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8 12:18:48
萧家那表妹萧玉蝉,生得一副好皮囊,心肠却毒过五毒散。她指着那正在后厨刷碗的裴子谦,
笑得花枝乱颤:“瞧瞧,这就是咱们萧家的好女婿,刷碗的姿势倒比那写字还要端正几分。
”她不仅要裴子谦签了那断绝关系的契书,还要他在老夫人的寿宴上,
当着满城达官显贵的身,学那丧家之犬叫唤三声。萧老夫人坐在一旁,
只顾着拨弄手里的念珠,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入赘的女婿连她脚底下的泥都不如。
可谁能想到,那金陵城外的官道上,八名快马衙役正背着红绸喜报,
一路高喊着“状元及第”,直奔萧府而来!此时的裴子谦,正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渍,
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1金陵城的腊月,冷得能把人的舌头都冻在牙缝里。
萧府后厨里,热气腾腾,却暖不到裴子谦的心窝子里。裴子谦挽着袖子,
露出一截白皙却略显消瘦的手臂,正对着那一摞比人还高的油腻盘子使劲。这活计,
他已经干了三年。三年前,他为了那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把自己这百十来斤肉卖给了萧家,
成了这金陵城里人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萧家的赘婿。“哎哟,我说裴大状元,
您这‘格物致知’的功夫,合着都用在这洗碗水里了?”一声尖酸刻薄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裴子谦没抬头,光听这动静就知道是萧家的表**萧玉蝉。这女子生得倒也俏丽,
只是那双吊梢眼一斜,便透出一股子刻薄劲儿。萧玉蝉扭着腰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方绣帕,
死死地捂着鼻子,仿佛这后厨里有什么瘟疫似的。她走到裴子谦身边,
用那涂得鲜红的指甲盖敲了敲灶台,冷笑道:“今儿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
满城的贵客都到了。你倒好,躲在这儿跟这堆残羹冷炙亲热。怎么,是怕出去见了人,
丢了你那‘读书人’的脸面?”裴子谦依旧没说话,只是把一个洗净的瓷盘稳稳地放在一旁。
他心里寻思着,这萧玉蝉大抵是昨儿个在胭脂铺子里没抢到头筹,今儿个跑这儿寻开心来了。
“裴子谦,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了?”萧玉蝉见他不理会,顿时火起,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抹布,嫌恶地扔进水池里,溅起一滩油水。裴子谦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清亮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泉水,倒让萧玉蝉愣了半晌。
“表妹这话说得差了。”裴子谦开口了,声音清润,却带着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
“老夫人寿辰,府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我这做女婿的,虽说没甚大本事,
但在这后厨里‘运筹帷幄’,总好过在席间‘滥竽充数’。再者说了,这洗碗池子虽小,
却也是我裴某人的‘楚汉界’。界内清净,界外喧嚣,表妹还是莫要轻易过界的好。”“你!
”萧玉蝉气得倒退两步,指着裴子谦的鼻子骂道,“好一个‘楚汉界’!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不过是个卖身进门的奴才,也敢跟我论什么界线!我告诉你,
今儿个这寿宴,你不仅要去,还得给我跪在老夫人面前,把这三年的月银都吐出来,
当做压惊的银子!”裴子谦听了,心里冷笑一声。这萧家,
当真是把“背信弃义”四个字写在了门匾上。当初进门时说得好听,供他读书,待他如子。
可这三年下来,除了这后厨的油烟,他连书本的边儿都没摸着。“表妹若是想看戏,
戏班子就在前厅。”裴子谦重新拿起一个盘子,淡淡地说道,“裴某这出‘洗碗记’,
怕是入不了表妹的法眼。”萧玉蝉冷哼一声,正要再发作,
忽听得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她脸色一变,恨恨地瞪了裴子谦一眼:“你给我等着!
