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第九层，我的烟火成年路

第一章毕业离乡，九楼出租屋落脚我叫周磊，23岁，老家在皖北一个普通的农村，

大专学的物流管理，毕业之后没听家里的话回老家考辅警，一个人拎着两个蛇皮袋，

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到了这座叫江城的南方城市。没什么远大的理想，

不想一辈子在老家种地、打零工，也不想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就想出来靠自己的力气和双手，挣点踏实钱，攒点积蓄，以后能在城里扎下根，就算扎不下，

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让爸妈不用再那么辛苦。江城很大，地铁像蛛网一样蔓延，

高楼一栋挨着一栋，马路宽得让我刚出站的时候都不敢随便迈步。出站的时候是清晨，

天刚蒙蒙亮，湿气很重，风一吹就浑身发凉，我拖着磨破了边的行李箱，

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里面装着我的毕业证、几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被子，

还有母亲连夜给我炒的辣椒酱、晒干的萝卜干。提前在租房APP上找好了房子，

在城郊的城中村回迁楼，没有电梯，一共十一层，我租的是九楼的单间，不带独卫，

公用卫生间和洗衣台，月租四百五，押一付一，

几乎花光了我毕业前**发传单攒下的所有钱。房东是个本地的阿姨，

说话带着一口江城口音，人还算爽快，收了钱把钥匙给我，叮嘱我晚上别吵、垃圾别乱扔，

就走了。九楼很高，没有电梯，我扛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五楼就喘得不行，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歇了三次才终于爬到九楼。

楼道里堆满了邻居的杂物、电动车电瓶、旧纸箱，光线昏暗，只有声控灯，踩一下亮几秒，

很快又暗下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饭菜香，飘在空气里。我的房间很小，不到十五平米，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简易衣柜，一张三条腿垫着纸板的书桌，除此之外，

再没别的家具。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采光很差，白天不开灯都黑乎乎的，

一开门就能闻到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我把东西扔在地上，往床上一坐，木板床吱呀一声响，

晃得厉害。我看着这间狭小、破旧、连阳光都很少照进来的房间，突然有点茫然。

这就是我要在江城生活的地方？没有同学作伴，没有家人照顾，没有熟悉的乡音，

只有陌生的城市、拥挤的人群，还有一眼看不到头的、独自打拼的日子。

小时候总觉得成年特别酷，可以自己做主，想去哪就去哪，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真的踏入社会才知道，成年最残酷的地方，是所有的风雨都要自己扛，

所有的委屈都要自己咽，连崩溃都要选在深夜，不能耽误第二天干活。我开窗通了半天风，

又用带来的抹布把桌子、床、地板擦了一遍，简单收拾了一下，已经到了中午。

下楼在城中村的小吃摊买了一碗四块钱的热干面，狼吞虎咽吃完，算是在江城的第一顿饭。

城中村的人很多，大多是和我一样的外来打工人，有外卖员、快递员、工厂工人、服务员，

大家步履匆匆，脸上带着疲惫，却都在为了生活奔波。我沿着巷子走了一圈，

找了一家快递网点，面试快递员。网点老板看我年轻力壮，说话实在，没多问就录用了我，

试用期一个月，底薪两千，送一件一块二，多劳多得，不管吃住。我一口答应下来。

对于没背景、没高学历、没技术的普通男生来说，能有一份靠力气挣钱的活，

就已经很满足了。回到九楼的出租屋，天已经黑了。我没买床垫，

就把自带的被子铺在木板床上，凑合一晚。手机里，老家的发小群里还在聊天，

有人考上了事业单位，有人进了老家的工厂，有人结婚生子，只有我，

挤在江城城中村九楼的小破屋里，明天就要开始风里来雨里去的送快递生活。没有羡慕，

也没有自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路，就是靠这双腿、这双手，踏踏实实送快递，

认认真真过日子。深夜，楼道里传来邻居晚归的脚步声，楼下还有夜宵摊的吆喝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漆黑的天花板，在心里对自己说：周磊，从今天起，你是个大人了，

