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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心撑起顾家八年,夫君偏宠通房,我蛰伏今日终逆袭》小说章节免费阅读 顾明远柳如烟锦绣坊小说阅读

苦心撑起顾家八年,夫君偏宠通房,我蛰伏今日终逆袭

主角:顾明远柳如烟锦绣坊 作者:顾庆野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7 12:22:32

逆袭 夫君 偏宠

三年前确实有一个顾家的下人去买过红花调配的药粉。""掌柜的账本上虽然抹掉了名字,但买药用的银子是顾家内院的支出,账上有记录。"他的目光扫向婆母。婆母的脸腾地涨红了。"大伯您听他们胡说!那些下人嘴碎得很,什么话都敢编!"大伯没理她。他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瓷瓶。"这是从刘嬷嬷的屋子里搜出来的,里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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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顾家八年,我亲手把一间破铺子撑成了半城最大的商号。夫君的通房柳如烟,

送来一只玉镯。那是我当年的嫁妆。她说:"姐姐,爷今晚歇在我屋里,您早些安置吧。

"我把那只玉镯连同顾明远写给她的情诗,命人抄了十份,

送到顾家各房长辈和所有合作商家手中。附了一句话:"恭贺柳姑娘荣升顾家主母,

知宜这就让贤。"然后带着一个包袱,出了顾家大门。三日后,婆母骂我不下蛋的母鸡。

小姑子说我配不上她哥哥。顾明远传话:一日之内回来写和离书,否则一文铜板也别想带走。

我把这些话一条条记下来。他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八年。

第一章那只玉镯是半夜送来的。我睡得正沉,门被敲响了三下。丫鬟秋禾端着个托盘进来,

脸色很难看。"夫人,柳姑娘屋里的小丫鬟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托盘上搁着一只碧绿的玉镯,旁边压着一张叠好的字条。那只镯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我出嫁那日,我娘亲手给我戴上的。娘说,这是沈家传了三代的东西,只传给正房嫡女。

后来顾明远跟我说他生意上需要周转,让我把嫁妆里的好东西先押了换银子。

我二话没说就摘了。没想到,这会儿它出现在柳如烟手里。我拿起那张字条,展开来看。

字迹很好看,带着一股子脂粉气。"姐姐,爷今晚喝了些酒,歇在我屋里了,您别等了。

这镯子爷说要赏给我,我不敢收,给您送回来。姐姐莫怪。

"我把那张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每一个字都客客气气的,每一个字都在往我心口上踩。

"爷说要赏给我",五个字,把我八年的颜面碾得粉碎。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常年操持家务,熬药、裁衣、算账、打点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手指关节已经有些变形了,

掌心粗糙得硌手。秋禾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夫人,柳如烟那个狐……""去把灯点亮。

"我打断她。"然后去书房把笔墨备好。"秋禾愣了一下。"夫人,

这大半夜的……""快去。"她跑出去了。我坐在床沿上,握着那只冰冷的玉镯,

忽然想起一件事。八年前我嫁给顾明远那天,他穷得连聘礼都凑不齐,

借了隔壁铺子的骡车来迎亲。我娘气得在闺房里哭了一场,说我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我笑嘻嘻地说,他会出息的,我信他。那时候我是城里最出名的绣娘,

各大绣坊抢着要我的活计。嫁过去之后,为了帮他打理生意,我放下了绣针。

从一个拿得出手的手艺人,变成了他嘴里"只会管些柴米油盐的黄脸婆"。灯亮了。

我坐到书案前,铺开纸,提起笔。写了一封信。不,十封。一模一样的十封。

信里只放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我让秋禾临摹的那张字条,一字不差。

另一样是顾明远上个月写给柳如烟的一首情诗。那诗是我偶然在他书房的砚台底下发现的,

当时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抄了一份。

、茶商孙掌柜、瓷器商陆掌柜、米行周掌柜、城东当铺钱掌柜、以及顾家商号的大管事吴忠。

信封口子糊好,我在每一封里都附了同一句话。"恭贺柳姑娘荣升顾家主母。知宜八年持家,

自问无过。今日让贤,从此两清。"秋禾站在旁边,脸都白了。"夫人,

您这是……""明天一早,趁顾明远还没起,你把这十封信全部送出去。""一封都不许少。

"我把笔搁下,走进衣柜里间,拖出一个积了灰的旧包袱。里头没什么值钱东西。

两身我自己缝的旧衣裳,一本记着我私房银子的小账本,还有一张我娘留给我的银票。

银票上写着六十两。是我出嫁前靠绣活攒下的最后一笔钱。不多,

但够我撑过最难的那段日子。我把包袱系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院子里的海棠是我亲手种的,书房的窗棂花样是我设计的,连门槛上的铜片,

