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6-30 14:50:12
第一章入职青山病院陈默站在青山精神康复中心的大门前,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
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二十四岁、身体健康、四肢健全的年轻男人,
会跑到精神病院来应聘护工。“因为钱。”他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这里包吃包住,
月薪五千,交五险一金。而且……”而且不用面对那些怪物。最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街头突然裂开的空间裂缝,
从里面爬出的、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异兽。
还有那些穿着特制战衣、在空中飞来飞去、抬手就是光炮的“觉醒者”。是的,
这个世界疯了。三年前,全球范围内突然出现“灵气复苏”——官方媒体用的词,
民间叫法更直接:超能力觉醒。一部分人获得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飞天遁地,控火驭水,
成了人人羡慕的“觉醒者”。另一部分人,比如陈默,什么也没觉醒。还是普通人,
在突然变得危险的世界里艰难求生。更糟糕的是,陈默不是没尝试过觉醒。
方法:冥想、嗑药(非法的)、跳楼(被救下来了)、甚至去据说有灵脉的山里闭关一个月,
差点饿死。结果依然是:零。他就是那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之一,
注定要活在觉醒者的阴影下。“姓名?”接待处的大妈头也不抬,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陈默。”“年龄?”“二十四。”“学历?
”“大专,护理专业。”大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审视:“护理专业的来当护工?大材小用了吧。”“工作需要。”陈默简短地说。
其实是因为正规医院不要他。三甲医院要求本科以上,社区医院嫌他没经验。而且,
医院里现在也有觉醒者医生——能用念动力做手术的那种,他这种普通人自然不受待见。
“证件。”大妈伸手。陈默递上身份证、毕业证、健康证。大妈仔细核对,
然后在电脑上输入信息。“我们这儿情况特殊。”她一边打字一边说,
“青山不是普通精神病院,是‘特殊精神康复中心’。病人……比较特别。”“特别?
”陈默心里一紧。“有些是觉醒失败,精神受创的。有些是能力失控,伤到自己或他人的。
还有些……”大妈停顿了一下,“说不清。反正,在这儿工作,第一原则是别多问,
第二原则是别多想,第三原则是听话。”她打印出一份合同:“月薪五千,包吃住,
试用期三个月。工作内容:照顾病人日常生活,协助治疗,保证安全。有问题吗?
”陈默快速浏览合同。条款正常,甚至可以说优厚——对于护工岗位来说。“没有。
”“那签字吧。”大妈递过笔,“今天就可以入职。宿舍在院区后面,等会儿让老王带你去。
明天开始培训,一周后正式上岗。”陈默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决定,会改变他的人生。是好是坏,不知道。办完手续,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过来。老王,秃顶,啤酒肚,笑起来很和善。
“新来的?跟我来吧。”他拎起陈默的行李——一个半旧的背包,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两人穿过主楼。走廊很长,墙壁刷成浅绿色,
地上铺着防滑地砖。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陈默说不清的、微甜的气息。
“咱们青山分三个区。”老王介绍,“A区是轻度患者,生活能自理,主要做康复训练。
B区是中度,需要护理。C区……”他停顿了一下:“C区是重度,也是特殊患者。
你暂时不会去那边。”“特殊患者是指?”“就是字面意思。”老王压低声音,“有些病人,
他们……不太一样。不过别担心,只要遵守规定,不会有危险。”陈默点点头,
心里却更疑惑了。宿舍楼在院区深处,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
老王打开103房间的门:“你就住这儿。两人间,你室友叫小李,也是护工,今晚夜班,
明天你能见到他。”房间很小,但干净。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后院,
能看到一片小花园。“厕所和淋浴在走廊尽头,公用。”老王说,“食堂在主楼一楼,
早中晚三餐。工作时间三班倒,等排班表出来你就知道了。”交代完,老王走了。
陈默把背包扔在床上,坐在床沿发呆。窗外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唱歌?又像是念经?
