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4 09:53:36
“陈医生,”我打断他,“我已经预约了天葬,定金付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
“这是天葬需要的医院证明,麻烦您给我签个字。”
他看着那张纸,长长叹了口气。
签下自己的名字时,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犟的病人。”
我笑了笑:“谢谢,但您是很好的医生。”
从诊室出来,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旁边是一家人在庆祝某个亲人出院——气球、鲜花、笑声。
那个出院的阿姨被轮椅推着,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的女儿在旁边拍照,女婿去办出院手续,小孙子举着气球跑来跑去。
我一个人坐着,把药瓶塞进包里。
走廊尽头的电视在放天气预报——拉萨,晴。
我盯着屏幕上“拉萨”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我把药瓶从包里拿出来,拧开,倒出两粒止痛药,干吞下去。
苦。但比活着甜。
吃完药,我主动拨通周岐野的电话。
“周总,方案您看过了,关于合同您还有什么问题?”
“只要您维持原有条件,您这边的要求我尽量满足。”
对面沉默了半晌,似乎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我听见一声轻笑,带着点嘲讽。
他说:“晚上有个饭局,你一起来。”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又想起酒液落在胃里的灼烧和恶心感。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不露出半分异样:“几点?”
“七点,浦江阁。穿得体点。”他顿了一下,“别穿得像去奔丧。”
电话挂了,现在五点,离饭局还有两个小时。
我站在医院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套装。
胃里的止痛药还没完全起效,钝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
我先把公司的配车开回去,然后回家换衣服。
衣柜里翻了一遍,我找出一条浅色长裙,又拿了条丝巾系在脖子上,遮住嶙峋瘦骨。
我对着镜子涂了口红,不浓不淡,看起来像个体面人。
七点整,我到了浦江阁。
包间很大,一张圆桌坐了七八个人,全是男的。
周岐野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肚子顶到桌沿。
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放着一盅分酒器,还有个空杯。
周岐野看到我,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个空位。“坐。”
我走过去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盅分酒器上,白酒,满的,至少二两。
周岐野带着笑:“夏经理,这位是宏达集团的赵总,我们的重要客户。”
“赵总,这位是我们公司新合作的项目经理,可能喝了。”
赵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我的锁骨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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