都是我拿嫁妆银子钉上去的。我收回目光。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第二章我在城南一个僻静的小客栈里住了三天。客栈是临街的老铺子,房钱便宜,

掌柜的也不多话。三天里,我没哭,没闹,也没有借酒浇愁。就是一门心思地睡。

好像要把这八年亏欠自己的觉,一口气全补回来。第三天后晌,

窗外的日头把被子晒得暖呼呼的。我起身,出了客栈,去街口找了个替人跑腿的小厮。

"去顾府门口盯着,看看有没有人在找我。别让人发现你。"小厮跑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夫人,顾府门口乱成一锅粥了。大太太、二太太都来了,

门房那边光是送信的就排了一溜。"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子东西递给我。

"这是我趁乱从门房截下来的,全是各家写给您的回信。"我接过来,一封封拆开看。

第一封,顾明远的。字写得龙飞凤舞,看得出来下笔时手在发抖。"沈知宜,

你躲到哪里去了?你疯了不成!马上把那些信追回来!"第二封,语气软了些。"知宜,

你听我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柳如烟跟我清清白白,是她自作主张……"第三封,

耐性耗尽了。"你到底想怎样?非要让全城的人都看我顾家的笑话?"第四封,

是今天早上写的。"沈知宜,我最后知会你一次。一日之内回来写和离书,

否则你一文铜板也别想从顾家带走。"我把这四封信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压在枕头底下。

留着有用。再往下翻,是婆母的。婆母不识字,口述让身边的嬷嬷代笔。那嬷嬷倒是忠实,

一个字不落地把婆母的原话写了下来。"沈知宜你这个丧门星!你是要把我儿毁了才甘心!

我顾家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么个祸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下蛋的母鸡还想占着窝?要不是明远心软,早把你赶出去了!""我话撂在这儿,

明远铁了心要休妻!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趁早滚回来画押!"我把信纸折好,

收进袖子里。这种话,我听了整整八年。打嫁进去第二年肚子一直没消息开始,

这就成了婆母的口头禅。一开始我会掉眼泪,后来连眼眶都不红了。

顾明远以前总替她找台阶。"娘年纪大了,说话不过脑子,你做晚辈的多担待些。"是啊,

担待。我倒是想起有一年我染了时疫,烧得起不来身。大夫说得赶紧请城里的名医来看,

要家里当家的拿主意。顾明远在外地收货,我只能托人给婆母捎话。

婆母让嬷嬷回了一句:"多大点事,死不了人。我正抹着药膏子呢,别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最后是隔壁铺子的赵大嫂看不下去了,自己掏银子帮我请了个大夫。

我在床上烧了三天三夜,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第四天,小姑子顾婉宁倒是来了。

手里拎着一包点心。点心往桌上一撂,两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我,活像在看一个讨饭的。

"嫂子,你也忒娇气了,害个病还折腾我娘。""她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你是不是存心的?

