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6-24 12:04:23
苏玉躺在炕上,脑海里想着怎么让三个继子为她赚钱去。
突然她抱着脑袋,疼得整个人蜷缩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脑子里像是有个放映机在疯狂转动,一页页纸张哗啦啦地翻过。
一本书?
她强忍着恶心反胃,把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捋了一遍。
越捋,心越凉。
原来她是一本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更是个作天作地的恶毒后妈,也就是她接下来要发生的生活轨迹。
半个月前,她爸,也就是城里制衣厂的厂长,被几个人带走接受调查。
家里人怕她受牵连,连夜把她打包,托关系嫁给了远在西北穷乡僻壤的军官陆承州。
陆承州是个营长,带着三个前妻留下的儿子。
结婚当天,陆承州连个面都没露,直接被部队一个紧急任务叫走了,只留下她和三个半大的拖油瓶大眼瞪小眼。
苏玉以前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吃穿用度全是拔尖的。
到了这破地方,吃的是粗粮,睡的是土炕,还得伺候三个泥猴子。
刚过来的半个月经历跟脑海的书中情节是一模一样的,她气不打一处来,把火全撒在了三个孩子身上。
后面将要发生的记忆碎片开始播放。
破败的土坯房里。寒冬腊月。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她坐在烧得滚烫的炕头。身上裹着厚实的崭新棉衣。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咔嚓。”
剪刀铰开一件旧棉袄的缝线。她伸手进去,扯出一团团发黑发硬的旧棉花。
“你干什么!”陆向阳冲过来抢夺。
她抬起腿,一脚踹在男孩的肚子上。
陆向阳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干什么?老娘养你们这群白眼狼不需要花钱?”她把剪刀往炕上一摔。“这破烂玩意儿留着也是占地方。拿去供销社换两斤瓜子糖块解解馋。”
墙角。三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挤在冰冷的灶台后面。
他们身上只穿着单衣。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画面一转。
缺了角的木桌上。
她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装着两个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
她咬了一口,满嘴麦香。
桌子对面。三个破碗里盛着发黑的红薯面糊糊。里面夹杂着几根苦涩的野菜。糊糊散发着一股酸腐的霉味。
陆向阳端着破碗。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白面馒头。喉结剧烈滚动。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她怒骂。
抓起手边的竹筷子。带着风声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竹筷子砸在陆向阳的额头上。皮肉破裂。
鲜血顺着男孩的眉毛流下来,糊住了眼睛。男孩咬着牙,死死瞪着她,一声没吭。
画面再转。
柴房的门板被沉重的铁锁锁死。
“饿死你个小兔崽子!”她站在门外,双手叉腰大骂。
陆向柏在里面用力拍门。
“放我出去……我饿……”
声音越来越弱。整整三天三夜。柴房里再也没有动静。
漫天大雪的河边。
老三陆向风站在结冰的河面上。脚下一滑,摔倒在冰面上。
她走过去。没有拉他。
“天天咳咳咳,早死早投胎!”
她伸出双手。用力一推。
男孩单薄的身体滑向冰面中央的窟窿。
跌进去。水花溅起。
男孩扑腾着往下沉。冰冷的河水灌进嘴里。连呼救声都被淹没。
记忆画面猛地停顿。
一双黑色的军靴踩在雪地里。嘎吱作响。
陆承州回来了。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红星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目光扫过院子。
三个儿子饿得皮包骨头。
陆向阳额头留着一道丑陋的疤痕。陆向柏连站都站不稳,靠在墙上喘气。陆向风裹着破被子,不停地咳嗽。
陆承州转过头看着她。周身的温度降到冰点。眼神冷得骇人。
他没有任何质问。没有听她一句辩解。
“带走。”他只说了两个字。
保卫科的人冲上来。粗暴地反剪她的双手。押上吉普车。
罪名:虐待军属。
劳改农场的画面接踵而至。
她穿着粗糙的布衣服。手里握着沉重的锄头。
粗糙的锄头柄磨破了掌心。血泡破裂,和着泥土黏在一起。
烈日当头。汗水杀着眼睛。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超负荷劳作。
监工的鞭子抽在背上。皮开肉绽。
中午排队打饭。
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撞过来。
破碗掉在地上。发馊的窝头滚进泥洼里。
“吃啊!你不是首长夫人吗?”女人大声嘲笑。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她饿得发慌。趴在泥水里。抓起沾满泥巴的窝头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去。
外面的世界却在翻天覆地。
陆承州娶了下乡知青白薇薇。那才是这本书真正的女主角。
白薇薇穿着的确良衬衫。笑容温柔。
“向阳,这道题做错了。”白薇薇拿着铅笔指着作业本。
陆向阳乖巧地点头。
电视屏幕里。报纸的头条上。
陆向阳穿着定制西装。签下上亿的项目。掌控着国家的经济命脉。成了商界巨鳄。
陆向柏戴着金丝眼镜。站在国际领奖台上。捧着国家级奖章。成了国宝级科研大佬。
陆向风的海报贴满大街小巷。站在聚光灯下。举起影帝奖杯。成了家喻户晓的顶流。
他们一家人幸福美满。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受万人敬仰。
而她呢。
大雪纷飞的冬夜。
劳改农场的牛棚四处漏风。
她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滚烫。高烧不退。
连一张破草席都没有。干草扎进皮肉。
呼吸越来越弱。肺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噜声。
眼前的光线一点点变暗。直到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
“不——”
苏玉猛地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料。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凉。
周围依旧是那个破败的正屋。
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照亮了墙皮剥落的土砖。缺了角的木桌静静地立在屋中央。
她还活着。
她低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盯住自己的双手。
没有冻疮。没有血口子。指甲上依然涂着洋红色的指甲油。
她还没有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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