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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门的房子主角周屿林漾全文章节在线阅读

编辑:蝶霜飞 更新时间:2026-07-24 10:57:45
没有门的房子

没有门的房子

作者:南城知旧梦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在南城知旧梦的小说《没有门的房子》中,周屿林漾是一位天才科学家。他的研究引发了一场超能力爆发现象,人类社会陷入混乱之中。周屿林漾面临着道德与伦理的困境,同时也要抵御来自政府和恶势力的追捕。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充满科技元素和道德考验,以及对人性的思考,脸上的表情清晰起来——那不是同情,不是安慰,而是一种近乎严厉的专注,“坐在这里盯着这些被否决的图纸,直到饿死?还是像以前……将引发读者对未来的深思。

精彩章节

一、断弦周屿的指尖在颤抖。这不是因为通宵赶工,

“蓝湾国际”项目组措辞冰冷地否决了他团队历时三个月、修改了二十七稿的最终设计方案。

邮件的结尾写着:“……缺乏温度与人文关怀,不过是一堆钢筋水泥的堆砌。

”不过是一堆钢筋水泥的堆砌。这十个字像十根生锈的钉子,一根根敲进他的太阳穴。窗外,

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正沐浴在虚假的晨曦中,玻璃幕墙反射着苍白的初光,

一切看起来干净、有序、冷漠。就像他试图建造的一切。手机在桌面上无声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林漾”两个字,背景照片是她去年生日时在郊外麦田里回头笑的瞬间,

阳光把她的发梢染成琥珀色。他盯着那光芒看了很久,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三十秒后,

**再次响起。这次他接了起来。“周屿?”林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背景音里有模糊的儿童嬉笑声,但她的声线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你……看到新闻了吗?

蓝湾项目的公示。”“嗯。”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令人心慌的沉默。在他们相识的二十一年里,

一次是他十五岁差点跟人拼命被她拉住的那个雨夜;第二次是她拿到心理咨询师资格证那天,

抱着证书哭了一整晚;第三次是现在。“我在你楼下。”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带了早餐。

开门,好吗?”周屿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初秋清晨六点四十七分,街灯还没完全熄灭,

穿着米白色针织开衫的林漾站在写字楼前的广场上,手里拎着印有“老街粥铺”字样的纸袋,

仰头看着他的方向。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那个仰头的姿态他太熟悉了——像很多年前在福利院,

她每次等他偷偷从厨房带馒头回来时那样,固执地、安静地仰着头。

电梯从二十八层下降的数字跳动得像心跳检测仪。

周屿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熨帖的深灰色衬衫,一丝不苟的袖扣,

眼下因为连续熬夜泛起的青黑。一个看起来完全符合这座城市审美标准的青年建筑师。

只有他自己知道,衬衫下摆有一处线头开了,就像他完美表象下某个早已开始崩坏的角落。

一楼大厅空荡冷清。玻璃门自动向两侧滑开时,初秋清晨的风灌进来,

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混合了汽车尾气和远处江面水汽的味道。

林漾就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她今天没扎头发,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脸更小了。

眼睛下面有和他同款的淡青色,

疲惫里还掺杂着别的东西——一种他熟悉的、她试图隐藏什么时会出现的、过于明亮的专注。

“南瓜粥,你喜欢的。”她把纸袋递过来,手指在碰到他手背时顿了顿,“手这么凉。

”“楼上空调开太低。”他接过袋子,滚烫的温度透过纸壁传到掌心。他们并肩走向电梯,

没人说话。电梯厢里只有他们俩,镜面墙壁映出两个并排站立的身影: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穿着挺括的衬衫西裤;她穿着柔软的针织衫和帆布鞋,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

看起来像这座写字楼里任何一对普通的工作伙伴,或者不那么亲密的恋人。只有周屿知道,

她的钥匙串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塑料星星,是他用第一笔**收入买的,十块钱,地摊货。

只有林漾知道,他右手的食指指侧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是她九岁那年发烧咬的。

“昨晚又没睡?”她终于开口,眼睛盯着电梯跳跃的数字。“睡了会儿。”“周屿。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每次说谎,右手的食指就会不自觉地抠拇指的指甲。

”他下意识地把手**裤兜。电梯停在二十八层。走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惨白的光线倾泻而下。他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里面还保持着凌晨离开时的样子:巨大的L形办公桌上铺满了图纸,

咖啡杯里残留着干涸的褐色渍迹,垃圾桶边散落着几个捏扁的能量饮料罐。林漾走进办公室,

把粥袋放在唯一还算整洁的茶几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那些散落的图纸。

她的动作很慢,一张张抚平卷起的边角,按页码顺序叠好。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从福利院那间漏雨的宿舍,到高中旁边每月三百块的地下室,

再到他大学时租的第一个能看见天空的阁楼间。“林漾。”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嗯?”“别收拾了。”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乱成这样你怎么工作?