"我嘴唇干裂得说不出话,只挤出一句。"我只是想请个大夫。"顾婉宁翻了个白眼。

"请什么大夫?我哥的货正在紧要关头,你能不能别添乱?""我娘说得对,

娶了你就是拖后腿的。"她前脚一走,赵大嫂端着碗药进来,叹了口气。"妹子,

你这婆家……真不是人干的事。"我勉强扯出一个笑,什么也没说。那次病好之后,

顾明远回来了,拉着我的手,满脸愧色。"知宜,对不住,都怪我没顾上你。

""往后我一定多陪你。""娘上了年纪,糊涂了,你别跟她计较。""婉宁从小被惯坏了,

你做嫂子的让着些。"永远是这套说辞。他娘和他妹骑在我头上,他就在底下和稀泥。

举得高高的,放得轻轻的。因为那是他亲娘亲妹。我呢?说到底就是个外人。不,

我连外人都算不上,外人好歹不用给他们当牛做马。想到这里,我把婆母的信撕了,

碎纸扔进火盆里。再往下看,是小姑子顾婉宁的。这丫头比她娘稍微"文雅"一些,

好歹是自己写的字。"沈知宜,你闹够了没有?我哥如今是什么身份?你把事闹这么大,

顾家的招牌都让你砸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算盘,

不就是想多要银子?我哥说了,给你三百两打发你,够仁至义尽了。赶紧回来画押,

别不识抬举!""我早跟我哥说过,你这种人心思深得很,根本配不上他。

这回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吧?""心思深得很"。我差点笑出来。我要真是心思深,

她顾婉宁现在还能穿着我拿嫁妆钱给她裁的绸缎衣裳,跟那些个闺中姐妹们喝茶吃酒?

她嫁人时的嫁妆银子,她婚后嚷嚷着要开胭脂铺子被人骗了一百二十两,是谁填的窟窿?

是我,沈知宜。那时候顾明远的铺子刚起步,穷得锅底朝天。他喝得烂醉回来,抱着我痛哭,

说对不住我,对不住他妹。我没多想,把自己攒了三年的绣活钱全拿了出来,帮他周转,

帮他妹还账。一百二十两,一文不少。那时候他攥着我的手,红着眼圈说了一句话。"知宜,

这辈子我若辜负了你,就不是人。"如今再想起来,男人的誓言,连马粪都不如。

马粪好歹还能肥田。第三章我把顾婉宁的信也烧了,整个人松快了不少。正要歇一歇,

客栈的小二在外头敲门。"沈夫人,外头有个婆子找您。"我一愣。我住在这里的事,

没跟任何人提过。秋禾替我送完信之后,我就让她先回了娘家,怕顾家拿她出气。

"什么样的婆子?""胖胖的,穿青布褂子,满脸横肉,嗓门贼大。

一来就嚷嚷着要找她家夫人。"我认出来了。是婆母身边的刘嬷嬷。

这个人跟了婆母二十多年,是她最忠心的走狗。"让她上来。"门推开,

刘嬷嬷一进来就拿鼻孔看人。她扫了一圈这间窄小的屋子,撇了撇嘴。"哟,

我还以为夫人搬到什么好地方去了,原来是这么个破地方。"我坐着没动。"说吧,

婆母让你来做什么?"刘嬷嬷叉着腰,一副传圣旨的派头。"老太太让我传话。""她说,

限你今日天黑之前回府。回去就跪祠堂,当着全族的面给爷和柳姑娘磕头赔罪。

""然后老老实实写和离书,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你要是不回来……"她顿了顿,

笑得很难看。"老太太说了,就去衙门告你一个忤逆不孝。休书都不用,直接把你赶出去。

到时候你娘家的脸面也别想要了。"忤逆不孝。好大一顶帽子。我端起桌上的茶碗,

慢慢喝了一口。"嬷嬷替我回一句话。""您说。""我说,和离可以,跪祠堂免谈,

赔罪更不可能。""至于告我忤逆不孝……"我放下茶碗。"她要是想上公堂,我奉陪。

正好我手里也攒了不少东西,可以一并说道说道。"刘嬷嬷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嬷嬷回去学给她听就是了。""她听得懂。

"刘嬷嬷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我,嘴唇直哆嗦。"你……你别以为闹了这一出,

就有了什么底气!""你也不想想,你一个被赶出门的弃妇,在这城里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顾家随便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你在这城里待不下去!"我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等她骂完。她大概也觉得没趣,恨恨地甩了一下袖子,摔门走了。门板震得落了一层灰。

我把茶碗里剩下的茶水泼进盆里,站起身。该办正事了。第四章我出了客栈,

拐进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门面上连招牌都没有。

我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沈夫人。

"他把门拉开。"宋先生,久等了。"宋砚之是城里最有名的讼师,打官司从没输过。

三个月前,我偷偷找到了他。那时候我就已经在做准备了。他书房不大,

到处堆着卷宗和文书,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坐吧。东西都带来了?