忽高忽低,断断续续。陈默走到窗前。后院里,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在散步。
有个老头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但标准。有个中年女人蹲在花坛边,对着花说话。
还有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站在空地中央,闭着眼睛,双手张开,嘴里念念有词。
那就是声音的来源。陈默听不清他在念什么,但旋律很怪,不像任何语言。这时,
年轻人突然睁开眼,抬头看向陈默的窗户。两人的视线对上。一瞬间,
陈默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是比喻,是真的觉得对方的眼神穿透了玻璃、墙壁、皮肉,
直接看到了他的灵魂。然后年轻人笑了。笑容灿烂,天真,像个孩子。他抬手,
对着陈默挥了挥。陈默下意识地也挥了挥手。年轻人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跑开,消失在楼后。
陈默收回手,觉得自己有点傻。跟精神病人互动什么?但那种被看透的感觉,久久不散。
晚上,陈默去食堂吃饭。饭菜意外地不错:两荤一素,米饭管饱。
食堂里除了医护人员和护工,还有一些病情较轻的患者,穿着统一的病号服,
安静地排队打饭。陈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对面就坐下一个男人。三十多岁,
瘦高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应该是医生。“新来的护工?”医生问,声音温和。
“嗯,陈默。”“我叫周明,这里的心理医生。”周医生笑了笑,“怎么样,还适应吗?
”“才刚来。”陈默说,“不过环境比想象中好。”“青山条件不错,
毕竟是市里重点扶持的特殊机构。”周医生夹了块红烧肉,“对了,你被分到哪个区了?
”“还不知道,明天培训后分配。”“希望别分到C区。”周医生随口说。
“C区……真的很可怕吗?”周医生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不是可怕,是……复杂。
C区的病人,他们的‘病’和普通人不一样。有些涉及到觉醒能力,有些涉及到……别的。
”“别的?”“比如,你以为他们疯了,但其实他们看到的是你看不到的东西。
”周医生压低声音,“比如,你以为他们在胡言乱语,但其实他们在描述某种真相。
”陈默听得云里雾里。周医生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随口说说。在青山工作,
记住老王说的:别多问,别多想,听话。这样最安全。”吃完饭,陈默回宿舍。天已经黑了,
院区亮起路灯。主楼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少数几扇亮着灯,像黑夜里的眼睛。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又看到了那个唱歌的年轻人。年轻人坐在花坛边上,仰头看天。
今晚月亮很圆,银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陈默本想悄悄绕过去,
但年轻人转过头,看到了他。“嘿。”年轻人招手。陈默只好走过去:“晚上好。
”“今晚的月亮很美,是吧?”年轻人说,声音清澈,“她在唱歌。”“月亮……唱歌?
”“嗯,一首很古老的歌。”年轻人闭上眼睛,“关于诞生,关于毁灭,关于循环。
”陈默不知道该接什么。年轻人睁开眼,看着他:“你听不见,对吧?”“我……耳朵正常。
”“不是用耳朵听。”年轻人指指自己的心,“用这里。万物都有声音,星辰在低语,
风在讲述故事,大地在沉睡中做梦。只是大多数人……聋了。”他说话时,眼神清澈,
逻辑清晰,完全不像精神病人。“你叫什么名字?”陈默问。“他们都叫我7号。
”年轻人说,“但我更喜欢以前的名字……林深。树林的林,深远的深。”“林深。
”陈默重复,“好名字。”林深笑了:“你也不错。陈默,沉默是金。但你心里,
有很多声音。”陈默一怔。“愤怒,不甘,困惑,还有……一点点希望。”林深歪着头,
像在倾听什么,“像一团乱麻,但最核心的,是一颗种子。还没发芽,但总有一天会。
”“你……怎么知道?”“我说了,我能听见。”林深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该回去了,护士该查房了。陈默,明天见。”他蹦蹦跳跳地走了,消失在主楼侧门。
陈默站在原地,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这个林深……真的只是病人吗?第二天,
培训开始。培训室在主楼二楼,一共六个新护工,三男三女。讲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护士长,
姓王,大家都叫她王护长。“青山精神康复中心,成立于十五年前。”王护长站在投影幕前,
“最初是普通精神病院,三年前灵气复苏后,转型为特殊精神康复机构。
目前收治患者一百八十七人,其中觉醒相关患者九十三人。”投影上出现分类图表。
“患者分三类:第一类,觉醒失败导致精神创伤。第二类,能力失控或副作用影响心智。
第三类……疑似觉醒但表现异常,无法归类。”“什么叫无法归类?”一个女护工举手问。
王护长推了推眼镜:“就是字面意思。他们的症状、行为、甚至生理指标,
都无法用现有医学或觉醒理论解释。这部分患者集中在C区。”她切换幻灯片,
出现院区地图。“A区,轻度患者,开放式管理。B区,中度,半封闭。C区,重度,
全封闭。”王护长语气严肃,“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C区。C区患者外出,
必须有至少两名医护人员陪同。明白吗?”大家点头。
“接下来是具体工作规范……”王护长开始讲解日常护理流程。培训持续一整天。
中午休息时,陈默在走廊遇到了周明医生。“培训怎么样?”周明问。“信息量很大。
”陈默实话实说。“慢慢来。”周明拍拍他的肩,“对了,你被分到B区了,明天开始上班。
带你的老护工姓张,经验丰富,好好学。”“B区……有那个林深吗?
