每日跟着公子去学里伺候,管外头的事,这家里的事,就是你的了。”
“嬷嬷,我……”
“快洗洗换身衣裳,哥儿的茶水点心别误了,晚些就该传午饭,大厨房会来人,你得应付。”
简单的几句话,却已罗列下无数件事,王嬷嬷自己说着,都有些难以置信。
云儿抬起头,王嬷嬷已经走了,她慌忙送到门前,但见雪停风止,阴云散去,明晃晃的日头照下来。
“真好看……”
她轻声呢喃,一个激灵闪过,皴裂刺痛的手指,被紧紧握成了拳。
这里有宽敞温暖的屋子,干净厚实的衣裳,没有打骂欺凌,没有洗不完的衣裳、泡不完的冷水。
哪怕,只是老天爷给她做了个好梦,她也得梦下去才行。
“先换衣裳……还要伺候公子茶水……”
云儿打起精神,沿着连廊在外进院找到了小厨房,手脚麻利地忙起来,这是她的活路。
卧房明窗前,修长挺拔的身姿正浸浴在阳光中,这本不是梁延愿意靠近的明媚。
是院子里,那个来回穿梭,忙忙碌碌的瘦弱身影,吸引着他一步步走来。
“先养着吧,养活了才好。”
梁延走回书桌前,惬意而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这屋子里,有了他喜欢的气息。
一篇策论写到最后一个字,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公子……奴婢给您送茶水。”
“进来。”
梁延放下笔,在纸上吹了口气,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才缓缓抬起头。
眼前捧着茶盘的人,再不是方才那副狼狈窘迫,半新的青绸夹棉短褙子裹着芦花夹袄,领口腰身皆收得熨帖,很是干练精神。
先前被风雪吹散的鬓发,此刻整齐地梳在耳后,来时胡乱绾起的青丝,也被收拢盘成纹丝不乱的垂髻。
瞧着,是公府丫鬟该有的模样了,只是那双皴裂红肿的手,一时半刻还藏不住。
“放下。”
“是……”
茶盘轻轻落在桌上,里头的茶壶茶具,皆是粗鄙的瓷器,不知她从哪里寻来的,但一件件洗得锃亮,还很用心地摆得体面些。
梁延眼底掠过不屑的嗤笑,再抬头,便是凌厉的目光冲向云儿,吓得她瞳仁紧缩,向后退了一步。
“我的茶具,也都送来了,不知搁在哪间屋子里,你可仔细找了?”梁延靠在椅背上,闲闲地看着眼前人,“还有这茶香,闻着呛人,你从哪里翻出来的茶沫子,也来打发我?”
“奴婢不敢!”云儿嗵的一声跪下,“奴、奴婢从没有伺候过主子,奴婢不知道去哪儿找、找您要用的……”
梁延冷声问:“王嬷嬷没告诉你,往后这枕流阁,就你一人打理?”
云儿怯怯应道:“是,嬷嬷说了的。”
“那就去找,一间一间屋子去找。”梁延伸手拿起了茶碗,目光扫过她指节上还渗着血丝的冻疮,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便要将那粗鄙的茶水送入口中。
余光瞥见云儿正慌张地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红唇,想是要阻拦,但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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