"我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里面是我这八年里一点一点偷偷攒下来的各种文书副本。宋砚之一份份翻看,

越看神色越凝重。"沈夫人,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我替顾家管了八年的账。

""每一笔进出我都记着,每一份文书过手的时候我都留了底。"他放下文书,看了我一眼。

"你早就在防着这一天了?""不是防着。"我摇头。"是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

"他沉默了片刻,将那些文书分了几摞。"照你给我的这些,目前的情形是这样。

""顾家商号名下共有铺面十二间,库房三座,另有城外良田二百亩。

""其中八间铺面的地契,登记的户主是你沈知宜。"我点头。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顾明远白手起家的时候,兜里比脸还干净,连赊账别人都不肯。

是我用自己的嫁妆和娘家给的私房银子,一间一间盘下来的铺面。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没想。所有的契约,自然写的是我的名字。后来他做大了,有钱了,忙着应酬,

忙着养通房,早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些文书过到他自己名下。

"这就是你最大的底牌。"宋砚之把那几份地契整理好,神情严肃。"按律,

这些铺面是你婚前嫁资置办的产业,连带经营所得,都是你的。""顾明远要是闹到公堂上,

他不仅分不到一文钱,还得把你这八年的辛苦钱算清楚。""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所以他不会想上公堂的。""但他不知道这些。"宋砚之难得笑了一下。

"他以为地契都在账房存着?""账房里存的是副本。正本在我手上。""从第一天就在。

"宋砚之合上手里的卷宗。"沈夫人,恕我直言,你这一手,

比我见过的大多数讼师都要老辣。""不是老辣。"我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是被逼的。""人善被人欺,这道理我花了八年才学会。""太贵了。

"第五章从宋砚之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客栈门口,有个人靠在柱子上等我。

是吴忠,顾家商号的大管事。他是顾家最早的伙计,

当年顾明远还在摆地摊的时候他就跟着了。不过他跟别人不一样。他心里清楚,

这个商号能有今天,我出的力不比顾明远少。看见我,他一脸疲色地迎上来。"夫人,

总算找到您了。""吴叔。"我对这个到现在还肯叫我一声"夫人"的人,

心里多少存着几分情意。"辛苦你了。""嗨,说什么辛苦。"他叹了口气。"夫人,

您那十封信,可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顾家各房闹翻了天,大伯当天就拍了桌子,

说这是家丑外扬。二叔直接来商号要说法。""合作的几家商号都派人来打探,

赵掌柜和孙掌柜这两天借口说要查账,其实就是想看看顾家是不是要散伙。

""商号的信誉受了不小的损。"我看着他。"那顾明远呢?"吴忠苦着脸。"爷快气疯了。

前日摔了书房里一套茶具,昨日跟大伯吵了一架。今日一早让我出来找您,

说是……"他犹豫了一下。"说什么?""说让您赶紧回去,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说清楚?"我反问。"是说清楚我跟他那破裂的夫妻情分,

还是说清楚他跟柳如烟的风流韵事?"吴忠被我噎得半天接不上话,

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夫人,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

非闹成这样……""吴叔。"我直接打断他。"如果有一天,你为这个商号跑断了腿,

你家里的却偷偷拿着你的东西去讨好别人,你还能床尾和?"他不说话了。"吴叔,放心,

商号毁不了。"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半圆的,不算亮。"只不过,

这商号该换个当家人了。"他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夫人……""帮我办件事。

""后天午时,把顾家各房的长辈、商号的几位大掌柜、还有合作的各家掌柜,

全请到商号大堂来议事。""议什么事?""就说我要当众宣布一件关乎商号存亡的大事。

""可是爷那边……""你告诉他,想体面一点,就准时到场。""不然,

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得更难看。"吴忠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是。"他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过头来。"夫人,多保重。"我没应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一定会把话带到。

顾明远也一定会来。这个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他绝不允许自己被一个"出了门的弃妇"踩在脚底下。他会来,