”周明愣了一下:“7号?有,他在B区。怎么,你见过他了?”“昨晚聊了几句。
”周明的表情变得微妙:“林深……比较特殊。他是第三类患者,无法归类。
诊断是精神分裂,但他的一些‘幻觉’,有时候会……成真。”“成真?”“比如,
他上周说‘东边的树要倒了’,第二天,院区东边一棵老槐树真的倒了,因为虫蛀。比如,
他说‘王护长会摔一跤’,当天下午王护长就在楼梯上滑倒,扭了脚。”周明压低声音,
“巧合?也许。但次数多了,就不好说了。”陈默想起林深说的“你心里有很多声音”。
难道……不,不可能。读心?预言?那是小说里的情节。“总之,对林深,保持友善,
但别太深入。”周明说,“他无害,但他的‘能力’……我们还不理解。”培训结束,
陈默回到宿舍,见到了室友小李。小李全名李浩然,二十五岁,在青山工作一年了。
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性格开朗。“新来的?欢迎欢迎!”小李热情地帮陈默铺床,
“B区是吧?还行,比C区好多了。C区那帮大佬……啧。”“大佬?”“就是字面意思。
”小李神秘兮兮地说,“知道C区为什么全封闭吗?不是因为病人危险,
是因为……他们太强了。”“强?”“觉醒者,真正的觉醒者。”小李压低声音,
“不是失败品,不是失控者,是完整觉醒的那种。但他们疯了,或者假装疯了,
或者……疯才是他们能力的代价。”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具体我不清楚,
我也没去过C区。”小李说,“但听老员工说,C区有几个病人,
能力评级达到A级甚至S级。你知道A级什么概念吗?能单挑一支军队的那种。
”“那为什么关在这里?不是应该送去研究所或者军队吗?”“因为他们是疯子啊。
”小李摊手,“能力再强,精神不稳定,谁敢用?万一失控,整个城市都得遭殃。
所以关在这里,名义上是治疗,实际上是……收容。”陈默沉默了。这个世界,
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诡异。第二天,陈默正式上岗。B区在二楼,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边是病房。窗户都装了防护栏,但采光不错。上午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护工,话不多,但经验丰富。他带着陈默熟悉环境,介绍病人。
“201,老赵,觉醒失败,失忆了,只记得自己是个厨师。每天在活动室‘做饭’,
用空气当食材。别纠正他,陪他玩就行。”“203,刘姐,能力是控温,但失控了,
觉得自己是冰山。给她多盖被子,她反而高兴。”“205,林深,你见过了。他最省心,
不闹事,就是爱说怪话。他想聊天就陪他聊,不想聊就别打扰。”走到205门口,
陈默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林深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嘴里哼着那首奇怪的歌。
“他什么时候能出院?”陈默问。老张摇头:“不知道。他家人都死了,也没地方去。
而且……他可能不适合外面。”“为什么?”“外面太吵。”老张说,“他说过,
外面的世界声音太多,太杂,会让他头疼。这里安静,适合他。”陈默若有所思。
一天的工作很平淡:帮病人洗漱,送饭,陪着做康复训练,打扫卫生。B区的病人大多温和,
配合治疗。林深果然是最省心的,自己吃饭,自己洗漱,偶尔跟陈默聊两句奇怪的话。
“今天风在讲一个悲伤的故事。”午饭时,林深说。“什么故事?”“关于一只鸟,
飞了很远很远,最后发现家乡不见了。”林深眼神黯淡,“陈默,你有家乡吗?”“有,
但回不去了。”陈默说。他老家在乡下,灵气复苏后出现了异兽,村子被毁了,
父母搬到城里,但去年一次异兽袭击中双双遇难。“回不去,但还在心里。”林深指指胸口,
“只要记得,就永远在。”陈默鼻子一酸,点点头。下午,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203的刘姐突然发病,大喊“冰山要融化了”,浑身散发寒气。房间温度骤降,墙壁结霜。
几个护工试图安抚她,但都被冻得直哆嗦。“让我来。”林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他走进房间,不顾寒气,走到刘姐面前。“刘姐。”他轻声说,“冰山不会融化,它在生长。
你感觉一下,它在长高,在变坚固。”刘姐瞪着他:“真……真的?”“真的。
”林深握住她的手,“听,冰山在唱歌。很低沉,很厚重的声音。”刘姐安静下来,
闭上眼睛。房间温度开始回升,霜慢慢融化。几分钟后,刘姐睡着了。护工们把她扶到床上,
盖好被子。“谢谢。”陈默对林深说。林深摇摇头:“她只是孤独。冰山听起来很冷,
但其实……很孤独。”这件事让陈默对林深有了新的认识。他不是普通的病人,
