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山林莹苏瑶》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半醉半醒小说全文
编辑:庄子墨更新时间:2026-06-24 14:58:28
半醉半醒
作者:成芊羽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半醉半醒》中的人物设定很饱满,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现的价值,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同时引出了王白山林莹苏瑶的故事,看点十足,《半醉半醒》故事梗概:那是您和姑娘的私下交易,我不参与,只收台费。”“听起来很专业。”“专业不敢当,混口饭吃。”林莹看了看表,“苏主管应该快到了。王哥,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今晚这位贵客,是女性,而且看您之前的描述,是个位高权重的。这种客户,最忌讳两件事:第一,被当成普通女人哄;第二,被当成普通男人对待。”王白山抬起头。...。
精彩章节
“王总监,这都月底了,苏主管那边还没签字,
您看……”小王助理端着咖啡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声越来越小。
他已经连续三天看见王白山眼睛里的红血丝了——那种加班加到眼球快爆出来的红。
王白山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合同?
”“不是……苏主管的助理刚才又打电话催方案了,说再不给最终版,
这个月的项目审核就……”“就什么?就让我滚蛋?”王白山终于抬起头,
三十五岁的脸活像四十五,“告诉她,今天晚上八点,老地方,我当面给她解释。
”小王助理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这已经是这周第四场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敲键盘的声音。
五分钟后,王白山手机震动。微信弹窗,备注是“老婆”。“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王白山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打字“回”,
脑子里却闪过昨晚回家时妻子背对着他装睡的样子。他想打字“不回了,加班”,
又觉得连撒谎都累。最后他回了一个字:“忙。”手机安静了。两分钟后,又震了。
这次是苏瑶。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他昨天提交的方案初稿,
用红色标记画得满篇都是,最后一行字特别大:“王总监,贵司的诚意就这?
”王白山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深呼吸。数到十。再拿起来时,他已经切到了另一个聊天窗口。
那是昨晚才加的微信,头像是个模糊的侧影,昵称就一个字:莹。“林**,今晚老位置,
八点。”对方秒回:“王哥,几个人?什么标准?”“就我,和一位……贵客。
按最高标准准备。”“明白。酒要醒着,人要醉着,话要暖着,
事儿要记着——咱们这行的四要原则,您放心。”王白山盯着那行字,突然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回音。晚上七点五十,金鼎KTV。王白山站在888包厢门口,
整理了一下西装——今天这套阿玛尼是他三年前升总监时咬牙买的,
现在袖口已经有点磨亮了。门开了。一股混合着香水、果盘和隐约烟味的热气涌出来。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个人,但今晚只摆了张能坐六人的小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果盘、小吃,
以及三瓶洋酒——两瓶摆在明处,一瓶藏在冰桶里。“王哥,来得真准时。
”林莹从沙发深处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
开衩到膝盖上方一寸——刚好是那种“你看得到,但不敢确定看没看到”的高度。
二十八岁的脸化着不浓不淡的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苏主管还没到?
”王白山脱掉西装外套。“甲方嘛,总要晚到十分钟,显分量。”林莹接过他的外套挂好,
动作自然得像结婚十年的妻子,“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温水,暖暖胃。
今天又喝了几杯咖啡提神?”“三杯。”王白山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难怪脸色这么差。
”林莹倒了温水递过来,手指不经意碰了碰他的手背,“咖啡伤胃,酒伤肝,
但咱们今天以伤肝为主,先把胃照顾好。”她说话时语气很平常,没有刻意撒娇,
也没有职业性的谄媚。就是那种“我知道你累,我也累,咱们都别装,
但该干的活儿得干”的调调。王白山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林**做这行多久了?