待会儿席面上,有你好受的!”说罢,一甩帕子,急匆匆地走了。裴子谦看着她的背影,
长叹一声。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已经磨得发亮的玉佩,那是他进京赶考前,
老母塞给他的唯一物件。“气机已到,这萧家的门槛,怕是留不住我了。”他喃喃自语,
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2萧府前厅,红绸高挂,寿烛摇曳。萧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一身团花锦簇的紫金袍子,手里捏着一串碧绿的念珠,脸上虽带着笑,
那眼神却像是在审视货架上的绸缎。席间坐满了金陵城的头脸人物。萧念彩坐在老夫人下首,
眉头微蹙,那张如画般的俏脸上写满了郁结。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色罗裙,
在一众红红绿绿中显得格外清冷。“念彩啊,不是做姑妈的说你。
”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开口了,正是萧玉蝉的亲娘,萧家的二太太,“你那女婿裴子谦,
入赘三年,连个响动都没有。整日里窝在后厨,传出去,咱们萧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依我看,
趁着今儿个大伙儿都在,把那契书签了,放他一条生路,也全了咱们萧家的名声。
”萧念彩抿了抿嘴,低声道:“二婶,子谦他……他也是为了家里。”“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洗碗吗?”萧玉蝉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纸,笑得不怀好意,
“姐姐,你瞧瞧,这是我替你拟好的‘休夫书’。只要那裴子谦签了字,从今往后,
他走他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咱们萧家再给他十两银子做安家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众人看裴子谦,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就在这时,
裴子谦被两名家丁“请”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
袖口甚至还带着点湿气。“裴子谦,跪下!”萧老夫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裴子谦站定,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插在雪地里的青松。
他拱了拱手,平静地说道:“老夫人寿辰,子谦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只是这‘跪’字,
子谦读的是圣贤书,跪的是天地父母,不知今日这席面上,子谦犯了哪条家法?”“家法?
”萧玉蝉跳出来,把那张纸拍在桌上,“你入赘三年,无所事事,白吃白喝,
这就是最大的家法!今儿个你把这字签了,滚出萧家,咱们便两清了!
”裴子谦扫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表妹这字写得,
倒是比那螃蟹爬的还要难看几分。这‘休夫书’三个字,怕是连衙门的门房都看不下去。
”“你敢羞辱我!”萧玉蝉气得满脸通红。“子谦,签了吧。”萧念彩忽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对你,对萧家,都好。”裴子谦看向萧念彩,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三年,萧念彩虽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但也从未像其他人那样作践他。“念彩,你当真要我签?”裴子谦问。萧念彩转过头去,
不忍看他的眼睛。裴子谦长笑一声,那笑声在厅堂里回荡,竟压过了外头的锣鼓声。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沾满了墨水的毛笔。“好,既然萧家觉得裴某是这门楣上的尘垢,
那这字,我签。”萧玉蝉一脸得意,正要伸手去拿那契书,却见裴子谦手腕一抖,
那支笔竟在纸上划出一道苍劲有力的墨痕,却不是签他的名字,
而是写了一个大大的“定”字。“你这是何意?”萧老夫人沉下脸来。“老夫人莫急。
”裴子谦放下笔,理了理衣襟,“子谦方才在后厨掐指一算,今日萧家有大喜临门。
这契书若是签早了,怕是这喜气,萧家接不住。”“大喜?我看是大祸临头吧!
”萧玉蝉嗤之以鼻。话音刚落,忽听得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
是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子都喊哑了:“老夫人!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3管家这一嗓子,把席间所有人的魂儿都勾到了大门口。
萧老夫人手里的念珠“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颤巍巍地站起身,
颤声问道:“可是……可是大少爷在京城升官了?”管家喘得像个破风箱,
连连摆手:“不……不是大少爷!是……是咱们家的女婿!裴……裴姑爷!”此言一出,
满座皆惊。萧玉蝉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半晌才憋出一句:“裴子谦?他能有什么喜事?
难不成是洗碗洗出了个金盆?”裴子谦依旧站在厅中,神色淡然,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这时,府门外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锣鼓声。
八名身着红袍、腰系黄带的官差,簇拥着一名背着红绸喜报的驿卒,
大步流星地跨进了萧府的大门。那驿卒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高声喊道:“金陵裴子谦,可在府内?”萧老夫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回椅子里。
萧念彩则是猛地站起身,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那卷轴,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裴子谦上前一步,从容拱手:“裴某在此。”那驿卒打量了裴子谦一眼,
见他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气度不凡,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单膝跪地,
双手将卷轴高举过头顶:“恭喜裴老爷!贺喜裴老爷!今科殿试,裴老爷文采斐然,
圣上亲笔御点——状元及第!”“轰”的一声,萧府前厅像是炸开了锅。
萧玉蝉手里的帕子掉进了汤碗里,她张着嘴,半晌没回过神来。状元?
这洗了三年碗的窝囊废,竟然成了状元?萧老夫人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她指着裴子谦,
手指头直打哆嗦:“状……状元?这怎么可能?他这三年连门都没出过,哪来的工夫去考试?