他有某种……能力。能安抚他人,能感知情绪,甚至能影响现实?晚上下班前,
陈默在活动室找到林深。他正在画画,纸上是一团混乱的线条,但仔细看,像某种符文。
“今天谢谢你。”陈默说。“不用谢。”林深头也不抬,“陈默,你想觉醒吗?
”陈默一愣:“当然想。但……”“但失败了。”林深放下笔,看着他,
“不是因为你不够格,是因为你的能力……比较特别。”“特别?”“大多数人觉醒,
像是打开一扇门,走进去就是了。”林深说,“但你,你需要先拆掉一堵墙。一堵很厚,
很坚固的墙。”“什么墙?”“你自己建的墙。”林深指指他的心,“为了保护自己,
你把真正的能力封锁起来了。不是有意识的,是潜意识的行为。
”陈默听得迷糊:“那我该怎么办?”“不用办。”林深笑了,“时候到了,墙自然会倒。
在那之前,先学会听。”“听什么?”“听世界的声音,听别人的声音,听自己的声音。
”林深站起身,“我要去睡觉了。晚安,陈默。”他走了。陈默坐在活动室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墙。能力。觉醒。真的有可能吗?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开。不管怎样,
现在他有工作,有住处,有饭吃。这就够了。离开活动室时,他路过C区的安全门。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鬼使神差地,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条更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几个穿着约束衣的病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
其中一个突然抬起头,看向观察窗。那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但眼睛……眼睛亮得吓人,像两颗燃烧的星辰。他对着陈默,咧嘴笑了。嘴巴开合,
无声地说了一句话。陈默读懂了唇语:「你来了」然后老人闭上眼睛,恢复低头坐姿。
陈默后退两步,心脏狂跳。他来了?谁来了?什么意思?安全门上的红灯突然闪烁,
警报声响起。“警告,C区能量波动异常,请医护人员立即处理。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冲过来,打开安全门,冲进C区。
混乱中,陈默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不是人声,是某种……低吼?又像是笑声?还有一句话,
清晰地传进他耳朵:「种子已经种下,等待发芽」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令人战栗的威严。
然后一切恢复平静。医护人员退出C区,关上安全门。红灯熄灭,警报解除。“没事了,
虚惊一场。”一个医生说,“3号又做噩梦了。”他们散去,走廊恢复安静。陈默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种子。发芽。林深也说过类似的话。巧合?他看了眼C区紧闭的安全门,
又看了眼B区林深的病房方向。这个青山精神康复中心,这些特殊的病人,
这个诡异的世界……也许,他来到这里,不是偶然。也许,那堵墙,真的快要倒了。
陈默握紧拳头,又松开。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好好“听”。听世界的声音。听病人的声音。
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以及,那堵墙后面,被封锁的、真正的力量,苏醒的声音。
第二章培训与怪象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陈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昨晚他睡得很浅,梦里全是奇怪的声音:低语、笑声、还有某种……嗡鸣?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在耳朵深处。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开。起床,洗漱,
换上昨天领到的护工制服——浅蓝色的短袖上衣和长裤,
胸前有青山精神康复中心的标志:一座山形图案,下面写着“康复”两个字。食堂七点开门。
陈默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除了医护人员和护工,还有一些穿着病号服的患者,
安静地站在队伍里,眼神或呆滞或警惕。老王也在,端着餐盘朝他招手。“这边!