”“叫我林莹就行。”她在对面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是个很标准的坐姿,“六年了。
从服务员做到领班,再到管这层楼——王哥您别觉得我说话直,在这儿,您付钱,我服务,
咱们都实在点。您想问什么直接问,我能说的都说,不能说的我给您倒酒。”王白山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应酬时那种肌肉拉扯。“那第一个问题:你们这儿最贵的套餐,
包括陪睡吗?”林莹也笑了,但眼神没变:“王哥,我这儿卖的是时间,不是肉体。
您要的是陪睡觉的姑娘,出门左转电梯到三楼,那边明码标价。我这儿呢,
卖的是‘这几个小时您可以不当人’的服务——您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吹牛,可以骂娘,
可以抱着话筒唱《兄弟》唱到破音,我负责给您鼓掌叫好,给您倒酒递烟,
给您当最忠实的听众。”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当然,如果您非要带姑娘出去,
那是您和姑娘的私下交易,我不参与,只收台费。”“听起来很专业。”“专业不敢当,
混口饭吃。”林莹看了看表,“苏主管应该快到了。王哥,
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今晚这位贵客,是女性,而且看您之前的描述,是个位高权重的。
这种客户,最忌讳两件事:第一,被当成普通女人哄;第二,被当成普通男人对待。
”王白山抬起头。“什么意思?”“意思是,您不能给她点《女人花》,
也不能给她灌酒灌得太刻意。”林莹从手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我打听过了,
苏瑶,三十二岁,甲方公司项目审核主管,离异单身,有个六岁的女儿在老家给父母带。
喜欢红酒,酒量大概一瓶拉菲的量。讨厌烟味,但能忍雪茄。工作风格是吹毛求疵,
但只要能让她觉得你够专业,她其实很好说话。”王白山愣住了:“你从哪儿打听的?
”“王哥,这就是我的专业了。”林莹合上本子,“您付的钱里,一半是酒水,一半是信息。
我要是连客户的基本情况都不清楚,怎么帮您拿下合同?”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苏瑶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表情冷淡。
手里拎着个爱马仕包包,但王白山一眼就看出是A货——正品他买过,皮质光泽不对。
“苏主管!”王白山立刻起身,脸上瞬间堆出那种练了十年的标准笑容,“您来了,
路上堵吗?快请坐。”苏瑶没看他,先扫了一眼包厢,目光在林莹身上停留了两秒。
“王总监破费了。这包厢不便宜吧?”“瞧您说的,您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王白山拉开主位的椅子,“您坐这儿。”苏瑶没动,指了指靠门的位置:“我坐那儿就行,
方便去洗手间。”林莹立刻接话:“苏姐真有经验,知道坐门边不挡路。服务员,
把苏姐的餐具挪到这边来,顺便把空调调高一点,苏姐穿得少,别着凉了。”一声“苏姐”,
叫得不卑不亢,既没太亲热,也没太生分。苏瑶这才看了林莹一眼:“你是?
”“我是这儿的楼面经理,林莹。王哥说今晚有贵客,我专门过来服务。”林莹递上热毛巾,
“苏姐擦擦手。今天外面有沙尘,头发上容易落灰。”苏瑶接过毛巾,表情缓和了一丝丝。
三人落座。王白山使了个眼色,林莹立刻开酒、倒酒、布菜,动作行云流水,
嘴里的话也没停:“这酒是王哥特意准备的,波尔多右岸2015年的,醒了一个半小时,
现在喝刚好。苏姐您尝尝,要是觉得单宁重,我这儿还备了瓶勃艮第的,可以换。
”苏瑶抿了一口,点头:“还行。”“苏姐懂酒。”林莹笑着给她布菜,
“这道脆皮鸡是我们这儿的招牌,厨师是广东请来的,皮脆肉嫩,您尝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王白山这周说过最多话的一个小时。他讲方案,讲技术参数,
讲工期规划,讲成本控制。苏瑶偶尔问一句,
问题都刁钻得像刀子:“你说工期能压缩百分之二十,依据是什么?
”“供应商那边你谈妥了?别到时候又说原材料涨价。”“这个预算,你们公司真能赚到钱?