要好好干活，好好生活，别让爸妈担心，别辜负自己。这是我在江城的第一晚，没有仪式，

没有惊喜，只有满室的寂静，和一个普通农村男生，刚刚开启的独居打拼生活。

第二章快递员的日常，风里雨里跑单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半就醒了，出租屋没有闹钟，

全靠生物钟。简单洗漱，下楼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六点半准时赶到快递网点。

网点的工作很繁琐，早上先要分拣快递，扫描、贴单、装车，

把自己负责片区的快递一一码好，装在电动三轮车里，然后才能出发派送。

我负责的片区是老小区和临街商铺，路窄、楼梯多，很多老小区也没有电梯，

送快递全靠腿跑。第一天上班，师傅带着我熟悉路线，告诉我哪些小区可以进车，

哪些地方容易丢件，哪些客户脾气不好要多注意。一天跑下来，我送了不到一百件，

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胳膊因为频繁搬快递又酸又胀，

脸上、脖子上全是灰尘，工作服被汗水浸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回到网点，还要签收、录单、处理问题件，忙完已经晚上八点多。

骑着电动三轮车回到城中村，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拖着腿爬九楼，每上一层都要歇一下，

回到出租屋直接瘫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这就是快递员的日常，枯燥、辛苦、疲惫，

没有任何光鲜可言。慢慢的，我熟悉了片区的路线，记住了常寄件客户的习惯，

送件速度越来越快，每天能送一百五十件左右，遇到电商发货高峰期，甚至能送两百多件。

每天的生活轨迹很固定：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到网点分拣，七点出发派送，

中午随便在路边买点吃的，蹲在三轮车旁解决，下午继续派送，晚上七八点回网点收尾，

九点左右回到出租屋，洗漱睡觉。夏天是最难熬的。江城的夏天又闷又热，

气温经常突破三十五度，太阳晒得皮肤发烫，电动三轮车没有遮阳棚，我每天顶着太阳跑，

皮肤很快被晒成了黝黑的颜色，脖子和胳膊脱了一层皮，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

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有时候快递多，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只能站着开车。遇到大件快递，比如大米、食用油、洗衣机，要一步一步扛上楼，

扛到六楼、七楼，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气喘吁吁，浑身湿透。冬天也不好过。

江城的冬天湿冷刺骨，没有暖气，风一吹就往骨头缝里钻，下雨的时候，雨水打在脸上，

又冷又疼，手套湿透了，手指冻得僵硬，连扫码都不利索。下雪天路滑，

电动三轮车容易打滑，还要小心翼翼，生怕摔车弄坏快递。比身体辛苦更难的，是受委屈。

有些客户脾气暴躁，快递晚到几分钟就破口大骂；有些客户不在家，让放在门口，

结果丢了件，非要让我全额赔偿；有些小区保安不让快递车进，只能步行进去，

一来一回耽误很多时间，还要被客户催件。有一次，我给一个客户送快递，

对方让我送到家门口，我爬了七楼，结果没人开门，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

我只能把快递带回网点。第二天客户投诉我，说我故意不派送，

网点老板把我叫过去骂了一顿，让我给客户道歉。我憋着一肚子火，低声下气给客户道歉，

挂了电话，一个人蹲在小区楼下，抽了一根烟，没说话。男生的委屈，从来都不会挂在嘴边，

不会哭哭啼啼，只会默默咽进肚子里，然后继续骑上三轮车，去送下一件快递。

网点的同事大多是和我一样的外来打工人，大家同病相怜，平时会互相帮忙，

谁的快递多了搭把手，谁迷路了指个路，中午一起凑钱买份盒饭，说说笑笑，

疲惫也少了几分。我们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希望每天能多送几件快递，多挣点钱，

不出意外，不丢件，不被投诉，平平安安干完一天，就心满意足。

傍晚骑着三轮车穿梭在下班的车流里，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城市的烟火气，

虽然满身疲惫、满身灰尘，可心里却很踏实。**自己的双手干活，靠自己的力气挣钱，

不偷不抢，不坑不骗，这就够了。普通男生的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有活干，有饭吃，