”“项目没了。”他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感到陌生,“甲方今天早上七点开会,

决定换团队。三个月的努力,二十七稿方案,一句话就否了。”林漾终于转过身。

晨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她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很深,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所以呢?”她问。“所以?

”他重复,觉得这个词很荒谬,“所以一切归零。

所以我过去三个月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所以我以为这次能……”能什么?

能证明自己?能建造出不被否定的东西?能给她一个真正的、不像福利院漏雨宿舍的“家”?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她向前走了一步,从逆光里走出来,

脸上的表情清晰起来——那不是同情,不是安慰,而是一种近乎严厉的专注,

“坐在这里盯着这些被否决的图纸,直到饿死?还是像以前一样,开始画那些没有门的房子?

”周屿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我没有——”他想反驳,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漾已经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她推开散落的图纸,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叠素描纸。最上面那张,

铅笔线条凌乱而疯狂,勾勒出一栋建筑的轮廓——线条僵硬,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最下方本该是门的位置,是一片空白。没有门的房子。从他七岁起就开始画的,

没有门的房子。空气凝固了。远处传来这座城市苏醒的声音:早班地铁驶过的轰鸣,

汽车喇叭不耐烦的鸣笛,不知哪家店开门的卷帘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模糊而不真实。“周屿。”林漾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发高烧那次吗?”他没说话。“你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诊所。

路上摔了一跤,膝盖全破了,但把我护得好好的,一点没碰到。”她慢慢地说,

眼睛盯着素描纸上那些疯狂的线条,“到了诊所,医生给我打针,我哭得不行。

你握着我的手说——”“别说了。”他打断她。“你说,”她固执地继续,“‘林漾你看,

打针就像被蚂蚁咬一下。你看窗外那棵树,它的叶子掉了,但明年还会长出来。

所有事情都会过去,都会好起来。’”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那时候你真的相信吗?相信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周屿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信”,

想说“当然信”,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喘息。十六岁的他真的信吗?

背着她奔跑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时,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是想“一定要救她”,

还是想“如果她也离开怎么办”?是相信一切都会好,还是恐惧一切都会更糟?他不知道。

记忆像蒙着一层雾。“我昨天……”林漾突然转移了话题,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纸的边缘,“接了一个新案例。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父母车祸双亡,

被送到福利机构。他不说话,不哭,不跟任何人交流,只是每天用蜡笔画画。画的都是车,

各种车撞在一起的画面。”周屿看着她。“我用了所有学过的方法,陪伴他,引导他,

给他讲故事。三个月,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层职业性的、温暖的铠甲出现了第一道裂缝,“直到昨天,昨天下午,他终于开口了。

他指着画上一辆红色的小汽车说……说‘那是妈妈的车,她说要去给我买蛋糕’。

”她停住了,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我应该高兴的,周屿。

这是我的工作,我帮助一个孩子打开了心扉,我应该高兴得去喝一杯庆祝。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素描纸上,晕开了铅笔的线条,“可是我没有。

我坐在咨询室里,听着那个孩子用平板的声音描述车祸的细节,

看着他眼睛里的空洞……我突然觉得好冷。冷得像是回到了……”她没说完,但周屿知道。

像是回到了六岁那年,她看着父亲的遗体被推走,周围的大人用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小声议论“就是她吵着要去游乐园,她爸爸急着过马路才……”。

像是回到了福利院的第一夜,她缩在床角,听见窗外其他孩子的哭声,

觉得自己是个带来不幸的怪物。“然后我开车回来,路过你的办公楼,

看见二十八层的灯还亮着。”她抹了把脸,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我想,

周屿肯定又在熬夜。我得给他带早餐,看着他吃完,逼他去睡一会儿。可是走到楼下,

我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抬起头,眼泪还在流,

但眼神直直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周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关系,