别做亏本买卖,以后找我哭。”王白山回答得满头大汗。每当他说不下去时,
林莹就会恰到好处地插一句:“王哥,您喝口酒润润嗓子。苏姐,您也尝尝这道清蒸鱼,
趁热吃。”或者:“服务员,给苏姐换杯热水,这酒有点凉。”她像个最高明的裁判,
在拳击台上两个选手快打死对方时,适时地敲铃,让双方喘口气。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瑶的脸有点红了,话也多了起来。“王总监,不是我要为难你。”她端着酒杯,
眼睛盯着琥珀色的液体,“我们公司今年业绩压力大,上头说了,所有供应商,
成本必须再压百分之十。你这方案,技术上没问题,但价格……”“苏主管,
价格我们可以再谈。”王白山立刻说。“谈?怎么谈?”苏瑶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嘲讽,
“你们公司那点利润空间,当我不知道?再压,你就得自己贴钱了。”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林莹突然开口:“苏姐,我插句嘴——您看这样行不行?王哥这边,价格按您的意思来,
但付款周期缩短一半。您这边压力小了,王哥那边现金流活了,双赢。
”苏瑶转头看她:“你倒是会做生意。”“我哪懂什么生意,就是瞎说。”林莹给她添酒,
“我就是觉得,苏姐您这么专业的人,肯定不是故意为难王哥,是真的有难处。
但王哥这人我也接触过几次,实在,肯干,答应的事儿从不掉链子。您给他行个方便,
他记您一辈子好。”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苏瑶,又给了王白山台阶,
还暗示了“长期合作”的可能性。苏瑶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王总监,你这经理,
哪儿找的?”王白山还没说话,林莹自己接上了:“苏姐,我就是个打工的,王哥是客户,
客户是上帝,上帝说什么我都得听着。您要觉得我话多,我这就出去。”“不用。
”苏瑶把酒喝了,“你说得对,都不容易。”她放下酒杯,
从包里掏出那份被画得花花绿绿的方案。“这样吧,王总监。价格按我们公司的要求来,
付款周期我可以帮你争取到三个月。但有个条件——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最终版的方案,
一页纸不能少,一个数据不能错。能做到吗?”王白山心脏狂跳:“能!一定能!”“那行。
”苏瑶拿起笔,在方案封面上签了个名,“初稿我通过了。最终版过了,我正式签字。
”王白山看着那个签名,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六年了。他在这行干了六年,陪过笑,
喝过吐,装过孙子,也装过爷。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一个签名这么重。
“谢谢苏主管!我敬您!”他又开了一瓶酒。这次,三个人都放开了。
苏瑶开始讲她们公司的奇葩规定,讲她那个秃头老板的油腻笑话,
讲她女儿在老家每次视频都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
王白山讲他刚入行时被客户灌到洗胃,讲他为了一个单子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
讲他上个月体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林莹不怎么讲自己,就听着,笑着,倒着酒,
适时地递上一张纸巾,或者一句“都不容易”。气氛越来越热。直到苏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了。那种微醺的、放松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职业的冷漠。“喂,李总……是,
我在外面……跟供应商谈事……好,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她起身:“不好意思,
我们老板临时有事,我得过去一趟。”王白山也跟着站起来:“这么晚了还加班?
”“老板叫,没办法。”苏瑶拎起包,看了眼林莹,“林经理,今晚谢谢招待。王总监,
周一我等你方案。”她走了。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王白山还站着,
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刚才的热闹像场梦,梦醒了,只剩下一桌子残羹冷炙,和账单。
“王哥,坐吧。”林莹轻声说。王白山坐下,把酒一口闷了。“她老板叫她,这么晚,
能有什么事?”林莹没接话,只是给他换了杯温水。“王哥,有些事儿,看破不说破。
”她把温水推到他面前,“苏姐也不容易。一个女的,在三十二岁爬到主管位置,
上面有老板压着,下面有人盯着,家里还有个女儿要养。她今晚能来,能签这个字,
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王白山抬起头,看着林莹。灯光下,她的脸显得很柔和。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耐看,是舒服,是“我知道你累,我也累,
所以咱们都别装了”的坦诚。“你呢?”他突然问,“你容易吗?”林莹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有点别的东西。“我?我容易啊。我不用背房贷,不用养孩子,
不用看老板脸色——我自己就是老板。这层楼归我管,我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
客人给钱,我提供服务,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多简单。”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王白山看到了她眼角细微的纹路,看到了她倒酒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看到了她旗袍领口遮不住的一小块暗色——那是长期熬夜留下的痕迹。“你说谎。”他说。
林莹倒酒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笑了,是真的笑,不是职业假笑。“王哥,在这里,
真话伤感情,假话伤钱。咱们还是谈谈钱吧——今晚消费八千六,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王白山掏出钱包,抽出信用卡。刷完卡,他坐在沙发上没动。林莹也没催他,
只是安静地收拾桌子,把没喝完的酒封好,把果盘里还新鲜的水果装进打包盒。
“这个您带回去,给嫂子尝尝。我们这儿的水果都是当天现切的,没动过。
”王白山看着那个打包盒,突然问:“你结婚了吗?”“没。”“有男朋友吗?”“王哥,
”林莹转过头,表情认真,“在这儿别谈爱,谈爱伤钱;别谈家,谈家伤胃。
您要是还想坐会儿,我陪您坐。要是想唱歌,我给您点。要是累了,我叫车送您回家。
”王白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唱首歌吧。随便什么都行。”林莹走到点歌台前,
点了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音乐响起。她拿起话筒,开口第一句就跑调了。跑得离谱,
跑到王白山忍不住笑出声。林莹也笑了,继续唱,继续跑调,唱得理直气壮,唱得坦坦荡荡。
王白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他突然觉得很累,但又很轻松。累的是身体,
轻松的是——在这里,他不用装成好丈夫,不用装成好员工,不用装成“王总监”。
他可以只是个付了钱、想听跑调歌的客人。歌唱完了。林莹放下话筒:“还要听吗?