有地方住，就觉得心安。第三章深夜食堂，城中村的温暖独居的日子，

大多是简单甚至孤单的。晚上回到出租屋，累得不想动，就泡一桶泡面，加一根火腿肠，

坐在破旧的书桌前，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很少点外卖，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

送快递一个月挣的钱，除去房租、吃饭、话费、电动车充电，剩下的钱我都会存起来，

不想乱花，更不想向家里伸手要钱。城中村的巷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小吃店，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卖炒粉、炒饭、馄饨、卤味，价格便宜，味道实在，

是我们这些打工人的深夜食堂。我经常加班到很晚，网点收尾结束后，

就会来这里吃一碗十块钱的炒粉，加个煎蛋。店里的灯光昏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老板夫妻话不多，却很实在，每次都会给我多盛一点，偶尔还会送一碟免费的咸菜。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晚归的外卖员、代驾、工厂夜班工人，大家互不相识，却能坐在一起，

默默吃饭，偶尔搭几句话，吐槽一下工作，吐槽一下生活。在这里，没有城市的冰冷，

没有阶层的差距，只有最真实的市井烟火，和一群为了生活努力奔波的普通人。有一次，

我淋了雨，浑身湿透，来到小吃店，老板阿姨看到我，赶紧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说：“小伙子，快暖暖身子，别感冒了，我给你做碗热馄饨。”那碗热馄饨，热气腾腾，

驱散了身上的寒冷，也温暖了我的心。在陌生的城市里，这样细碎的善意，显得格外珍贵。

我很少喝酒，只有在发工资的那天，会买一瓶便宜的啤酒，一碟卤花生，坐在小吃店的角落，

慢慢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来来往往的打工人，心里满是平静。男生的快乐，

有时候真的很简单，一碗热饭，一杯热水，一句关心的话，就足以消解一天的疲惫。

周末不忙的时候，我会在出租屋自己做饭。从老家带来的辣椒酱、萝卜干，

配上菜市场买的青菜、鸡蛋，简单炒两个菜，煮一碗米饭，虽然不精致，却吃得踏实。

九楼的出租屋没有厨房，我只能在窗边支一个小电锅，炒菜的时候油烟很大，呛得人咳嗽，

可我还是乐在其中。自己做的饭，干净、省钱，也有家的味道。菜市场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

新鲜的蔬菜、平价的肉类、热闹的吆喝声，充满了烟火气。我挎着一个布袋，

慢悠悠穿梭在摊位之间，挑最新鲜的青菜，选平价的鸡蛋、鸡腿，花十几块钱，

就能买够两天的食材。比起外卖的重油重盐，自己做的饭菜更合胃口，

也让我更有生活的掌控感。深夜食堂的热饭，菜市场的烟火，自己做的家常菜，

构成了我独居生活里，最温暖的底色。第四章兄弟来访，

对比中的清醒我在江城送快递的第三个月，老家的发小阿强来找我。阿强和我一起长大，

他没上大学，很早就跟着亲戚在老家做装修，现在已经是小工头，收入比我高很多，

穿着名牌衣服，开着一辆二手轿车。阿强开车来到城中村，看到我住的九楼出租屋，

看到我满身灰尘的快递工作服，一脸不可思议：“磊子，你这日子也太苦了吧？又脏又累，

挣得还少，要不跟我回老家干装修，比你送快递强十倍。”我笑着摇头：“没事，我习惯了，

先干着，攒点钱再说。”阿强陪着我跑了一上午快递，

看着我顶着太阳爬楼梯、搬大件、被客户催件，连连摇头：“这活不是人干的，你图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