而且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踩进泥里,好显示他那高高在上的威风。而这,

正好是我给他挖好的坑。第六章第二天清早,我去了一趟城西。城西有一条绣坊街,

是全城绣娘聚居的地方。八年前,我就是从这条街上嫁出去的。那时候我在这条街上,

说一句"沈家二姑娘",没人不知道。我十五岁就得了绣艺大赏的头彩,

十七岁替知府夫人绣了一幅百鸟朝凤的屏风,被知府大人送进了京城。十八岁那年,

就有人出一百两银子求我一幅绣品。然后我嫁了顾明远。绣针一放就是八年。

我站在绣坊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绣娘们,忽然觉得恍如隔世。有个绣坊的老板娘认出了我,

惊得筷子都掉了。"知宜?沈知宜?""翠姑姐。"林翠姑比我大五岁,

当年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绣娘,跟我亦师亦友。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怎么回来了?

你和顾家那个……我听说了一些,是真的?"我笑了笑。"翠姑姐,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城北的锦绣坊,还在招掌绣师吗?"翠姑愣住了。锦绣坊是全城最大的绣坊,

背后东家是本地最有权势的几个世家之一。掌绣师这个位子空了快一年了,因为要求太高,

一直没有合适的人。"你要去锦绣坊?""我在想一条退路。"翠姑看了我好一会儿。

"知宜,我不知道你跟顾家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什么?

""上个月锦绣坊的东家周老夫人,来我铺子里看货的时候提过你。"我一怔。"提我?

""她说,当年见过你绣的那幅百鸟朝凤,一直没忘。""她说,

如果沈家那个二姑娘还在绣这行当,她愿意出三百两请她绣一幅寿屏。"三百两。我沉默了。

翠姑拍了拍我的手。"知宜,你的本事一直都在。只不过这些年被顾家那些破事埋住了。

"我点头。"翠姑姐,谢谢你。""这件事先别跟任何人提。""我知道。"她送我到门口,

欲言又止。"知宜,你是不是打算……""翠姑姐。"我回头。"有些事,忍了八年就够了。

"第七章议事的日子到了。午时刚过,商号大堂里里外外挤满了人。

顾家各房的长辈坐了一排,合作的几家掌柜也都来了。吴忠在门口迎客,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难看。我到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炷香。换了一身干净的藕色褂子,

头发挽得利落,没戴任何首饰。在大堂侧门那儿等着。最先到的是大伯,

顾家族中辈分最高的老爷子。他一进门就黑着脸,对吴忠说了句什么,吴忠赶紧点头。

然后是二叔、三叔,再然后是赵掌柜和孙掌柜那几家合作商号的人。最后进来的是顾明远。

他穿了件新裁的深蓝绸袍,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面上看着还算镇定。但他眼底下两团青黑色可藏不住。他身后跟着一个人。柳如烟。

她今天妆扮得素净,一身鹅黄衫裙,低眉顺眼,一步一趋地跟在顾明远身后。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她坐的位子,是大堂正座右手边第二把椅子。

那个位子以前是我的。看见她坐下,在场好几个长辈都皱了皱眉,但谁也没说什么。

顾明远扫了一圈大堂,没看见我,眉头紧紧锁着。我在侧门等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坐稳了。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满堂的嗡嗡声一下子停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有的是探究,

有的是鄙夷,有的是看热闹,更多的是等着看我出丑。大伯咳了一声。"知宜来了。坐吧。

"他还肯给我一个台阶,算是不错了。我走到大堂另一头,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顾明远盯着我,脸色黑得快要拧出水来。他先开了口。"沈知宜,你还敢来?"我抬起头,

跟他对视。"顾掌柜这话有意思。""这商号八间铺面有六间是我置办的。

我回自己的地方看看,有什么不敢的?"这话一出,在座几个掌柜的脸色微微变了。

大伯和二叔对视了一眼。顾明远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显然没想到,

以前在人前对他千依百顺的妻子,今天会这么当面顶回来。柳如烟适时地开口了。"姐姐,

您别这样,爷这几日为了您的事,饭都吃不下……""闭嘴。"我连看都不看她。

"这是顾家商号的正经议事,轮得到你一个通房丫鬟插嘴?"柳如烟的脸腾地红了,

眼圈立刻泛了红,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要掉不掉的。顾明远一拍桌案,腾地站起来,