”陈默打了饭过去坐下。早餐是粥、包子、鸡蛋,简单但管饱。“昨晚睡得怎么样?
”老王问,咬了一大口包子。“还行。”陈默说,“就是……有点吵。”“吵?”老王挑眉,
“你房间对着后院,应该挺安静的啊。”“不是外面的声音。”陈默斟酌着用词,
“像是……里面的声音。”老王眼神闪了闪,没接话,低头喝粥。陈默等了几秒,
忍不住问:“王叔,这地方……真的只是精神病院吗?”老王抬头看他,表情严肃:“小陈,
在青山工作,记住三句话:别多问,别多想,听话。这样对你最好。
”“可是——”“没有可是。”老王打断他,“吃完早饭去主楼三层会议室,八点开始培训。
培训完你就明白了。”他说完继续吃饭,不再开口。陈默只好把问题咽回去。八点整,
陈默来到三楼会议室。房间里已经有十几个人,都是新来的护工,男女都有,
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大家安静地坐着,气氛有些压抑。
讲台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我是刘主任,负责你们的岗前培训。”她开口,声音干练,
“青山精神康复中心不是普通医院,这里的病人也不是普通精神病患者。所以,
你们的培训内容会有些特殊。”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病院的平面图。
“青山分三个区:A区、B区、C区。A区是轻度患者,生活能自理,主要做康复训练。
B区是中度患者,需要日常护理和观察。C区——”她停顿了一下:“C区是重度患者,
也是特殊患者。你们暂时不会去那边,也不要去那边。”“特殊患者是指什么?
”一个年轻护工举手问。刘主任看了他一眼:“字面意思。
有些病人的‘病情’和普通人不一样。具体内容,你们不需要知道。”她切换幻灯片,
出现一些规章制度。“第一,严格遵守排班表,不得私自调班。第二,
进入病房前必须核对病人信息。第三,遇到病人情绪波动或异常行为,立即报告,
不要擅自处理。第四——”她又停顿了,这次更久:“第四,
如果听到或看到……无法解释的现象,记录下来,报告给值班医生。不要试图自己理解,
更不要传播。”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陈默心里一动:无法解释的现象?“第五,
”刘主任提高音量,压下议论声,“最重要的一条:尊重病人。在这里,他们是患者,
不是怪物。他们需要的是治疗和关怀,不是恐惧和歧视。明白吗?”“明白。
”众人齐声回答。“好,接下来是实际操作培训。”刘主任关掉投影仪,“跟我来。
”他们来到B区的一间训练室。里面有几个模拟病人——其实是穿着病号服的假人,
还有各种护理设备。“首先,基础护理。”刘主任示范如何帮病人翻身、喂食、清洁,
“动作要轻柔,态度要温和。记住,他们不是没有感觉的物体。”陈默认真学习。
他在学校学过护理,但这里的细节更讲究,尤其是对病人情绪的观察。“注意病人的微表情。
”刘主任指着一个假人的脸,
“嘴角的抽动、眼神的变化、呼吸的频率——这些都可能是情绪波动的征兆。发现异常,
立即报告。”培训持续到中午。午休时,陈默在走廊里遇到周明医生。“周医生。”“陈默。
”周明微笑,“培训怎么样?”“有点……怪。”陈默实话实说,
“刘主任说的‘无法解释的现象’,是指什么?”周明看看四周,
压低声音:“去我办公室说。”心理医生的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整洁。
书架上摆着心理学著作,还有几本关于“异常心理现象”的书。周明关上门,示意陈默坐下。
“青山确实特殊。”他开门见山,“这里的病人,
有一部分是‘觉醒者’——就是有超能力的人。但他们的能力出了问题,要么失控,
要么反噬,要么……带来了无法承受的副作用。”陈默心里一震。虽然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就是能力泄露。
”周明说,“比如,某个病人情绪激动时,周围的物体会飘起来。或者某个病人做梦时,
会把自己的梦境投影到现实中。又或者……像你昨天遇到的林深,
他能‘听’到别人内心的声音。”陈默想起林深说的“墙”。那不是比喻?
