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28 18:17:06
第十三章云州,要变天了!
广场上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来。
不是因为疼痛减轻了,而是嗓子喊哑了。
三万刁民被短棍伺候了一圈之后,跪伏得整整齐齐。
不得不说,棍子的教化作用远胜圣贤书。
“大人饶命!”
“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家主让我们来的,我们不敢不来!”
求饶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粥。
密密麻麻的脑袋贴着冰凉的石板。
鼻涕、眼泪、血渍混在一起,糊了满地。
方才还叫嚣着要赶走蛮族、骂白彦清是乱臣贼子的声音,此刻全换了词。
变脸速度之快,便是川中戏子也要叹为观止。
李文博骑在马上,短棍横搭在鞍前,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头,发出一声低喝:
“都老实点!”
“要是再让将军不高兴,下场你们比我清楚!”
西冰库酒楼的门开了。
白彦清缓步走下台阶,身后跟着两名亲卫。
他没穿甲,一身素色长袍,步子不快,却让跪着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
他目光扫过那些埋在地上的脑袋,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却让方圆百步内的哭声齐齐一顿。
“被逼无奈?”
白彦清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们每个人兜里都揣着五钱银子。”
“那是六族家主发给你们的辛苦费。拿了钱骂人,骂完还想装无辜?”
白彦清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顿了一顿,眼神淡淡扫过眼前众人。
“赚钱就赚钱,不寒掺!”
“何必把自己说得这么卑微。”
百姓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捂住怀中鼓起的布包,很快又反应过来,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但这些动作落在周围士兵眼里,比认罪书还管用。
白彦清不再看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四周被打得东倒西歪的摊位、碎砖、断木,和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刁民。
“既然拿了钱,那就是买卖。”
“买卖嘛,讲究一个货银两讫。”
“拿了这份钱,就要挨这顿打。”
他抬起手,指了指北方,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不是要赶走蛮族吗?”
“好。我成全你们。”
“在场所有参与闹事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押送至镇北关外。”
“抵御蛮族!”
广场上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白彦清一字一顿道:
“我亲自送你们上前线。手刃蛮族,替大乾开疆拓土。”
短暂的寂静之后,哭喊声比之前翻了三倍。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四肢摊开,像一滩泥。
有人嚎啕大哭,鼻涕甩出一尺长。
更多的人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镇北关外是什么地方?
那是蛮族骑兵纵横的荒原。
是白骨遍地的死地。
那是蛮族的地盘。
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荒原。
边军精锐去了都得掉层皮,更别说拿着锄头的百姓。
别说手刃蛮族,开疆拓土。
能够留一条命都已经是神仙保佑了!
白彦清把三万人送到关外,不用动刀,蛮族骑兵就能替他收拾干净。
这跟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饶命啊......饶命啊......”
哭喊声淹没了整个广场。
白彦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皱起的眉头表明了他的态度。
而李文博,又恰巧读懂了将军的态度。
让将军为难,这不是找死嘛!
破虏营的效率,不需要质疑!
他一声令下,破虏营的士兵迅速将跪地的百姓分批编队。
十人一排,五排一组。
编好的人被驱赶着站起来,在短棍的指引下排成长队。
效率极高,如同赶牲口入栏。
文载寅拿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纸,一笔一划地记录人数。
“三千一百......三千二百......”
他嘴里念念有词。但凡有人试图趁乱溜出队列,刚迈出半步,两根短棍就从左右两侧同时抽过来。
士兵面无表情地把人拖回队列,像拎一袋粮食。
秩序森严,无人再敢反抗。
李文博编完最后一组,快步走回白彦清身前。
“将军,方才混战时有一批刁民趁乱逃进了南边的小巷深处,约莫百来号人。”
李文博看了一眼白彦清,又问道:
“要不要我带人去搜?”
“不急,封锁光州城四门。”
他语气很淡,好像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逃掉的,自有影密卫去找。”
李文博领命,转身点了几队人马奔赴四门。
与此同时,林黛玉也动了。
她带着影密卫迅速钻入巷道之中。
拿人,他们是专业的。
破虏营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现在,该轮到影密卫了!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和铁甲碰撞的细响。
白彦清把目光移向广场东侧。
那里是六族家主和他们的核心家丁。
这些人被单独拎了出来,跪成一排摆在白彦清面前。
耿氏家主跪在最前面,虽然满身泥泞,头发散乱,但脊背还在努力挺着。
他仰起头,看着白彦清走过来,咬着牙挤出最后一丝底气。
“白彦清!”
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但声音里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我们六族和云州高氏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今晚若我们回不去,家中自会有人进京告御状!”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一旦状告被摆上御案,你以为朝廷会放过你?”
其余几位家主纷纷附和。
有人点头如捣蒜。
有人高声附议正是如此。
高氏。
朝廷。
这是他们仅剩的两根稻草。
白彦清则是听他们把所有话讲完,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亲卫捧上一只漆黑长匣。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卷装裱精细的绢帛。
白彦清取出其中一卷,缓缓展开,面朝六族家主。
“不必劳烦你们家里人跑一趟京城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着极其浓烈的兴趣。
“这十卷檄文,是你们口中的高太尉亲手所书。”
绢帛上的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高太尉特有的风骨。
末尾盖着那方天下人都认得的私印——枢密使高俅。
“每一卷都痛斥高氏,痛斥当今皇帝昏庸无道、穷奢极欲、残害忠良。”
白彦清把绢帛转了一圈,确保每位家主都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句句诛心,字字带血。”
“各位家主都是有学识的人,应当好好品鉴品鉴!”
家主们凑眼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笔迹。
私印。
那是高太尉用了几十年的独有字体,和那枚从不离身的枢密使私印。
他们每年给云州送礼时收到的回信上,盖的就是这方印。
错不了。
绝对错不了!
屠氏家主的瞳仁都在发抖。
高太尉写檄文痛骂皇帝?
这意味着什么?
高太尉不可能主动写这种东西,那是被白彦清逼着写的!
而白彦清现在敢大大方方在他们面前展示,也只说明了一件事。
他要对高氏动刀了!
云州,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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