手指点着我。"沈知宜!你闹够了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撒泼!""今天叫你来,

是给你最后的体面!""立刻给如烟赔礼!然后签了和离书,从顾家滚出去!""否则,

我让你一个子儿都拿不走!"第八章他以为他还是那个能拿捏我命数的人。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他搓圆搓扁的面团子。满堂的人都盯着我。等着看我怎么被赶出去。

等着看我哭天抹泪的丑态。赵掌柜端着茶碗不说话。孙掌柜低头看自己的鞋面。

大伯坐在上首,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二叔倒是开了口,不疼不痒地劝了一句。"明远,

消消火。知宜,你也别赌气。两口子的事,关起门来说,

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二叔。"顾明远脸绷得铁紧。

"我跟她没有什么两口子的事了。这件事,今天就了结。"他转向我,一字一顿。"沈知宜,

和离书我已经拟好了。你签,还是不签?"我看着他。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八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说"知宜,我这辈子只认你一个"的时候,也是这张脸。我笑了。

"顾明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今天这个局,不是你摆的。""是我让你们来的。

"全场静了一瞬。顾明远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我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长桌正中央。

"在聊和离和赔礼之前,咱们先看看这个。"顾明远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又玩什么把戏。

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大伯坐得最近,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书。他只翻了一页,

整个人的脸色就变了。赵掌柜坐在旁边,侧头瞥了一眼,茶碗"咔"的一声磕在桌沿上。

大伯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明远。"明远。"他的声音很沉。"你知不知道,

你名下这些铺面的地契,没有一张是你的名字?"全场死寂。顾明远的笑容凝在脸上,

一动不动。"什么……什么意思?"大伯把文书往桌上一拍。"意思是,

顾家商号最值钱的八间铺面,地契上写的全是沈知宜三个字。

""你现在跟我说要把人赶出去,一个子儿都不给?""你先告诉我,这商号到底是谁的?

"柳如烟的笑也僵在了脸上。满堂的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顾明远。顾明远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八年了。这一刻,

我等得够久了。"各位长辈、各位掌柜。"我站起身,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当面把账算清楚。""八年前,顾明远一无所有。

是我用嫁妆银子、娘家的人脉、自己攒的私房,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盘下来的。

""所有的地契、经营文书,白纸黑字,全在我手里。""这八年我管着顾家的里里外外,

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他要休妻另娶,我不拦着。""但这些铺面,本来就是我的。

""我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停了一下,看向大伯。"大伯,您说,

我这个要求过分吗?"大伯的脸色铁青,但他是明白人。

白纸黑字、官府盖印的地契摆在眼前,他再怎么偏心自家侄儿,也说不出"过分"两个字。

"这……"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明远猛地站了起来。"不可能!"他冲到桌前,

一把抢过那份文书,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脸越白。"这些地契……怎么会在你手里?

""因为从头到尾就在我手里。"我看着他。"你只是从来没问过而已。"大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顾明远之间来回打转。柳如烟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

她大概也没想到,她费尽心思要取代的那个"黄脸婆",手里捏着整个顾家商号的命脉。

顾明远把文书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我,那种眼神我从没见过。不是愤怒,

是恐惧。是猛然发现自己脚下踩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座即将塌陷的空楼。"沈知宜,

你……""顾掌柜。"我打断他。"你刚才说,要我一个子儿都拿不走?