下次会更好’,还是该说‘去他的甲方,我们不干了’。因为我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我听着那个孩子的故事,脑子里全是我爸爸的脸。我帮助了那么多人,

可是我救不了六岁的自己,也……也帮不了现在的你。”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屿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却还在试图挺直脊背的女人。

这是他认识二十一年的林漾,是从小就会在他挨饿时偷偷省下半个馒头塞给他的林漾,

是在他被人嘲笑“没爹没娘”时捡起石头就要冲上去的林漾,

是熬夜陪他复习、自己困得点头还说不困的林漾,

是工作后每次他项目受挫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用各种笨拙方式鼓励他的林漾。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铠甲尽碎,防线崩塌,

露出里面那个和自己一样伤痕累累、从未真正长大过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人。他以为她是从天而降的光,

是他在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火源。他从未想过,那道光本身,也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林漾。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周屿走过去,

动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轻轻落在她头上。

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她做噩梦时那样,笨拙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粥要凉了。

”他说。这句完全不合时宜的话让林漾愣住了。然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因为还在哭,变成了一声滑稽的抽泣。“周屿你是笨蛋吗……”她边哭边笑,

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衬衫上。“嗯。”他应了一声,手还停在她头上,“我是。

”窗外的天完全亮了。这座城市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车流如织,人声渐起。

在这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两个成年人像两个孩子一样站在满地狼藉中,一个哭得毫无形象,

一个笨三、回响心理咨询中心坐落在城市边缘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五层。周屿停好车时,

看见林漾正坐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她抱着一个帆布包,下巴搁在膝盖上,

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街道上流动的车灯。黄昏的光线斜斜地切过来,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孤独的影子。周屿关上车门的声音让她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

她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的迷茫,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还没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然后她认出了他,那个空白的表情缓慢地融化,露出一个很淡、很疲惫的笑。

“你怎么来这么快?”她问,声音有些哑。“路上不堵。”周屿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视线和她平齐,“你还好吗?”林漾没立刻回答。她低下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A4纸,

递给他。那是一幅用蜡笔画成的画,笔触稚嫩但用力,纸张有些地方都被蜡笔戳破了。

画上是火灾现场:黑色的浓烟,红色的火焰,倒塌的房屋,

还有四个火柴人——三个躺在地上,身上画着红色的叉,一个站在旁边,

脸上用黄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画完就递给我,还是一句话不说。

”林漾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她突然笑了,

就是那种……很开心的笑。笑得我浑身发冷。”周屿看着画上那个黄色的笑脸。

蜡笔的颜色很鲜艳,鲜艳得刺眼。“督导说,这可能是创伤后的一种解离表现。

她无法面对巨大的丧失,所以分裂出了一个‘高兴’的部分,告诉自己这一切是好事。

”林漾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理论上我懂。可是周屿,

当她对我笑的时候,我脑子里……”她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我脑子里全是我爸爸葬礼那天的画面。我站在那儿,穿着黑色的裙子,

所有人都来摸我的头,说‘真可怜’。我哭不出来。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我就觉得,

我应该哭,我爸爸死了,我应该哭。可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空。后来我阿姨,

就是我爸爸的姐姐,她过来抱着我,说‘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旁边有人说,

‘她怎么不哭啊,是不是跟她爸不亲’。”周屿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天晚上回到福利院,我躲在被子里,拼命掐自己,想哭出来。

可是没有用。我就是哭不出来。然后我开始笑,很小声地笑,笑到浑身发抖,笑到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眼睛干涩得发红,“周屿,我是不是……也是怪物?我爸爸因为我死了,

我却哭不出来。那个孩子,她全家都死了,她却对我笑。我们是不是……是不是一样?

”“不一样。”周屿说,握紧了她的手,“你当时只有六岁。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

关闭了感受的能力。那不是你的错。”“那她的笑就是她的错吗?”林漾反问,

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她才八岁,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活下来了,这难道是错吗?

”周屿沉默了。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没有答案的问题,

太多无法解释的苦难。他只能蹲在她面前,握着她冰冷的手,在这个黄昏的台阶上,

陪她一起沉默。街道上的车流渐渐多了起来,下班高峰期开始了。喇叭声,引擎声,

远处地铁驶过的轰鸣,混合成这座城市熟悉的背景音。

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台阶,

这个黄昏的光晕里,仿佛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茧。“我今天拒绝了陈总的交易。

”周屿突然说。林漾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他。“他给了我另一个方案,让我署名,

说能让我在这个项目上翻身。”周屿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我拒绝了。”“为什么?