”那领头的官差笑道:“老夫人有所不知,裴老爷那是‘潜龙在渊’。三年前他入赘前,
便已是解元公。这三年来,他虽在府内,却从未荒废学业。去岁秋闱,他化名应试,
一路过关斩将。这不,殿试一开,圣上见了裴老爷的文章,直夸是‘国士无双’啊!
”裴子谦接过卷轴,轻轻抚摸着那明黄色的缎面。他转过头,
看向那张还摆在桌上的“休夫书”,淡淡一笑:“表妹,这字,裴某怕是签不成了。
这状元郎的休书,怕是得请圣上亲笔批红才行。”萧玉蝉脸色惨白,一**坐在地上,
连哭都忘了怎么哭。萧念彩看着裴子谦,眼眶微红,只觉这三年的委屈、不解和压抑,
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震撼。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子谦”,
却发现那两个字沉重得让她发不出声。4萧老夫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
只愣了那么一炷香的工夫,那张老脸便立刻笑成了一朵风干的菊花。“哎呀呀!我就说嘛!
子谦这孩子,打眼一看就是个文曲星下凡!”老夫人颤巍巍地走下主位,
一把拉住裴子谦的手,那亲热劲儿,仿佛裴子谦是她亲生的骨肉一般,“念彩,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状元郎更衣!这粗布衣裳,哪能衬得起咱们裴家的门面?
”萧念彩还没动,萧玉蝉的亲娘二太太已经抢先一步冲了上来,
笑得满脸横肉乱颤:“子谦啊,二婶以前那是跟你开玩笑呢!你这孩子,心胸宽广,
定不会跟咱们这些妇道人家计较。玉蝉,还不快过来给姐夫赔罪!
”萧玉蝉此时像是丢了魂儿一般,被她娘拽着,哆哆嗦嗦地走到裴子谦面前,低着头,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姐……姐夫,玉蝉知错了。
”裴子谦看着这满屋子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心里只觉一阵恶心。这便是世态炎凉,
这便是市井人情。你穷时,他们恨不得把你踩进泥里;你达时,他们恨不得把你供在案头。
“老夫人,二太太,赔罪就不必了。”裴子谦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冷淡,
“裴某不过是个洗碗的赘婿,当不起这‘状元郎’的称呼。这喜报,怕是送错了地方。
”“送错?哪能送错呢!”领头的官差凑上来,一脸谄媚,“裴老爷,圣上还说了,
让您即刻进京面圣。这马车都备好了,就在府门口候着呢。”裴子谦点了点头,
看向萧念彩:“念彩,你可愿随我一同进京?”萧念彩愣住了。她看着裴子谦,
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她以为,裴子谦得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休了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报这三年的羞辱之仇。“我……我……”萧念彩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答。“念彩当然愿意!
她一万个愿意!”萧老夫人抢着说道,“子谦啊,念彩这孩子性子闷,
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你呢。你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裴子谦没理会老夫人的聒噪,
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念彩。“好,我随你去。”萧念彩终于开口,声音虽轻,
却透着一股子坚定。裴子谦笑了,那是这三年来,他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既然如此,
那便走吧。”裴子谦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府门外走去。萧家上下,几十口子人,
浩浩荡荡地跟在后头,那场面,比老夫人过寿还要热闹几分。5马车在萧府门口停稳,
裴子谦正要上车,忽见那领头的官差摘下头上的凉帽,对着裴子谦深深一揖:“公子,
小的可算等到这一天了!”裴子谦定睛一看,失声道:“阿福?怎么是你?
”这官差不是别人,正是裴子谦当年的贴身书童阿福。三年前裴家遭难,阿福失踪,
裴子谦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没成想今日竟在这里重逢。阿福抹了一把眼泪,笑道:“公子,
当年小的被仇家追杀,幸得贵人相助,进了兵部当差。这三年来,
小的无时无刻不在打听公子的下落。直到前些日子,小的在礼部的名册上见到了公子的真名,
这才求了差事,亲自来给公子送喜报!”萧家众人听了这话,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原来这裴子谦不仅自己成了状元,连身边的书童都在兵部有了官职!
萧老夫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心里暗暗叫苦。这三年,她可没少给裴子谦脸色看。
万一这阿福在兵部说上几句坏话,萧家的绸缎生意怕是要彻底交代了。“阿福,辛苦你了。
”裴子谦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转头看向萧家众人。他的目光在萧玉蝉脸上停留了片刻,
萧玉蝉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她娘身后。“老夫人,裴某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裴子谦淡淡地说道,“这萧府的碗,裴某洗够了。这萧府的规矩,裴某也领教够了。往后,
还请老夫人多多保重。”说罢,裴子谦拉起萧念彩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起驾!