""现在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谁该拿不走?"顾明远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争产的。

"全场人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那你到底想怎样?"二叔忍不住问。

"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大家看。"我从袖中取出第二份文书。这一份比第一份厚得多。

我把它放到桌上。"这是顾家商号过去三年的真实账目。""跟顾明远拿给各位看的那一本,

不太一样。"大伯的手刚碰到那份账册,顾明远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把按住了它。

"你胡说八道!"他吼了出来。"这是伪造的!你蓄意伪造账目,我要告你!"我纹丝不动。

"是不是伪造的,各位掌柜一看便知。""三年前顾家跟赵掌柜做的那笔丝绸生意,

账上记的是赚了四百两,实际赚了多少,赵掌柜您心里清楚。"赵掌柜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茶碗,看了顾明远一眼。"明远,这个……""她在胡说!"顾明远吼道。

"是不是胡说,翻开看看就知道了。"我说。大伯一把推开顾明远的手,将那本账册翻开。

越翻脸色越沉。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满堂再一次死寂。大伯合上账册,

目光缓缓扫过顾明远。那个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浑身发冷的失望。"明远。

"他的声音又慢又沉。"你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顾明远的脸彻底白了。

第九章就在这时候,柳如烟忽然站了起来。她的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声音又细又软。"各位长辈,都是如烟的错。""如烟不该出现在这里,

给姐姐添了这么多烦恼。""如烟这就走,只求各位别再为难爷了。"她说完,

真的往外走了两步。顾明远果然急了。"如烟!"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在满堂长辈面前,

当着我的面。大伯重重地咳了一声。二叔的脸上也挂不住了。合作的几位掌柜面面相觑。

柳如烟被他拉着,又止步了。"爷,如烟不想让您为难……"这一出,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让顾明远在所有人面前表了一次态。满堂人都看清楚了,

这个男人心里装的到底是谁。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波动。八年前我就该看明白了。

"行了。"大伯发了话。"明远,你先坐下。"顾明远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退回座位上。

柳如烟也顺势坐回了她的位子,低着头,一言不发,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大伯把目光转向我。"知宜,你说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争产。那你到底想怎样?"我正要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让开让开!老婆子我要进去!"是婆母的声音。

大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婆母由刘嬷嬷搀着,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进门就朝我劈头骂来。"沈知宜!你一个被休的下堂妇,有什么脸来顾家闹事!

""你趁早给我滚出去!"大伯皱眉。"弟妹,你先别急。

事情还没说完……"婆母根本不听。"大伯您别被她骗了!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得很,

就是冲着顾家的家产来的!""她这八年在家里装贤惠,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坏心眼!

""一个不会生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儿子谈条件!

""不会生养"四个字在大堂里回荡。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赵掌柜低下了头。

孙掌柜咳了一声。连柳如烟都微微抬了一下头,嘴角那个弧度更明显了。

我看着婆母那张扭曲的脸。八年来,这四个字像一根钉子,日日夜夜钉在我身上。

我以前总是低着头不说话。今天不一样了。"不会生养?"我站起来。"婆母,

你可知道我为何这八年一直没有身孕?"婆母冷哼一声。"还能为什么,就是你身子不争气!

""是吗?"我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薄薄的纸。是一张药方。"三年前,

我身子一直不爽利,偷偷去了济仁堂看诊。""大夫说,

我的药膳里被人长期掺了一味叫红花的东西。"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红花,

有通经活血之效,但若长期少量服用,会导致妇人极难受孕。

这是连街头巷尾的寻常妇人都知道的常识。"是谁掺的,我不知道。

"我把那张药方放在桌上。"但我每日的膳食,都是婆母院里的小厨房送来的。""这件事,

我一直没提过。""今天既然要算清楚,就一起算。"婆母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紫色。

"你血口喷人!""你是在说我害你?我为什么要害你!""是不是,就查一查便知道了。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济仁堂的大夫还在,药渣的底子我也留了样。""各位觉得,

要不要查?"大堂里静得只能听见婆母粗重的喘息声。大伯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这件事……你知不知情?"顾明远的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目光飘向婆母,又飘回来。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悲。这个男人,

到这一刻还在想着怎么两头都不得罪。"各位。"我重新开口。"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顾家商号八间铺面归我,因为本来就是我的。""第二,

这八年我管家理事、操持内外的辛苦,顾家给我一个交代。""第三,"我看向婆母,

"下药一事,必须查清。""如果这三条答应不了,我明天就去官府递状纸。

""到时候闹得满城皆知,可就不是十封信能比的了。"顾明远猛地站起来。"你敢!

