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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

沈晏迟抓起兔子灯塞进怀里，大步走出书房。

马厩里最好的黑马被他牵出来时，东方才刚泛鱼肚白。

守门的侍卫还没来得及行礼，他已经翻身上马，一鞭抽下去。

三天三夜，每过一个驿站换一匹马，握缰绳的手磨出了血，他没停。

第三天黄昏，北境军的辕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到达营门外，翻身下来的时候腿已经站不稳了。

守营老兵喊了声“七殿下”，他顾不上应，径直往东城门走去。

远远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哼北境小曲，不成调，很耳熟。

他停下脚步。

楚凌烟蹲在石壁前，背对着他，正低着头用匕首往石头上刻什么。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战袍，碎发被北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活的，还在呼吸。

还没有那道从额角到下颌的刀伤。

没有在乱葬岗上躺七天无人收殓。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看见他的脸，我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地上。

“……沈晏迟？”

我站起来，上下打量他。

月白色的衣裳皱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了一半，眼睛里全是血丝。

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坟里爬出来的。

“你来北境干什么？是不是几天没睡觉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被人追债了？又跟谁打架了？”

沈晏迟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我的嘴一张一合地数落他，跟从前一模一样。

“你哑巴了？沈晏迟？喂——”

“……路过。”他说。

我愣了一下，嗤地笑出来：“你一个皇子，路过北境？沈晏迟你是不是有病。”

他低下头，喉结滚了一下。“……嗯。有病。”

我的笑容顿住了。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不对，太不对了。

我骂了他十三年，他从来都是加倍骂回来。

今天他骂他有病，他说嗯。我骂他哑巴，他没回嘴。

“……我帐里有金创药，你待会儿自己涂。”我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到底来干什么？”

沈晏迟看着我身后那面石壁。

上面刻满了字，一行一行，深深浅浅。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上。

“第十四场仗，赢了。北境的星星比帝京的亮，也不知道沈晏迟这辈子会不会来北境看一眼。”

他收回目光，落在我脸上。

“来看北境的星星，有人说比帝京的亮。”

我愣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石壁，又转回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很快被我惯常的嫌弃盖过去了。

“哪个不长眼的跟你说的？”我转身往营帐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来都来了，晚上自己看。我要去巡营了。”

沈晏迟抬脚跟上去。

我回头瞪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巡营。”沈晏迟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