“刘主任不让你们多问,是出于保护。”周明继续说,“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
尤其是对普通人来说。”“我也是普通人。”陈默说。周明看了他一眼,
眼神复杂:“也许吧。但陈默,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某些东西特别敏感?”“比如?
”“比如声音。”周明说,“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陈默迟疑了一下,
点头:“像是有很多人在低语,但又听不清内容。”“那是C区3号病人的能力。”周明说,
“他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别人的思绪‘广播’出来。普通人听不到,
只有对精神波动敏感的人才能感知。”“你是说,我对精神波动敏感?”“可能。
”周明没有肯定,“也可能只是你的错觉。不过,在青山工作,敏感不是坏事。
只要别太敏感。”下午的培训继续。这次是应急处理,
包括病人突发暴力行为、自残倾向、能力泄露等情况的应对。“如果遇到能力泄露,
”刘主任严肃地说,“第一,保持冷静。第二,按下最近的警报按钮。第三,
撤离到安全距离。绝对不要试图阻止或对抗,那不是你们能做到的。
”她展示了几种警报按钮的位置:墙上、床头、走廊每隔十米一个。
还有能量监测仪——小小的显示屏,显示当前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指数”。
“正常指数在10以下。超过30,说明有轻微泄露。超过50,中度泄露。
超过80……”刘主任表情凝重,“那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了,专业处理团队会介入。
”陈默看着那些仪器,心里发沉。这哪里是精神病院,分明是某种……收容设施。
培训结束前,刘主任发了工作手册和排班表。“陈默,你被分到B区,负责3-6号病房。
”她说,“明天开始正式上岗。今晚好好休息。”晚饭后,陈默在院里散步。天色渐暗,
院区的路灯亮起,投下昏黄的光。主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少数几扇亮着灯。
他走到后院的小花园。昨晚那个唱歌的年轻人不在,只有几个病人在护工陪同下散步。
陈默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三年前,
灵气复苏之前,还能看到几颗。现在,据说是因为能量波动影响了大气层。“在想什么?