我会的歌不多,而且都跑调。”“不用了。”王白山站起来,“我该回家了。”“我叫车。
”林莹拿出手机。“不用,我开车了。”“您喝酒了。”“就两杯,没事。”“王哥,
”林莹拦住他,表情很严肃,“您要是在这儿出了事,我这生意就不用做了。我叫代驾,
钱算我的。”她不由分说地拨了电话。五分钟后,代驾到了。王白山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下周一,我要是拿下了合同,还来你这儿。
”林莹笑了:“那我给您存两瓶好酒。”“存着。等我。”“好,等您。”王白山走了。
林莹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备注是“李总”的聊天窗口。“李总,苏瑶姐刚走。她老板叫她,估计是去您那儿了?
”对方秒回:“嗯,来了。你那边怎么样?”“搞定了。王白山应该能拿下这个单子。
”“行,提成照旧,打你卡上。”“谢谢李总。”林莹关掉手机,开始收拾包厢。
她把王白山用过的毛巾单独放进一个袋子,把苏瑶的杯子仔细擦干净,把烟灰缸倒掉。
动作熟练,面无表情。收拾到一半,她突然停下,从手包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写着:“王白山,35岁,销售总监。妻子是家庭主妇,感情一般。
压力来源:业绩、房贷、中年危机。麻醉需求:被尊重,被倾听,短暂逃离现实。
可用方法:专业倾听+适度吹捧+保持距离。备注:不碰底线,不玩感情,只做生意。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句:“这个人,还有点良心。可惜,在这个世道,
良心最不值钱。”然后她合上本子,继续收拾。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头。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苏瑶正端着一杯酒,
坐在一个五十多岁、秃顶凸肚的男人身边。男人搂着她的腰,手不太老实。“瑶瑶,
今天见的那个供应商,怎么样?”“还行,挺上道的。”苏瑶笑得妩媚,
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寸,“李总,您答应我的事儿……”“放心,
下个月提拔名单里肯定有你。”男人的手在她大腿上拍了拍,“不过你得先把我伺候舒服了。
”苏瑶端起酒杯:“那肯定,我敬李总。”她仰头喝酒时,眼神是空的。
和刚才在金鼎KTV时一模一样。更与此同时。王白山坐在代驾开的车后座上,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手机震动,是妻子发来的微信:“还没结束?女儿发烧了,
38度5,我一个人带她去医院,排了两个小时队。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白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快了,在路上了。”发送。他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瑶签字的笔,林莹跑调的歌,
女儿上次说“爸爸你什么时候陪我玩”的脸,妻子背对着他睡觉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今晚账单上的数字:8600。八千六,买三个小时的“不当人”。贵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不下周一拿下合同,他下个月的房贷,就没着落了。车停了。
到家了。王白山付了代驾费,下车,站在小区楼下,抬头看。他家在十二楼,灯还亮着。
他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林莹给的那个打包盒,打开,拿出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很甜。甜得发苦。他嚼着西瓜,慢慢走进楼里。电梯上行,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睛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西瓜汁。他擦了擦嘴,
整理了一下领带。电梯门开。他走出去,
脸上已经换上了那种温和的、疲惫的、属于丈夫和父亲的笑容。拿出钥匙,开门。“老婆,
我回来了。女儿怎么样?”声音温柔,语气关切。和刚才在KTV里那个说“在这里,
我可以不当人”的男人,判若两人。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熄了。黑暗吞没了一切。
周一早上九点,王白山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公司。手里拎着的公文包,
装着熬了整整两个通宵赶出来的最终版方案。一共一百二十七页,
每个标点符号都检查过三遍。“王总监早!”前台小姑娘打招呼。“早。”王白山挤出笑容。
“王总监,苏主管那边刚才来电话,说十点准时到,让您准备好。”小王助理跟在他身后,
一路小跑。“知道了。会议室布置好了?”“都好了,咖啡、茶、投影、备用电脑,
全部检查过。”“嗯。”王白山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他脱掉西装外套,扯松领带,
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三秒钟。就三秒钟。然后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找到林莹的对话框。昨晚他发了条消息:“方案搞定了,今晚有空吗?”林莹没回。
