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4-29 14:26:40
第一章:电话我妈把房子过户给我弟那天,我在医院等活检结果。她打电话来的时候,
我正坐在肿瘤科走廊的塑料椅上。椅子很硬,坐久了**疼。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秃着头,
脸色蜡黄,闭着眼睛,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淌。“小鱼,你弟要结婚了。
”我妈说。“嗯。”“家里那套房子,我想过户给他。他结婚要用。”“嗯。”“你是女儿,
嫁出去了。家里的东西,就给你弟吧。”我没说话。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过去,
轮子吱呀吱呀响。老太太的家属削了一个苹果,递给她。她没接。她的手垂下去,
苹果滚到地上,滚到我脚边。我弯腰捡起来,放在她手边。她的手动了一下,没拿。“小鱼,
你听到了吗?”“听到了。”“那你不说话?”“说什么?”她沉默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高兴?”“没有。”“那你……”“妈,我在医院。”“医院?你怎么了?
”“没事。体检。”“哦。那你注意身体。”“嗯。”她挂了。护士从里面出来,叫号。
“程小鱼。”我站起来,走进去。医生坐在电脑前,抬头看我。她戴着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下有很重的黑眼圈。“你一个人来的?”“是。”她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点开我的报告。屏幕上的字很小,我看不清。她的手放在鼠标上,没动。
“程小鱼,”她说,“你的活检结果出来了。”“嗯。”“甲状腺有一个结节,4A级。
需要手术。”“是癌吗?”“不一定是。但建议尽快手术。术后做病理才能确定。
”“要多少钱?”“三万左右。医保能报一部分。”我点了点头。她看了我一眼,
打印出一张单子,递给我。“住院单。下周一办手续。”我接过来,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她,她还坐在那里,看着电脑。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走廊里,
老太太的家属在捡地上的苹果。她捡起来,擦了擦,放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的手动了动,
把苹果攥住了。我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我走进去,门关上。
镜子里的我,脸色有点白,嘴唇干得起皮。我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拿着病历本,有人推着轮椅,有人蹲在地上哭。我穿过人群,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有点烫。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别的东西,说不清。手机响了。是我弟,程小伟。“姐,
妈跟你说了吗?”“说了。”“房子的事。你没意见吧?”“没有。”“那就好。
我还怕你生气呢。”“不生气。”“姐,你真好。等我结婚了,请你吃大餐。”“好。
”他挂了。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的楼。玻璃幕墙反光,刺得眼睛疼。
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地铁站走。第二章:从小到大地铁上人很多。我站在门口,
拉着扶手。旁边一个女的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妈,你怎么能把钱都给他?我也要买房啊!
”她挂了,又打。没接。她跺了跺脚,骂了一句。我看着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的好东西,
都是程小伟的。新衣服,新玩具,新书包。我用旧的,他用新的。我妈说“你是姐姐,
让着弟弟”。我让了。让了三十年。八岁那年,家里买了一个新自行车。红色的,很漂亮。
我想要,我妈说“给你弟的,你大了,走路就行”。我走了两年路,每天四十分钟。
他骑车十分钟就到。后来那辆车被偷了,他又买了一辆新的。我还是走路。中考那年,
我考上了县一中。我妈说“家里没钱,你读个技校吧,早点出来挣钱”。我读了技校,
学了护理,在镇上卫生院当护士。程小伟成绩差,没考上高中。我妈花钱送他去了私立学校,
一年两万。读了三年,什么都没考上。又花钱送他去大专,一年三万。毕业了,找不到工作。
在家待了两年,我妈托人给他找了份工作,一个月三千。他嫌少,不去。去年,
他谈了一个女朋友。女方要房要车,我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了首付,买了这套房。
写的是程小伟的名字。现在要过户,其实已经是他的了。我妈只是通知我一声。
我从来没争过。不是不想争,是争了也没用。我妈会说“他是儿子,你是女儿”。
这句话我听了一辈子。小时候觉得委屈,后来习惯了。现在不觉得委屈了,只是有点冷。
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地铁到站了。我下车,出站,走回家。路上经过一个菜市场,
卖菜的阿姨在收摊,问我“姑娘,买点菜吧,便宜”。我说不用。她叹了口气,
把菜装进袋子里。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我妈。她也在买菜,给程小伟和他女朋友做饭。
她不会问我吃没吃,不会问我冷不冷,不会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去医院。她没时间想我。
她只想着儿子。到家,开门,进屋。屋子很小,一室一厅,月租一千八。我一个人住,够了。
换了鞋,洗了手,坐在沙发上。手机在口袋里,我没拿出来。电视开着,放着一个综艺节目,
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我看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那天晚上,我吃了泡面。康师傅,
红烧牛肉味。吃了两口,吃不下了。放在桌上,看着它凉。面坨了,汤干了。我端起来,
倒进垃圾桶。洗了碗,刷牙,睡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楼上有小孩在跑,咚咚咚的,
吵得很。我闭着眼睛,数数。一,二,三,四。数到一百,楼上安静了。我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头上。眼泪流下来,没擦。湿了枕头,凉凉的。我不想哭,但忍不住。
第三章:一个人第二天,我请了假。护士长问“怎么了”,我说“体检”。她说“行,
那你好好休息”。我没说太多。她也不会问。我去医院办住院手续。排队,缴费,填表。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说“家属呢”。我说“没有”。她看了我一眼,把单子递给我。
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的是个老太太,旁边陪着她女儿。中间是个年轻女的,她老公在旁边。
我的床靠门,旁边没人。我把东西放好,躺在床上。老太太的女儿问我“你一个人?
”我说“嗯”。她说“那你手术谁签字?”我说“我自己”。她看着我,没说话。
她妈妈拉了拉她的手,小声说了什么。我听不清。术前检查做了两天。抽血,CT,心电图。
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回。护士说“你家属呢”,我说“没有”。她说“那你术后谁照顾你?
”我说“我自己”。她看着我,没说话。手术前一天晚上,我睡不着。病房里很安静,
老太太打呼噜,年轻女的翻身。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我妈的名字在第一个,
我盯着看了很久,没打。打了说什么?说“妈,我要做手术了”?她会来吗?不会。
她会说“你弟这边走不开”。她一直这么说。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小时候,想我妈,想程小伟。想那套房子,想那三十万。想明天的手术,想医生说的话。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术那天,早上七点,护士来给我换衣服。
她说“你紧张吗”,我说“不紧张”。她说“那就好”。八点,手术室的人来接我。
我躺在床上,被推着走。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很亮。走廊很长,拐了几个弯。
我闭着眼睛,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打电话。到了手术室门口,
护士说“你一个人?”我说“是”。她说“那你……”没说完,门开了。我被推进去,
手术台很窄,很凉。麻醉师是个男的,戴着口罩。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程小鱼”。
他问“做什么手术”,我说“甲状腺”。他点点头,把面罩盖在我脸上。“数数,
从一数到十。”我开始数。一,二,三,四,五……没数到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病房了。嗓子很疼,说不出话。脖子上缠着纱布,插着管子。我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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