”陈默转头,林深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外套。“林先生。
”“叫我林深就好。”林深微笑,“培训结束了?”“嗯。明天开始正式工作,在B区。
”“那你会经常见到我了。”林深说,“我就住在B区5号病房。”陈默犹豫了一下,
问:“林深,你昨天说的‘墙’,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天,
眼神悠远。“每个人心里都有墙。”他说,“有些是为了保护自己,有些是为了困住自己。
你的墙……很特别。它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保护墙后面的东西。”“墙后面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林深看向他,“只是你不敢承认。”陈默沉默。他确实不知道。或者说,
他不愿意去想。“培训时,刘主任说了一些规则。”他换了个话题,“关于能力泄露,
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她说的没错。”林深点头,“在这里,
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知道得太多,会改变你看世界的方式。而一旦改变,就回不去了。
”“你已经回不去了?”林深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我从来没有想回去。对我来说,
这里不是监狱,是避难所。”“为什么?”“因为外面更可怕。”林深轻声说,“在外面,
像我这样的人,要么被当成武器,要么被当成怪物。在这里,至少还能当个人。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感受到林深话语里的重量,
那是经历了很多痛苦后才能有的淡然。“不过你不一样。”林深又说,“你的墙虽然厚,
但它在动。我能感觉到,墙后面的东西……在苏醒。”“苏醒之后会怎样?”“不知道。
”林深站起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你真正‘听’到世界的声音时,世界也会听到你。
做好准备,陈默。种子已经种下,发芽只是时间问题。”他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陈默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夜更深了。陈默回到宿舍,洗漱,躺下。室友小李还没回来,
估计在值班。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那些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不是低语,
而是……对话?很多人的对话,重叠在一起,像收音机调错了频道。
他听到愤怒、恐惧、悲伤、还有一丝丝……希望?其中有一个声音特别突出。苍老,沙哑,
带着威严:「……监测系统显示波动异常……B区有反应……是新人吗……」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消失了。他坐起身,心跳加速。那不是幻觉。他确实听到了。下床,
走到窗前。后院空无一人,只有路灯静静亮着。但主楼三层的某个窗户亮着灯。
房间里有人影晃动,似乎在操作什么仪器。陈默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到床上,
重新躺下。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屏蔽那些声音。而是仔细地听。听世界的声音。
听病人的声音。听自己心里的声音。以及,那堵墙后面,越来越清晰的,苏醒的声音。
第三章分配B区,照顾林深第三天早上,陈默正式上岗。B区在二楼,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边是病房。墙壁刷成淡绿色,地面干净得反光,空气里有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花香剂的味道。
每个病房门口都有编号和病人信息牌。陈默负责3-6号病房。
他先去看排班表上的病人信息:-3号病房:张阿姨,52岁,抑郁症,
有自杀倾向-4号病房:小李,18岁,精神分裂,幻听幻视-5号病房:林深,
32岁,“特殊情绪感知障碍”(这是官方诊断)-6号病房:老赵,45岁,
创伤后应激障碍,易怒暴力每个病人都有详细的护理计划:服药时间、活动安排、观察要点。
陈默仔细阅读,特别是林深的——上面有一条特别标注:“避免深度情绪交流,
必要时使用镇静剂”。“深度情绪交流?”陈默皱眉。这听起来不像医学用语。“小陈,
过来一下。”陈默转头,是B区的护士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王,
大家都叫她王姐。“王姐。”“这是你的对讲机。”王姐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小设备,
“调到三频道,B区内部通讯。有紧急情况按红色按钮,总控室会知道。”陈默接过,
别在腰带上。“记住培训内容,”王姐严肃地说,“特别是对林深。他……比较特殊。
不要跟他聊太深的话题,不要问他的过去,如果他开始说一些你听不懂的话,立即报告。
”“听不懂的话?”“比如预言、启示、宇宙真理之类的。”王姐苦笑,
“他有时候会进入那种状态。别担心,不会伤人,就是……有点瘆人。”陈默点头。
他想起林深说的“墙”和“种子”,那算不算预言?“好了,开始工作吧。
”王姐拍拍他肩膀,“先去给3号张阿姨送药,她早上情绪比较稳定。
”陈默推着药车来到3号病房。张阿姨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她瘦得厉害,眼窝深陷,
眼神空洞。“张阿姨,吃药了。”陈默轻声说,递上药和水。张阿姨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
又转回去。没反应。陈默耐心等待。培训时学过,抑郁症患者有时候会进入“冻结”状态,
需要时间。过了大概一分钟,张阿姨伸出手,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喝水吞下。
整个过程机械而缓慢。“谢谢。”她轻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不用谢。
”陈默记录服药时间,“等下十点有活动课,记得参加。”张阿姨点头,继续看窗外。
陈默退出病房,轻轻关上门。心里有些沉重。他能感觉到张阿姨身上的那种……绝望。
不是通过表情或动作,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感觉,像一层冰冷的雾,笼罩着整个房间。
他摇摇头,把这归结为同理心。毕竟谁看到这样的病人都会难过。接下来是4号病房的小李。
十八岁的少年,坐在床上玩魔方,手指飞快。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眼神警惕。“吃药,
小李。”“我没病。”小李说,继续玩魔方。“医生说你病了。”“医生错了。
”小李停下来,盯着陈默,“我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你说,到底是谁病了?