”阿福一声大喊,锣鼓声再次响起。马车缓缓启动,扬起一阵尘土。萧老夫人站在府门口,
看着那远去的马车,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嗓子眼儿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老夫人!
老夫人!”萧府门前乱作一团。而马车内,裴子谦握着萧念彩冰凉的手,轻声说道:“念彩,
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萧念彩看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第六回:裴子谦重回翰林院,萧念彩暗自悔初心京城的风,比金陵硬扎得多,
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裴子谦坐在翰林院的偏房里,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
正对着一叠厚厚的《大明会典》发愣。这翰林院,在外人眼里是“储相”之地,
清贵得能滴出水来。可在裴子谦看来,这地方大抵就是个“高级书塾”每日里除了修书,
就是给圣上起草些“天降祥瑞、万民感戴”的废话。
他把这差事戏称为“代圣人立言的苦力活”“子谦,该用午膳了。”门帘一挑,
萧念彩提着个朱漆食盒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缎子袄儿,
头上只插了一根素净的玉簪子。进了京城这些日子,她那股子大**的傲气,
早被这皇城根下的威严给磨平了。她把食盒放下,一层层揭开,里头是一碗温热的粳米粥,
几碟子精致的小菜。“翰林院清苦,这束脩月银发下来,大抵也就够买几担柴火。
”裴子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调侃道,“念彩,跟着我这状元郎,
怕是连金陵城的胭脂水粉都买不起了。这叫‘一朝及第,全家吃素’。”萧念彩听了,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酸溜溜的。她想起在金陵时,裴子谦在后厨洗碗,
她连正眼都没瞧过他。如今他成了状元,却依旧住着这漏风的官舍,吃着清淡的米粥,
半句怨言也无。“子谦,以前是我……失了方寸。”萧念彩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我总以为你是个没志气的,却不知你是在‘打熬筋骨’,等着一飞冲天。
”裴子谦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暗笑。这大**如今倒是学会了“反躬自省”,
倒也不枉他这三年的隐忍。“念彩,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其筋骨’。”裴子谦喝了一口粥,贱兮兮地凑过去,“不过,你若是真觉得亏欠了我,
不如晚上给为夫多添一床被子?这京城的夜,冷得能把人的气机都冻住。”萧念彩脸上一红,
啐了他一口:“状元郎也没个正经,满嘴的胡话!”裴子谦哈哈大笑。他心里明白,
这萧念彩的心,总算是被他这碗“清粥”给焐热了。可这翰林院的清净日子没过几天,
麻烦事儿就找上门来了。第七回:豪门宴上遭排挤,裴大人巧用“连环计”京城的王公贵族,
最是瞧不起这些“寒门贵子”这日,礼部尚书王大人府上办“赏梅宴”裴子谦作为新科状元,
自然在受邀之列。王府的后花园里,红梅傲雪,香气扑鼻。可这席间的气氛,
却比那雪还要冷上几分。“哟,这位便是那‘洗碗状元’裴大人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锦衣卫百户服色的年轻人,姓陆,是王尚书的内侄。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纨绔气。裴子谦端着酒杯,微微一笑:“陆大人好眼力。
裴某洗碗三年,这手上的力气倒是练得不小,不知陆大人这折扇,可还拿得稳?
”席间响起一阵哄笑。陆百户脸色一沉,冷笑道:“裴大人文采斐然,
想必这‘酒令’也是极好的。不如咱们今日就以‘赘婿’为题,各赋诗一首,如何?
”这明摆着是要当众羞辱裴子谦。萧念彩坐在女眷席上,急得手心冒汗,只觉这王府的宴席,
简直就是个“鸿门宴”裴子谦却不慌不忙,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
朗声道:“既然陆大人有此雅兴,裴某便献丑了。不过,这诗得有个彩头。”“什么彩头?
”陆百户问。“若是裴某赢了,陆大人便得把这席上的残羹冷炙,通通打包带走,
去城外的破庙里,亲手喂给那些流民吃。”裴子谦一字一顿地说道。陆百户冷哼一声:“好!
