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22 11:58:33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混合着医院走廊里特有的陈旧气息。沈听澜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
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行字。“双侧耳蜗植入术后,
神经反应良好。建议:一周后开机调试。”五年了。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
沈听澜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给自己画地为牢,演了一场长达五年的“哑剧”。
医生推门出来,看见她还在,叹了口气:“沈**,你的听力恢复情况比预想的好。
不过要记住,因为长期处于无声环境,刚恢复听力时,
外界的声音可能会让你感到刺耳甚至眩晕,要有心理准备。”沈听澜站起身,微微颔首,
习惯性地想要用手语比划“谢谢”,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她张了张嘴,
声音因为久未开口显得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谢谢医生。我会……好好听的。
”走出医院大门,初冬的冷风灌进大衣领口。沈听澜没有觉得冷,
反而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那个丝绒盒子——那是她攒了半年工资买的一对袖扣,
今天是她和江妄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日。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在他耳边,
第一次亲口说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江妄,我爱你。”出租车停在“盛世集团”楼下时,
正好是下午五点。沈听澜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的余晖,
刺得她眼睛微微发酸。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迈步走进了大厅。
前台**认识她,见她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刚想说什么,沈听澜却笑着摆了摆手,
示意自己直接上去。电梯数字从“1”跳动到“28”。
沈听澜的心跳随着数字的攀升越来越快。“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还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沈听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放轻脚步,像只轻盈的猫,想要悄悄走到江妄身后,
捂住他的眼睛。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那是她五年来,第一次听见江妄的声音。
不再是隔着空气的震动,而是真真切切、带着情绪起伏的声波。“江少,今儿可是五周年啊,
不回去陪陪那位‘沈老师’?”说话的是江妄的发小,赵旭。沈听澜的手僵在半空。紧接着,
江妄那熟悉又慵懒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陪她?一个哑巴有什么好陪的。
整天对着空气比划,累不累啊。”沈听澜的瞳孔猛地收缩。“也是,
”赵旭似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听说林**下周就回国了,你这正宫回来了,
那位……”“正宫?”江妄嗤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沈听澜从未听过的凉薄,
“娇娇才是我的正宫。至于那个哑巴……”停顿了几秒,
江妄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玩玩而已。娇娇回来了,她这种无趣的残次品,
也该识趣滚蛋了。正好,最近我看上了一套别墅,正缺钱装修,把她那几幅画卖了,
就当是分手费吧。”轰——沈听澜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残次品。无趣。玩玩而已。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刚刚恢复知觉的耳膜上狠狠割过。原来,
这就是他眼里的她。原来,这五年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笑话。
办公室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兄弟们,
此刻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如此刺耳,像是一群秃鹫在分食尸体。沈听澜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丝绒盒子!那是她挑了很久的袖扣,
上面刻着“J.W”和“S.T.L”的缩写,寓意着“江妄”和“沈听澜”,永不分离。
多讽刺啊!她刚刚听见了全世界,却听见了爱情的死刑。沈听澜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地质问,
也没有哭喊着推开那扇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里面那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如何用最难听的词汇,将她五年的青春贬得一文不值。良久,她松开了手。
丝绒盒子无声地滑落在走廊厚实的地毯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就像她这五年的爱情一样,无声无息,无人知晓。沈听澜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扇虚掩的门后传来的欢声笑语。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如纸,
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晚上十点。江妄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公寓。推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往常这个时候,沈听澜应该已经煮好了醒酒汤,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写字板,等着他回家。“听澜?”江妄皱了皱眉,摸索着打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大亮!屋里空荡荡的。没有醒酒汤,没有写字板,
甚至连那双总是整齐摆放在玄关的粉色拖鞋都不见了。“又闹什么脾气?
”江妄烦躁地踢掉皮鞋,解开领带,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喊,“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家。
”卧室门开着,里面也是一片狼藉。衣柜门大敞,属于沈听澜的那一半柜子空空如也。
床头柜上,那张他们唯一的合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压在烟灰缸下的便签纸。
江妄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他大步走过去,抓起那张纸。上面没有手语图解,
没有画着笑脸的涂鸦,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宋体字,冰冷而决绝:“江妄,我们分手吧。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甚至连落款都没有。“分手?”江妄看着那七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气极反笑,将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装什么清高?
离了我你连房租都交不起,你能去哪?去那个破画室喝西北风吗?”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沈听澜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微信发过去,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操!”江妄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环顾四周,
这间充满了他气息的公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他走到垃圾桶旁,
想找个东西发泄,却意外地发现垃圾桶最上面,躺着一个丝绒盒子。江妄捡起来,打开。
是一对精致的袖扣。内侧刻着极小的字:J.W&S.T.L。
江妄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五周年纪念日。他忘了。不仅忘了,还在几个小时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贬低得一文不值。“沈听澜……”江妄握着那对袖扣,指节泛白。
窗外的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妄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觉得,这世界的声音,竟然如此刺耳。
江妄是在三天后彻底慌了神的。这三天里,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
赵旭那帮朋友帮着找了一圈,最后给出的反馈如出一辙:“妄哥,
沈听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废物!
”江妄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墙壁上,玻璃碎片四溅,昂贵的洋酒顺着墙壁流淌下来,
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他坐在真皮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起初,
他以为沈听澜只是在闹脾气。毕竟这五年,她太乖了,乖得像只没有脾气的布偶猫。
无论他怎么冷落她,无论他带林娇去出席什么场合,她永远都在那里,
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家。他笃定她离不开他。可现在,这只“布偶猫”不仅走了,
还走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江少,查到了。”助理推门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是沈**在工作室的交接记录,
还有……这是她在医院的档案。”“医院?”江妄眉头紧锁,一把夺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市第一医院耳鼻喉科的病历档案。日期显示是五年前。
诊断结果那一栏,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双耳听力正常,无器质性病变。
】而在下方的“备注”栏里,医生写着一行小字:【患者因情感因素,
自述选择性屏蔽外界声音,建议心理疏导。】“轰——”江妄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五年前。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沈听澜总是随身带着写字板,用手语和他交流。
他以为她是天生的聋哑人,或者是因为什么意外致残。
他甚至为此感到过一丝庆幸——一个听不见的女人,不会听到他在外面的那些风流韵事,
不会听到他对她的敷衍和不耐烦。
他以为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完美伴侣:听话、安静、永远不会背叛。可现在,
这张薄薄的纸告诉他:她是装的。这五年,她听得见。她听得见他每一次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听得见他在床上对她的索求,听得见他在朋友面前对她的调侃,
甚至……听得见那天他在办公室里,骂她是“残次品”。“操……”江妄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张病历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原来,
这五年里,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她明明听得见,却看着他为了别的女人吼她,
看着她被误解却一声不吭。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无数个深夜里,听着枕边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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