”陈默想起培训内容:不要跟病人争论病情。“先把药吃了,好吗?”小李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你身上有光。微弱的光,但是……在变亮。”陈默心里一动。光?“什么光?
”“就是光啊。”小李比划着,“白色的,很柔和,从你胸口发出来的。昨天还没有这么亮。
”陈默不确定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但王姐说过,小李的幻视很严重,
经常说看到光、影子、怪物。“先吃药。”小李耸耸肩,接过药吃了。
吃完后他说:“你小心点。光太亮,会吸引黑暗。”“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小李又低头玩魔方,不再理他。陈默记录,退出。他站在走廊里,摸了**口。当然,
什么都没有。只是小李的幻觉。但为什么偏偏是光?他摇摇头,继续工作。5号病房,林深。
推开门,林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他抬头,微笑。“陈默。”“林先生。”陈默说,“该吃药了。”林深合上书,接过药和水,
利落地吞下。然后他看着陈默,眼神若有所思。“你昨晚‘听’了。”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默迟疑了一下,点头:“听到了一些声音。很多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还有一个老人的声音,说什么监测系统、波动异常。”林深眼神一亮:“你听懂了?
”“一部分。”“很好。”林深站起身,“这说明你的‘墙’在变薄。来,坐下,
我教你一些东西。”“可是王姐说——”“王姐担心的是我会把你带进我的‘世界’。
”林深打断他,“但恰恰相反,我是要帮你更好地待在你的世界。坐下。”陈默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下了。“闭上眼睛。”林深说,“放松呼吸。不要试图屏蔽声音,也不要刻意去听。
让声音自然流过你,像水流过石头。”陈默照做。闭上眼睛,深呼吸。
走廊里的声音传来:脚步声、开门声、低语声。还有……更细微的声音。像是电流的嗡鸣,
又像是某种频率的震动。“听到了吗?”林深轻声问。“嗯。很多声音。”“现在,
试着区分它们。把注意力放在最近的那个声音上。”陈默努力分辨。
最近的声音……来自隔壁4号病房?
是小李在自言自语:“……光在动……变亮了……要告诉新来的……”“是小李。”陈默说,
“他在说光。”“很好。”林深说,“现在,听他的情绪。不是听内容,听情绪。
”陈默皱眉。情绪怎么听?但他还是尝试。集中精神,感受……焦虑。还有一丝……兴奋?
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兴奋。“他在焦虑,”陈默不确定地说,“但也有点兴奋。”“对。
”林深的声音带着赞许,“小李的能力是‘视觉异常感知’,他能看到能量场。他说的光,
可能就是你的能量场。而他在兴奋,因为他觉得自己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陈默睁开眼睛:“能量场?我真的有?”“每个人都有。”林深说,
“普通人的能量场很微弱,几乎不可见。觉醒者的能量场很强,会发光。
而你……”他顿了顿,“你的能量场被墙封锁了,但墙在漏光。小李看到的,
就是漏出来的光。”陈默心里翻腾。所以那不是幻觉?“那我的能力是什么?”“不知道。
”林深摇头,“墙还没倒,谁也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但根据漏出来的‘光’的性质判断,
很可能是情绪相关的能力。安抚、共鸣、感应之类的。”“像你一样?”“不完全一样。
”林深说,“我的能力是‘情绪读取’,被动接收。你的可能是主动影响。更强,
但也更危险。”“危险?”“能影响他人情绪的能力,如果不加控制,会造成灾难。
”林深表情严肃,“想象一下,你愤怒时,让周围所有人都愤怒。你悲伤时,
让周围所有人都绝望。那是什么景象?”陈默想象了一下,后背发凉。“所以我要学控制。
”“首先要学感知。”林深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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