"就在这时,大堂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有人通报。"城北锦绣坊的周老夫人到了,

说是来找沈夫人。"所有人的脸色又变了。锦绣坊的周老夫人,城里谁不知道?

那是城中四大世家之一周家的当家主母,手里掌着半城的绸缎绣品生意。她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指名道姓要找我?我心里也微微一动。我没有请她。门帘一掀,

一个头发花白、气度从容的老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管事。排场不大,

但那份沉稳的气派,把在场所有人都压住了。周老夫人进门,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她笑了。"你就是沈家的二丫头?""周老夫人。"我欠了欠身。"晚辈沈知宜。

""果然是个好模样。"她走到我跟前,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娘当年跟我是手帕交。她嫁到沈家之前,在我身边学了三年绣艺。"全场人都愣住了。

大伯的茶碗举在半空,忘了放下。顾明远瞪大了眼睛。婆母的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在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立刻奉了茶。她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看向顾明远。"你就是顾家那个掌柜的?"顾明远下意识挺了挺腰。"正是在下。

"周老夫人放下茶碗。"我今天来,是有一桩生意要跟知宜谈。"她转向我。"丫头,

我开门见山。锦绣坊掌绣师的位子空了快一年了。我看过你当年绣的百鸟朝凤,

那手艺整个城里找不出第二个。""你愿不愿意来?"这句话落下去,

满堂人的脸色精彩到了极点。锦绣坊掌绣师,那是什么分量?整个城里的绣品生意,

有一半要看锦绣坊的脸色。掌绣师就是锦绣坊的台柱子,地位仅次于东家。

刚才还在骂我"不会生养的废物"的婆母,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比吃了一碗黄连还精彩。

顾明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看着周老夫人,心跳得很快,

但面上不显。"周老夫人,这事……容我想想。""不急。"周老夫人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不过有一件事,我先跟在座的各位说清楚。"她扫了一眼大堂里的人,

目光最后落在顾明远身上。"沈知宜的手艺,当年在我这一行里,

是被我们几个老东家公认的'十年一遇'。""她放下绣针去给你们顾家当牛做马,

那是你们的福分。""如今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捡便宜了。"说完,她朝我点了点头,

带着人扬长而去。大堂里安静了好一阵。没有人说话。大伯、二叔、赵掌柜、孙掌柜,

所有人都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样,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顾明远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他大概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这八年来他天天喊"黄脸婆"的那个女人,

到底是什么分量。我站在大堂中央,忽然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舒展开了。八年了。

这一刻的滋味,值了。但这只是个开头。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一件足以让这满堂的人全都站不稳的事。我正要开口。大堂门口又一阵骚动。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掌、掌柜的!不好了!""城北的孟家商号派人来了,

说是……""说是什么?"顾明远猛地转头。伙计咽了口唾沫。

"说是沈夫人去年帮咱们商号拿下的那笔丝路货源,契约上甲方写的是沈夫人的名字。

""孟家说,沈夫人一日不回来签字续约,他们就把货源转给……"他看了我一眼,

声音压得更低了。"转给锦绣坊。"第十一章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顾明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那笔丝路货源,是顾家商号去年最重要的一笔生意,

一年的利润有一半靠它撑着。偏偏签约的时候,孟家只认我的面子,

契约上写的也是我的名字。"沈知宜!"顾明远猛地站起来,额头上青筋直跳。

"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我看着他。"顾明远,我问你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对这个商号的贡献只是'管些柴米油盐'?"他的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大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满堂人都安静了。大伯站起来,

看了看顾明远,又看了看我。"知宜,你的条件,我代顾家应了。""大伯!"顾明远急了。

"闭嘴。"大伯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威严让顾明远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八间铺面的地契本就在她名下,这没什么好争的。""管家理事八年的辛劳,

顾家另算补偿。""下药的事,必须查。"他一条一条说完,转向我。"但知宜,有一件事,

我也要你答应。""大伯请讲。""那笔丝路货源的续约,你来签。""商号的生意不能断。

不管你跟明远之间怎么了结,这笔买卖不能因为私怨废了。"我没有马上答。沉默了几息。

"可以。""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什么?""从今天起,柳如烟搬出顾家正院。

""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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