”“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周屿说,“也因为……如果我接受了,

那我就真的变成他们中的一员了。变成那种可以为了利益,把建筑当成商品,

把设计当成工具的人。”林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笑了:“你还是这么傻。

”“嗯。”“会后悔吗?”“不知道。”周屿诚实地说,“可能会。但如果不拒绝,

我现在就会后悔。”林漾抽出被他握着的手,反过来握住他的。她的手很小,很凉,

但握得很用力。“我饿了。”她说。“想吃什么?”“不知道。随便。

”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常出现的对话之一。小时候在福利院,每次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

他们溜到后门,看着街对面的小吃摊,就会进行这样的对话。“我饿了。”“想吃什么?

”“不知道。随便。”然后周屿会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两个烤红薯,一人一个。烫,

要两只手倒来倒去,在寒冷的冬天里呵出白气。那是贫穷岁月里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去老街吧。”周屿说,“喝粥。”老街粥铺还在原来的地方,门脸甚至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招牌旧了些,桌椅换了新的。正是晚饭时间,店里坐满了人,

热气和香气一起从门里涌出来。他们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还认得他们——毕竟是从小吃到大的熟客。“还是老样子?”老板娘笑着问,

“南瓜粥,加一碟酱菜,一笼小笼包?”“嗯。”周屿点头。等餐的时候,两人都沉默着。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相处了二十一年、已经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空隙的沉默。

林漾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周屿知道她没在看进去任何东西。她的目光是散的,

焦距落在虚空中某个点上。粥和小笼包很快上来了。熟悉的香味飘散开来,

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林漾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吃了两口,

她突然说:“那个孩子,她叫小雨。下雨的雨。”周屿停下筷子。“档案上写的。

”林漾继续说,眼睛盯着碗里橙黄色的粥,“她出生那天在下雨。她妈妈难产,

差点没挺过来。后来她爸爸说,就叫小雨吧,纪念这个不容易的开始。”“你怎么知道?

”“福利院的老师说的。老师还说,小雨以前特别活泼,爱唱歌,爱跳舞,是家里的开心果。

”林漾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火灾那天,是她八岁生日。她爸爸妈妈,

还有四岁的弟弟,一起在家给她过生日。蛋糕上插着八根蜡烛。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屿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林漾的父亲,那个沉默的、听力有障碍的男人。

在为数不多的、林漾愿意提起的记忆碎片里,他总是笑着的。即使听不清女儿在说什么,

也会很努力地凑过去,用手语比划:“再说一遍?爸爸没听清。”“周屿。”林漾抬起头,

眼睛很红,但依然没有眼泪,“我觉得我帮不了她。我看到她,就像看到六岁的我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因为……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

”“没有人能‘走出来’。”周屿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林漾,

有些东西是走不出来的。它会长在你身体里,变成你的一部分。我们能做的,不是把它挖掉,

而是学会带着它活下去。”林漾看着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就像我画那些没有门的房子。”周屿继续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那扇门永远画不出来。因为在我心里,那扇门在我七岁那年就永远关上了。

我妈妈走出去,没有再回来。所以无论我画多少房子,那扇门都是空的。”他顿了顿,

看着林漾的眼睛。“但后来我明白了,门关上了,不一定非要打开。可以开一扇窗,

或者……或者就在墙上凿一个洞,让光透进来。重要的是,你得学会在关着门的房子里,

找到活下去的方式。”林漾的嘴唇在颤抖。她低下头,肩膀开始轻微地耸动。

周屿以为她在哭,但当她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是干的。她只是用力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那我们呢?”她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俩,

两个关着门的人,要怎么……怎么在一起活下去?”“我不知道。”周屿诚实地说,

“但我想试试。不为你,不为我,就为了……我们。”这个词很轻,但在空气里停留了很久。

“我们”。不是“我”和“你”,是“我们”。

一个从六岁和七岁就开始存在的、模糊而坚韧的共同体。林漾低下头,继续喝粥。一勺,

两勺,吃得很慢,但很认真。周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汤汁很烫,在嘴里爆开,

是熟悉的味道。二十年了,这家店的味道几乎没变,变的是坐在这里的人。吃完晚饭,

天已经完全黑了。老街的灯火次第亮起,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电瓶车驶过的**,

混合成热闹的市井交响。他们并肩走在人群里,肩膀偶尔碰到,又分开。“周屿。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林漾突然开口。“嗯?”“我想去看看。”“看什么?

