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6 10:20:36
6
京城西郊的驿馆外。
我坐在没有点灯的厢房内,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极慢地擦拭着我的佩刀。
北境十年,我从不相信朝廷的律法,更不相信这帮在脂粉堆里泡软了骨头的京官。
白日里皇帝下旨将证人押送京兆府,若是寻常武夫,恐怕真以为证据就此稳妥了。
可他们不知道,那三个被禁军大张旗鼓押走的“人证”,不过是我在边军里找的死士易容假扮的。
“咚、咚、咚。”
窗棂上响起三长两短的轻叩声。
“进。”我收刀入鞘。
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副将韩岳如幽灵般翻了进来,单膝跪地。
“将军,鱼咬钩了。”
韩岳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边军特有的狼一样的凶光。
“京兆府大牢那边,半个时辰前走水了。”
“裴庸派了二十名死士,扮作走水时的救火民夫,摸进死牢,给那三个证人灌了鹤顶红。”
我面无表情地倒了一碗冷茶,一饮而尽。
“抓到活口了吗?”
“抓了四个领头的,卸了下巴,没让他们服毒。”
韩岳压低声音,递上一块带血的腰牌。
“从领头身上搜出来的,裴府暗卫的铁牌。按将军的吩咐,真正的老稳婆和赵管事,一直藏在咱们边军的亲兵大营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铁牌,上面的“裴”字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裴庸这老贼,以为把证人掐死在牢里,再一把火烧了账册,就能在三日后的朝堂上死无对证。
他太习惯用这套阴暗见不得光的手段去摆布命运了。
“陈渊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
韩岳冷笑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那草包回府之后吓破了胆,连夜把侯府库房里值钱的金银细软全装了车,似乎是想往南边逃。裴庸派人去侯府抽了他两耳光,这才老实下来,现在正满城找替罪羊呢。”
“逃?”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漆黑一片的京城轮廓。
“偷了我十五年的人生,享尽了侯门的泼天富贵,现在想一走了之?”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我回过头,看向韩岳。
“把那几个裴府死士带下去,按军中的法子审,天亮之前,我要拿到他们按了血手印的供词。”
“另外,告诉营里的兄弟们,刀都磨利索点。”
韩岳眼中凶芒大盛,抱拳沉声道:“将军,是要动手?”
我看着窗外翻滚的乌云,冷笑了一声。
“三天太长了,我怕裴太傅这把老骨头,等不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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