若是你输了,便得在这席间,给大伙儿表演一段‘洗碗舞’!”裴子谦哈哈大笑,
随即出口成章:“三年灶下守清贫,不染红尘半点尘。今日金殿传喜讯,方知洗碗亦修身。
莫笑赘婿门第浅,胸中自有百万兵。待到春雷惊大地,一笔干坤定太平!”诗成,满座皆惊。
这诗里哪有半点“赘婿”的委屈?分明是把那洗碗池子当成了“练兵场”,
把那抹布当成了“定干坤”的笔!王尚书在主位上听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心想这裴子谦的气度,倒真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陆百户气得七窍生烟,
正要发作,裴子谦却又使出了“连环计”他端起一杯酒,走到陆百户面前,
压低声音说道:“陆大人,裴某方才在席间瞧见,你那腰间的玉佩,似乎是宫里御赐之物。
可裴某记得,那玉佩是一对儿,另一块……似乎在城西翠红楼的如烟姑娘手里?
”陆百户听了,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御赐之物若是私相授受,那可是“欺君之罪”!“裴……裴大人,您看错了,定是看错了。
”陆百户抹了一把冷汗,声音都打颤了。“哦?大抵是裴某眼花了。
”裴子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那这‘打包’的事儿……”“小的办!
小的这就去办!”陆百户连滚带爬地招呼家丁,把席上的剩菜剩饭装了满满几大桶,
灰溜溜地跑了。席间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裴子谦不仅文采好,
这“抓人痛脚”的本事更是炉火纯青。萧念彩看着裴子谦那副“贱兮兮”的得意样,
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嘴角也不禁露出一抹笑意。第八回:赈灾粮款出纰漏,
赘婿暗中察秋毫腊月二十三,小年。京城本该是张灯结彩,可户部的一道急报,
却让圣上在金銮殿上发了火。黄河决堤,豫东三府受灾,朝廷拨下去的三百万两赈灾银子,
竟然在半道上“长了腿”,不见了踪影。圣上震怒,下旨命翰林院裴子谦为“钦差大臣”,
前往豫东查办此案。裴子谦接到圣旨时,正跟萧念彩在屋里吃饺子。“子谦,这赈灾的差事,
可是个‘火坑’啊。”萧念彩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那些贪官污吏,
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你一个文弱书生,拿什么跟他们斗?”裴子谦咬了一口饺子,
含糊不清地说道:“念彩,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深入虎穴,方得虎子’。再说了,
裴某洗了三年碗,最擅长的就是‘去油解腻’。那些贪官身上的油水,
裴某定要给他们刮个干净。”三日后,裴子谦带着阿福,轻车简从,直奔豫东。到了灾区,
裴子谦没去衙门,而是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混进了流民堆里。“老人家,
这朝廷发的赈灾粮,你们可吃到了?”裴子谦蹲在一个老汉身边,递过去半块干饼。
老汉叹了口气,指着远处那冒着稀薄烟气的粥棚,苦笑道:“吃到了,吃到了。
一天一碗‘神仙粥’,照得见人影,喝下去连个响动都没有。”裴子谦心里一沉。
三百万两银子,就换来这一碗碗“神仙粥”?他带着阿福,
连夜潜入了当地最大的粮仓——丰盈仓。“公子,这粮仓守卫森严,咱们怎么进去?
”阿福躲在暗处,小声问道。“守卫森严?”裴子谦冷笑一声,“这叫‘欲盖弥彰’。阿福,
你瞧那粮仓的墙根底下,是不是有许多新鲜的泥土?”阿福仔细一瞧,果然如此。
裴子谦带着阿福,顺着那泥土的痕迹,竟然在粮仓后山的一个隐秘山洞里,
发现了成箱成箱的白银!那银锭子上,赫然印着户部的官印。“好一个‘瞒天过海’!
”裴子谦看着那些银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把这些银子藏在山洞里,
粮仓里却装满了沙子。这帮贪官,当真是把‘格物致知’的本事都用在钻营上了。
”裴子谦没惊动守卫,而是连夜写了一封密信,让阿福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第二日,
裴子谦大摇大摆地进了豫东知府衙门。“裴大人,您可算来了!”豫东知府姓钱,
生得圆滚滚的,笑起来像尊弥勒佛,“下官已备好了薄酒,给大人接风洗尘。
”裴子谦坐在主位上,看着那桌上的山珍海味,淡淡地说道:“钱大人,这酒就不必喝了。
裴某今日来,是想跟大人借样东西。”“大人尽管开口,只要下官有的,绝不吝啬!
”钱知府拍着胸脯保证。“好。”裴子谦微微一笑,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裴某想借钱大人的项上人头一用,去祭奠那黄河岸边的万千冤魂!”钱知府脸色大变,
正要呼唤左右,却见阿福带着一队禁卫军,已经冲进了大厅。“钱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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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赈灾银两的‘因果’,你便去跟阎王爷说吧。”这一仗,裴子谦打得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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