”“看看我们以前住过的地方。”她转过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那个地下室,

还有福利院。我想回去看看。”周屿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不知道。”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就是突然想。你敢吗?”有什么不敢的呢?那些地方,

那些记忆,就像皮肤下的旧伤疤,平时感觉不到,但一碰就疼。可是疼又怎么样呢?疼,

说明还活着。说明那些地方,那些年,那些一起熬过的日子,都真实地存在过。“好。

”他说。车穿过大半个城市,从繁华的市中心驶向边缘的老城区。这一带正在拆迁,

到处是围挡和废墟。周屿把车停在一片瓦砾堆旁,推门下车时,脚下扬起一片灰尘。

“就是这里。”他指着前方一片被蓝色围挡围起来的空地,“我们住过的地下室,

大概就在那个位置。”林漾走到围挡边,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什么也没有,

只有碎砖、水泥块和**的钢筋。挖掘机停在角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月光很淡,

给这片废墟蒙上一层惨白的光。“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那年冬天特别冷,

水管冻裂了,地下室全是水。我们的被子全湿了,只能挤在唯一一张没湿的毯子里取暖。

”“记得。”周屿说,“你一直发抖,说‘周屿,我们会冻死吗’。”“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会。我说春天就来了,春天来了就不冷了。”林漾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显得很轻:“然后第二天你就去工地搬砖,

用赚的钱买了个小太阳取暖器。结果电线老化,差点把房子点了。

”“后来房东把我们赶出来了。”“对,赶出来了。”林漾转过身,背靠着围挡,抬头看天。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色,“那时候真惨啊,

抱着湿透的行李站在街上,不知道去哪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害怕。

”“为什么?”“因为你在啊。”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你在,

我就不怕。”周屿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天。

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和他们十六岁那年看到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后来我们搬到了那个阁楼间。”林漾继续说,“虽然更小,但有个天窗。晚上能看见星星。

你记得吗?”“记得。你总说,那颗最亮的是你爸爸。”“嗯。现在我还是这么觉得。

”她顿了顿,“周屿,你妈妈……你有想过找她吗?”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像一把冰冷的刀,猝不及防地刺进周屿毫无防备的胸口。他呼吸一滞,过了好几秒,

才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说:“没有。”“为什么?”“因为她不想被找到。”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走的时候,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那是个夏天的傍晚。七岁的周屿坐在福利院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那个穿红色裙子的女人越走越远。她走得很急,一次都没有回头。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好像要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他就在那里坐着,

从黄昏坐到天黑,坐到院长出来找他,说“别等了,她不会回来了”。他没有哭。

只是从此以后,再也画不出一扇完整的门。“对不起。”林漾小声说,“我不该问。

”“没事。”周屿说,是真的没事。那种尖锐的疼痛,

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钝化成了背景噪音,不再能轻易刺伤他,“你呢?你想过找你妈妈吗?

”林漾的母亲在她父亲去世后就改嫁了,把她送到了福利院。从此再没出现过。“想过。

”林漾诚实地说,“特别是高中的时候,看见别的同学有妈妈来接,有妈妈织的围巾,

有妈妈做的便当。那时候特别想,想得心口疼。后来就不怎么想了。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没有妈妈。习惯只有彼此。习惯在寒冷的冬夜里,两个人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

靠彼此的体温取暖。习惯在被人欺负时,有一个人会毫不犹豫地挡在身前。

习惯在每一个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刻,转头看见对方还在,就觉得还能再撑一撑。“周屿。

”林漾突然叫他的名字。“嗯?”“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

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如果我们分开了,你会怎么样?”周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苍白,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问这个问题时没有看他,眼睛依然望着那片废墟,仿佛答案就埋在那堆碎砖烂瓦里。

“不会怎么样。”最后他说。林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不会怎么样。

”周屿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照样吃饭,睡觉,工作。照样画图,见客户,建房子。

日子一天天过,和现在没什么不同。”林漾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月光下,

他能看见她瞳孔里细小的光点在颤抖。“只是,”他继续说,语速很慢,

显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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