现在早上九点零五分,还是没回。王白山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一个销售总监,居然在等一个KTV妈咪的回信。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九点五十,会议室。王白山站在门口,迎接苏瑶。
今天的苏瑶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女强人: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手里拿着个iPad,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苏主管,早上好。
”王白山迎上去。“王总监。”苏瑶点点头,表情平淡,“直接开始吧,我十一点还有会。
”“好,这边请。”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王白山讲方案,讲得口干舌燥。苏瑶偶尔提问,
问题依旧刁钻,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她带来的两个助理埋头记录,一言不发。
“……以上就是全部内容。苏主管,您看还有什么问题?”王白山结束汇报,手心全是汗。
苏瑶翻看着手里的纸质版方案,一页一页,看得很慢。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出风声。
终于,她合上文件夹。“可以。”她说,“就按这个来。小张,把合同拿来。
”助理递上合同。苏瑶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盖章。“一式两份,你们留一份,
我带一份回去走流程。”她把其中一份推给王白山,“付款周期按我们说的,三个月。
第一批款这周五到账。”王白山接过合同,手有点抖。“谢谢苏主管!”“不用谢我,
是你方案做得好。”苏瑶站起来,“希望后续执行也这么顺利。我还有会,先走了。
”她带着助理离开了,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王白山站在会议室里,
捧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合同,感觉像在做梦。“王总监!我们成了!”小王助理冲进来,
激动得脸都红了。“嗯,成了。”王白山深吸一口气,“通知项目组,今晚聚餐,我请客。
”“好嘞!”办公室里一片欢呼。王白山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终于允许自己笑出来。
他拿起手机,想给妻子发消息,想告诉女儿“爸爸这个月能给你买那个洋娃娃了”,
想对所有人说“我做到了”。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最终什么都没发。他点开了林莹的对话框。
还是没回。他想了想,打字:“合同签了。今晚八点,老地方,我请你喝酒。”这次,
林莹秒回了。就一个字:“好。”后面跟了个表情:[微笑]王白山盯着那个表情,
看了很久。标准的微信微笑表情,官方,礼貌,不带任何感情。但他就是觉得,
这个“好”字,比刚才那份合同还让他高兴。晚上八点,金鼎KTV,888包厢。
这次只有两个人。王白山和林莹。桌上没摆太多东西:一瓶红酒,两个杯子,一份果盘,
一份小吃。“恭喜王哥。”林莹举杯,旗袍换成了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
妆也淡了很多,“我就说您能行。”“多亏你。”王白山和她碰杯,
“那天要不是你帮我说话,苏瑶不会那么爽快。”“我可没帮您说话。”林莹笑,
“我就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苏姐是聪明人,聪明人都喜欢听实话。”“那我也得谢谢你。
”王白山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推过去,“一点心意。”林莹看都没看信封:“王哥,
您这是干什么?咱们这行的规矩,台费结清,两不相欠。您这是要坏规矩?
”“不是那个意思。”王白山有点尴尬,“就是……谢礼。你不收,我过意不去。
”林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我收。但这钱我不白收——今晚这顿,我请。
”“那不行!”“王哥,”林莹的表情认真起来,“在这儿,我说了算。您要是不让我请,
这钱您拿回去。”王白山妥协了。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了。“林莹,你干这行,
家里人不反对?”王白山问。“我爸妈在老家,不知道我具体干什么,
就知道我在‘娱乐行业’做管理。”林莹晃着酒杯,“他们每次打电话都催我找个正经工作,
找个好人家嫁了。我说好,等我攒够钱就回老家开个小店,嫁个老实人。”“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说,你都二十八了,再不嫁就没人要了。”林莹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
“王哥,您说好笑不好笑?我在城里拼死拼活,一个月挣他们一年都挣不到的钱,
他们不问我累不累,就问我嫁不嫁得出去。”王白山没说话。他突然想起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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